Erenlai - The Art of Peace-making 從亞洲眺望全球和平
The Art of Peace-making 從亞洲眺望全球和平

The Art of Peace-making 從亞洲眺望全球和平

 

Learn how to become a peacemaker! These materials concentrate on conflict resolution and peace building.

只要身為世界公民一天,我們就對化解衝突與創造和平的議題有著義務跟責任。

 

 

 

Friday, 07 March 2008

新時代的預防外交

對於亞太國家而言,新時代的區域安全將有賴於新型態預防外交的順利推動。

楊昊 撰文 攝影
寫於2007年11月5日
拍攝地 汶萊

2007年11月30日與31日是亞太安全合作理事會(CSCAP)「預防外交」(Preventive Diplomacy)研究小組的討論會議。亞太安全合作理事會是27個東協區域論壇(ARF)成員代表探討區域安全的第二軌外交平臺,與會者多半以學者專家、智庫代表,以及部份政府官員為主(儘管如此,與會政府官員多半會說自己的發言與立場都是in private capacity)。

CSCAP作為一個區域安全與外交社群的對話機制,從1993年成立迄今,已推動許多關於綜合安全、反恐安全、海事安全、大規模毀滅性武器管制等傳統安全議題的討論。近年來,更欲擴展至東北亞多邊安全安排的促進,也就是對六邊會談的回應。另外,就能源合作與氣候變遷等非傳統安全議題的對話,也是CSCAP的工作項目之一。儘管該機制在定位及發展方面與東協區域論壇的第一軌外交模式多有不同,但各個工作小組與研究小組的相關決議與概念文件,均會被呈送至東協區域論壇,成為影響官方決策的重要參考依據。

這次的會議是由新加坡與美國的CSCAP分會在汶萊共同舉辦,待會議結束後,旋即將展開東協區域論壇的階段支援小組(ISG)會議,由此可見本次會議的重要性。本次會議中除了重新檢視「預防外交」概念的發展之外,更希望能提出有效的政策建議,以裨東協區域論壇進一步推動區域預防外交的實踐。

自己有幸參與這次會議過程,其中有幾項值得注意的觀察。第一,儘管預防外交定義已然確立--專指國家與國家間為避免衝突而推動的各種外交手段或機制--但亞太地區近年來多變的安全樣貌,卻一再挑戰既有定義的局限。這使得會議的討論又回到預防外交的範圍、正當性與實踐措施等規範性或概念性的辯論上,而少有清晰且明確的進階落實步驟。

第二,就算會中多次提及菲律賓的民答那額、印尼的亞齊、南海問題以及柬埔寨等成功推動預防外交的個案,但面對近期的緬甸問題,與會代表仍多有爭論。尤其是針對成員國「國內」的動盪是否適用於預防外交?或者,要如何預防與進行危機管理?類似的爭議不但涉及不干涉內政原則的論辯,更間接彰顯了組織內部改革勢力(日本、美國與澳洲等)與保守勢力(主要是東協國家)的競逐。

第三,對東協區域論壇來說,近年來較關鍵的發展在於組織制度化的問題。本次會議中有不少建言著重於強化東協區域論壇的制度層級,譬如設立常設秘書處(而非限於東協內部的特別單位ARF Unit)、論壇主席由東協國家與非東協國家共同支持、追求更健全的制度設計、甚至是爭取穩定的經費等。相關建議多半意在將論壇性質的區域對話管道,轉換成更有效能的區域安全機制。不過,要如何落實這些建議,或者該怎樣定位組織制度化的發展方向,似乎未能立即提出明確的規劃建議。

除了上述觀察外,近年來越來越重要的議題如傳統安全與非傳統安全的關係、區域及早警示系統的建立等,也都成為各方關切所在。誠如與會代表菲律賓大學的Raymund Jose G. Quilop助理教授所言,如果東協可以規劃2020願景,那麼東協區域論壇何不審慎考量組織發展的願景?Raymund的說法,道盡了學者對ARF與CSCAP的期待。

對於亞太地區來說,新時代的區域安全將端賴於新型態預防外交的落實,但究竟要預防些什麼?如何建立起完整的合作安全議程,以利預防工作的順利推動?成員國與其他非國家行為者又該如何面對體制改革後的新角色?這些工作並非一蹴可及,必然將涉及不同國家利益的衝突與妥協,但為了追求更穩定的區域發展目標,成員國除了得重新省思預防外交的定義,更得慎思有實際作為的機制規劃,才不致走回頭路,無益合作安全的落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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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27 February 2008

2007东协四十周年回顾

综观2007年东协的发展,缅甸是维系区域稳定的一大关键。

杨昊 撰文 皇家摄影
写于2008年2月7日

去年是东协成立四十周年的纪念。在这四十年里,东协合作的脚步越来越快,十国合作的范围也越来越广。回顾2007年东南亚区域的整体发展,东协在一年内开了两次的高峰会,轮值主席也由原本的菲律宾移交给新加坡。在年底的新加坡高峰会上,东协更通过了这个区域组织的首部宪章。这项制订法制基础的举措,对于整个区域合作的发展来说,具有增强合作制度化程度的象徵意涵。

尽管在四十周年的今天,东协所落实的各种合作计画有助于带动各个国家的经济与社会发展,同时也有助于稳定区域的政治安全;但2007年的东南亚区域,无论是泰国南部穆斯林社群的动荡、泰国与菲律宾国内的军文紧张关系、以及缅甸问题等,这都意味著东协尚有许多未完成的急迫工作,仍待推动。

在去年所发生的几项重要的域内动荡中,尤以缅甸的袈裟革命引起全球性的瞩目,而缅甸更成为2007年观察东协政经局势的关键所在。事实上,从去年初的菲律宾高峰会开始,外界因为东协宪章的正当性问题而不断质疑缅甸在东协的地位,大力抨击缅甸军政府未能落实政治改革,未能加速政治民主化的拖延行径。在炮口一致的前提下,以西方国家为首的域外势力更是要求缅甸释放国内政治犯,并期望能加速社会和解的进程。尤其在袈裟革命爆发后,缅甸政府对示威僧侣与群众的武装镇压,更引起国际社会的大肆挞伐。

大概在2007年11月之后,缅甸议题逐渐从国际媒体的头版消失,但这种全球关注的退烧现象并不代表缅甸问题已然解决。直到2008年2月初,美国仍在向缅甸施压,希望能促使其推动政治改革。根据国际特赦组织的报告,目前亦有还有1850名政治犯,其中包括了去年11月监禁的96名犯人,这彻底说明了缅甸政府依旧独断独行。

缅甸是东协的成员,也是东协不愿割舍的一员。在历经去年的缅甸危机后,尽管东协不愿承认缅国是西方世界口中的「黑羊」(害群之马),但各国还是得面对缅甸军政府不愿放弃独裁统治的尴尬现实。东协对缅国的策略是以包容跟交往并行,期望透过密切交往将缅甸纳入区域经济发展进程内,力求带动缅国社会经济发展,以促其政治改革。也因为如此,各国在年底仍是让作文东协大家庭一份子的缅甸顺利完成东协宪章的签署工作。

依现势推估,东协在未来依旧将以同样的策略来经营对缅关系。对于外界而言,这种外交策略往往被视为是以拖待变的消极主张,更会大幅降低西方国家对缅甸政改的信心,同时亦消磨外界对东协推动区域稳定、稳定区域和平的耐心。如果东协为了确保区域团结而坚守目前的对缅政策,那么其对外当务之急必须一方面化解西方国家的忧虑,另一方面积极与邻强合作,以实质催化并监督缅国政改与经改的落实。对内,东协亦需在各项共同体计画中,务实地设计出强化缅甸交往与参与国际的计画,如此才能有效降低缅甸问题对东协区域整合的冲击,进而确保整体区域的最大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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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东协?
东协就是东南亚国协(ASEAN)的简称,目前共有十个会员国成员(马来西亚、泰国、菲律宾、印尼、新加坡、汶莱、越南、缅甸、寮国、柬埔寨),其拥有重要的地理位置、丰富的资源,加上幅员与人口的庞大,已经逐渐成为一个极具影响力的区域性整合组织,也是亚洲最紧密的区域经贸组织,总GDP大约是六千一百亿美元,年贸易总额达七千亿美元,成为各国极力争取合作与结盟的目标。
随著苏联解体、冷战结束,中国于1996年成为东协全面对话夥伴,与日本、韩国一样通过东协「10+3会议」与东协成员国进行共同协商,称为「东协加三」。2007年八月,东协经济部长会议在菲律宾马尼拉召开,会后宣布2013年前将完成与六大主要贸易对手国签订自由贸易协定(FTA)。
(资料来源:Wikipedia维基百科、APEC能源国际合作资讯网http://apecenergy.tier.org.tw、《经济日报》96年8月27日报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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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昊的部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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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25 February 2008

同舟共濟的選擇

東協各國想要證明的是,小國借著彼此間的團結,也能挺立於全球化潮流的浪頭上。

楊昊 撰文 黃嘉琳 攝影
寫於2007年7月24日

下個週末,一年一度的東協外長級會議將在菲律賓首都馬尼拉展開,除了慶祝東協四十週年紀念,本次會議將審慎探討《東協憲章》的實際內容與定位問題。憲章的落實,除了有助於提升東協的國際形象,也有益於加速並深化區域內的整合步調。對於在八月之後將成為東協新輪值主席的新加坡來說,本年度外長會議的決議將被視為是年底東協高峰會的關鍵風向球。

新加坡外長楊榮文曾經表示,對於東協而言,在國家與區域層次上需要培養「共沈或共遊的精神」,尤其是各國回應中國與印度等強國時,單靠一國之力絕對比不上團結合作來得匆容以對。另外在國內與社會層次方面,各國彼此在社會文化方面的交流互動,以及透過各種基層合作來提增對東南亞區域的休戚與共感,將是國家推動區域經濟發展的重要基礎。因為只有在人民真正認知到「區域一體」的重要性的前提下,區域整合才會有意義。

東東協成長區(BIMP-EAGA)計畫的發展,就是一個值得注意的例子。此次區域計畫的概念早在1992年由菲律賓總統羅穆斯提出,並在1994年正式由汶萊、印尼、馬來西亞與菲律賓推動之。這項強化經貿互補性、促進次區域商業聯結的計畫獲得相關成員國在政治上的大力支持,除了羅穆斯,當時的印尼總統蘇哈托也就此提升了印尼東部各省的發展優先性。

不過,對於東南亞人民來說,類似的次區域成長計畫在過去常被視為是有利於菁英或商業發展的方案;對於一般人民的生活而言,能從中獲得改善的部分甚是有限。這也使得市井小民很難想像次區域經濟或大東協整合的方向,究竟對自己的日常生活有什麼幫助。針對此,在過去幾年間,相關國家除了積極經營經濟與貿易基礎建設,已循序落實數條跨國海空聯結管道,並開始重視與人民生活更密切相關的次區域環境與社會問題。

特別是對於天災頻傳的東南亞而言,以防災或災難合作為關切的合作對跨國關係的經營有很明顯的幫助。另外,現階段逐漸出現的多元跨國學界與青年交流、文化展覽以及運動友誼賽等社會與文化互動,亦使得相關成員國的民間社會有了更多瞭解彼此的機會,也讓各國在地人民間的距離不再遙不可及。2007年7月,相關成員國正準備著手通過一項共同戰略行動計畫。各國除了期望能進一步落實2006至2010年間的東東協成長區路徑圖、更希望透過海空交通與運輸基礎建設的強化,提升物流與觀光產業的發展,以帶動次區域經濟整合的腳步。

整體來說,以次區域經濟集團來漸進推動的小規模整合方式,可以說是東協回應全球化與大東亞區域發展潮流的一項策略。在大東協的同舟共濟架構下,各國除了選擇如何推動更適經濟規模的合作方式,以提升國際競爭力之外,更得著眼于各種攸關人民福祉的實際政策規劃抉擇,如此才能真正讓小國借著團結合作而挺立於全球化浪頭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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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25 February 2008

印度-東協自由貿易協定

在1990年代之後,印度與東協間的合作關係,無論在區域層級還是雙邊層次上,都愈益密切。

楊昊 撰文
寫於2007年7月10日

2007年7月3日,越南總理一行人甫拜訪印度,在行程中除了公開表示希望能在年底落實印度與東協的自由貿易合作外,更簽署了與農業、漁業與文化相關的幾項功能性雙邊協議。其實,越南積極經營與印度之間的雙邊關係,在某種程度上道出了東協-印度二十多年的互動進展。

近年來,印度與東協間的合作關係逐漸加溫。早在1980年,印度與東協間就曾舉辦過正式的對話會議,當時討論的主題大致以經貿及技術方面的交流為主。之後,雙方的互動關係持續正式化,從1992年的部門對話夥伴關係,升級成1995年的正式對話夥伴。尤其在印度推行東望政策後,對東南亞區域關係的經營更是不遺餘力。轉眼到了2002年,東協-印度首屆高峰會的開展,再次提升了雙方關係的制度化程度。

這種對話關係的經營,除了在言論上表示友善外,還是得落實在實際議題合作上。現階段最重要的合作計畫,在於逐步落實另一個東協加一(ASEAN+1,印度-東協自由貿易協定),並且透過在不同議題上的雙邊基礎建設合作,建構自由貿易發展的前置工程。譬如,印度商業部長Jairam Ramesh在2007年7月3日表示,政府現階段擬規劃開發印北鄰近緬甸、寮國與泰國的七個省,借著其充裕的天然資源,結合鄰近東協國家發展成新的成長三角區。除此之外,在普吉島附近的印屬島嶼,也可望在東望政策的架構下,規劃成可與東協國家進行區域旅遊產業合作、並提高觀光商機的新景點。

單就貿易合作一題而論,儘管相對於其他東協對話夥伴,東協與印度間的整體投資額與貿易量仍顯有限;不過,從1993年到2001年間,雙方貿易總額有了超過兩倍以上的高度成長。到目前為止,印度與東協國家間的合作關係,已經成為東協在中國、日本、南韓等區域強國間尋得平衡的另一個出口。一般認為,透過自由貿易計畫的規劃,的確將能更務實地帶動雙方的整體發展。

畢竟,自由貿易並不只一紙單薄協定,它所開啟的除了簽訂者之間貿易總額的成長,或者具有特定商業利益的網路建立外,自由貿易最根本的精神,應當在互謀其利的前提下帶動合作國家的經濟發展與成長,最後回歸到改善人民的生活的根本訴求上。此一精神應當是現階段雙方在落實各項經貿整合計畫時,所不能忽視的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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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23 February 2008

全球氣候變遷印尼發聲

對印尼來說,2007年12月印尼峇裏島召開的全球氣候變遷會議正提供印尼在環境議題上對全球發聲的機會。

楊昊 撰文
寫於2007年12月14日

2007年12月3日到14日,印尼峇裏島召開一場全球最重要的氣候變遷會議。這場為期近2周的會議是由聯合國氣候變遷架構公約(UNFCCC)與印尼政府主辦,有超過一百八十餘國代表以及非政府組織成員與會討論。本次會議的目的是希望能在京都議定書效力到期前,透過協商的方式討論出更適合現今全球氣候變遷合作的發展路徑圖。一般認為,在後京都議定書時期的新全球規範,將會使得傳統工業國家在2012年之前大幅降低溫室氣體排放量,同時也可促進發展中國家加速適應全球暖化的腳步。

聯合國秘書長潘基文認為,新合作藍圖的協商過程應該是對全球各國「集體意願的一項試煉」。從聯合國日前才釋出的報告書中可以發現,當前以美國、中國與印尼的溫室氣體量排放量最為嚴重。其中,美國並沒有簽署京都議定書,而議定書亦沒有規範中國與印尼等發展中國家。這也使得在新合作藍圖即將問世的前夕,於印尼舉辦這次大規模的全球氣候變遷會議更具意義。因為對於發展中國家來說,本次會議將可以透過協商的方式,取得更豐沛的外援,以推動國內因應全球暖化與氣候變遷的工作。

至目前為止,這些發展中國家每年約獲得上億美金的援助,相關援助均來自於富裕國家的自願性資助。不過,這距離協助發展中國家經營環境治理工作的上兆美金年度需求來說,仍是杯水車薪。就此,在過去幾天的會議中,與會代表多半討論如何提供誘因給發展中國家,以讓其限制溫室效應氣體的排放。除此之外,在技術層面的討論,亦著重於如何提供新型態與更潔淨的治理技術給發展中國家,使其能更有效率地投入實際治理工作。

對於印尼來說,這場會議剛好提供了印尼對全球發聲的機會。就在2007年12月3日的開幕演講中,身兼印尼環境部長與大會主席的Rachmat Witeolar對全世界宣示印尼積極回應氣候變遷的決心與努力。對於具有重要雨林天然資源的印尼而言,儘管目前已經規劃不少在地復育的計畫,並在廖內、茂物、加里曼丹等地開始植林。然而,整體環境治理工作仍需要其他國家的協助。因此印尼呼籲各國除了得長期關切雨林面積縮小的問題,更期望能募集基金以提供發展中國家投入治理工作的誘因。由此可見,在峇裏會議協商後所規劃的新路徑圖,將對全球後續合作有相當關鍵的影響。

值得注意的是,根據綠色和平組織的統計,在印尼每天約有4200公頃的林地迅速消失。儘管印尼開始投入復育的計畫,但如果無法有效控管正在消失的林地,那麼光靠植林計畫的成效必然會大打折扣。這樣的現象出現在許多發展中國家裏,這顯示發展中國家除了亟需外界給予適當財政與技術援助外,尤其在既有治理體制的改革與社會風氣的培養方面,仍將需要更充裕的時間、決心與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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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23 February 2008

緬甸獨立紀念日

軍政府、全國民主聯盟與國際社會對獨立六十周年的緬甸各有期待。

楊昊 撰文
寫於2008年1月7日

在1月4日的淩晨四點二十八分,緬甸新首都內比都(Naypyidaw)一處緩緩升起了緬甸國旗。當天是緬甸掙脫殖民歷史,從英國人手中爭取主權的日子。到了2008年的今天,緬甸獨立已屆滿六十周年。獨立後的緬甸,儘管在政治上順利脫離被殖民時期的不平等對待,但今日的緬甸社會在外界眼中依舊是個被壓抑、充滿著不平等的封閉世界。在軍政府自1962年以來的獨裁統治下,緬甸人民始終沒有獲得更多的自由。大多數的緬國青年人對於國內社會、經濟與政治情勢,其實都傾向負面與悲觀的立場,甚至主張如果沒有自由,獨立又有什麼意義?

在獨立紀念日當天,執政的Than Shwe將軍發佈了一份聲明,其中不但沒有提到緬國國父翁山將軍,亦未提及去年發生的袈裟革命。Than Shwe只是再一次強調「戒律式民主」(disciplined democracy)對於緬國發展的重要,並再次強調軍政府將依循民主路徑圖帶領人民前進,其中,將透過公投來制訂一部屬于緬國的憲法,並逐步落實直選的理想。Than Shwe的聲明,道盡了軍政府希望永續統治的期待。

不過,發人深省的是,這種透過軍政的府威權式資源分配所規劃出的民主路徑圖,是否真能帶領緬甸朝向民主政治改革的目標發展?還是這份由軍政府所規劃的七階段路徑圖與新的憲法都將只是為了鞏固現況、強化軍政府統治地位的工具?如果軍政府真的願意推動更開明的政治改革,他們應該會更具包容心地容忍各種多元意見與勢力的存在,就不會在獨立紀念日前夕拘留部份全國民主聯盟(NLD)的成員,拒絕他們參加應屬於緬甸全國人民的各種獨立紀念活動。

很明顯地,對於執政當局而言,任何有機會影響軍政府統治地位與政權正當性的行為,都將成為預先防範、重點掃蕩的對象。而全國民主聯盟長期推動民主改革、呼籲軍政府釋放的一千餘名政治犯的期待,更被視為是有關當局的眼中釘,因為釋放這些具有實質影響與煽動能力的政治犯,就好比縱虎歸山,只會打亂軍政府的統治佈局;而改革路線的爭論,更會直接危及軍政府的政權。

除了軍政府與全國民主聯盟,國際社會對於獨立六十周年的緬甸又有何期待?2008年1月3日,印度總理Manmohan Singh向緬國外長Nyan Win表示,希望緬甸能加速民主改革與國內和解,才能有助於緬國發展。在獨立紀念日當天,美國總統夫人蘿拉則再次公開抨擊軍政府的威權統治,批判獨裁政權無法帶領人民過更好的生活。2008年1月6日,即將前往泰國訪問的義大利籍歐盟特別代表Piero Fassino更是建議泰國與其他亞洲國家可以對緬甸施予正面的影響力,試圖協助緬國改善國內政經穩定情況。的確,從袈裟革命之後,各國對於緬甸的關切始終未曾停止,來自國際的期待總是希望能助緬甸一臂之力,改善人民生活。不過,這些國際層面的實際影響力始終受制於封閉的政治環境所限。

無論何種期待,對於獨立六十周年的緬甸來說,最重要的還是人民心裏對社會生活與國家未來的期許。如果執政當局無法真正給予緬甸人民更多的自由與更平等的對待,那麼各種在形式上慶祝國家獨立的紀念活動與慶典,都將生冷、殘酷地轉換成鞏固執政者獨裁統治、禁錮人民自由的儀式,從而喪失了原有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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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23 February 2008

2008泰國政局隱憂

泰國歷經2007年12月23日的下議會選舉,主要政治勢力間能否推動和解工作,是否能順利籌組新政府並穩定國內文武關係,將牽動區域政治安全,成為東亞國家洞見觀瞻的焦點。

楊昊 撰文
寫於2008年1月18日
Chutiporn Chaitachawong 攝影
圖片提供網站www.sxc.hu

泰國政局浮動 軍文關係受矚目

在2006年12月曼谷發生軍事政變後,泰國政局的發展旋即成為影響東南亞區域綜合安全的關鍵變數。特別是歷經了2007年12月23日的下議會選舉,主要政治勢力間能否推動和解工作,是否能順利籌組新政府並穩定國內文武關係,都將牽動區域政治安全,成為東亞國家洞見觀瞻的焦點。為了要瞭解箇中轉折,本文擬進一步分析泰國政情的最新進展。

選舉爭議尚未落幕

泰國下議會大選的結果在選後兩天才正式公佈,與塔克辛保持密切關係的人民力量黨確定成為本次大選的贏家,共計取得國會480席中的233席,而獲得軍方支持的民主黨只拿到165席。儘管民力黨已經是新國會裡的最大黨,但因其所占席次未能過半,這使得該黨必須與其他小黨結盟以籌組聯合政府,才能穩定未來國會與內閣佈局。然而,截至目前為止,聯合政府的籌備工作多有延宕,一方面是因為泰皇皇姊甘拉雅妮公主在今年1月2日突然駕薨,全國進入為期十五日的治喪期,使得部份政治活動被迫暫停;不過,最主要原因還是來自於選舉委員會對部份選區投票結果的爭議判定,尚未明朗化。

對於後政變時期的泰國政局來說,本次國會民選意味著泰國已重返民主體制。不過,由於部份選區出現賄選爭議,使得選委會在1月初正式對83席已當選議員進行調查。這83席議員在黨籍分佈上有65席為民力黨,在選區分佈上尤以北部與東北部區域居多。也就是說,民力黨所贏得的233席扣掉有爭議的65席,目前僅確認有168席當選,這樣一來就與民主黨的168席(已被選委會認證159席)相去不遠。

國會穩定多數的雛形

按照民力黨黨魁沙瑪的規劃,以民力黨為首所建立的聯合政府,將包括最早允諾同盟的中庸民主黨(7席)、人民黨(5席)、泰同心國家發展黨(9席)等三個小黨,以及已默許但尚未公開表態加入的泰國黨(37席)與為國黨(24席)兩個中型勢力。理想而言,新的政治聯盟將包含315席,已足夠形塑下議會的穩定多數勢力。

然而,目前選委會陸續對當選議員開出的數張黃牌與紅牌,卻衝擊到民力黨的整體規劃——所謂的黃牌意味著當選議員將取消當選資格,但仍可以重新參選,而被開紅牌的準議員不但喪失當選資格,更將被取消重新參選的機會。選委會近日的決定已引起不少抗議事件,其日後對民力黨65席爭議席次的調查判定,不但攸關沙瑪是否能順利膺任泰國新總理一職,更直接影響泰國重返民主之途的順遂與否。近日甚至一度傳出,泰國黨黨魁馬德祥很有可能是沙瑪競爭新聯合政府中總理職位的一匹黑馬。其中種種不確定因素,使得近日的泰國政局受到國際社會的高度關注,甚至更有人憂慮軍方的強硬態度是否將再度造成泰國國內的政治動盪,因而衝擊東協區域的安全情勢。

值得注意的是,就在1月8日早上,前總理塔克辛的夫人寶乍文由香港返國,儘管她一下飛機即被泰國警方逮捕至高等法院,但不久後亦順利交保。寶乍文的出現鼓舞了國內支持塔克辛勢力的士氣,更可能加速泰國黨與為國黨正式表態參與民力黨聯盟。儘管泰國新國會生態與新內閣佈局尚未明朗,但目前以民力黨籌組聯合政府的態勢卻是越見清晰。

以化解對立來穩定國內與區域的政治安全

綜觀本次大選,有兩項長期隱藏在泰國政局內的隱憂其實尚未化解。其一,儘管民主選舉展現了絕大多數人民的自由意志,有助於建立一個代表人民意願、更具正當合法性的新政府,但選舉結果卻再次呈現國內政治分歧對立的態勢。獲勝的民力黨深得北方與東北方農民的支持,而取得超過1/3席次的民主黨亦取得曼谷大部分中產階級的信任。這使得未來無論是沙瑪、馬德祥或者是民主黨的阿披實接任新總理,如果無法順利消解國內意識型態分歧與政治僵局,必然將影響泰國政經秩序的回穩進程,並削弱泰國在東協區域合作議程中的影響力。

另一項隱憂則是與選後文武關係是否穩定有關。民力黨的勝出展現泰國人民對於新政局的期待,同時亦宣告軍方欲透過政變徹底改革泰國政局的作法,已經不符人民所需。從大選前到選舉結果公佈之後,軍方始終密切關注選情政局的最新發展。尤其在民力黨獲勝後,從三軍司令到國防部高層官員大多希望近期的泰國政局能維持軍政互不干涉的原則,使得軍政雙方能在泰皇象徵領導下維繫一定程度的國內穩定與團結。很明顯地,軍方的確不希望即將浮上檯面的親塔克辛政權有機會調整或瓦解軍方的影響力,這也使得這場民主選舉終究無法消解雙方的對立態勢,甚至有可能持續深化文武之間的政治僵局。

如果民力黨有機會在國會內籌組穩定多數,獲得軍方支持的民主黨很有可能會被孤立。這股在國會內支持軍方勢力與親塔克辛勢力間的明顯消長,將賦予民力黨更多推動改革的正當性。對於目前仍握有實權的泰國軍方而言,首要之務除了得認知到堅持軍政互不干涉原則的薄弱基礎與政治難處外,更需謹慎、務實地與即將成立的聯合政府共謀和解。對於泰國而言,對內,文武關係的尷尬困局,不但無益國內政治社會的穩定發展,真正受到影響的還是平民百姓的經濟生活;一旦泰國政治對立狀況持續惡化,對外,必然成為影響東南亞安全與區域穩定的一大隱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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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23 February 2008

2007東協四十週年回顧

綜觀2007年東協的發展,緬甸是維繫區域穩定的一大關鍵。

楊昊 撰文 皇家攝影
寫於2008年2月7日

去年是東協成立四十周年的紀念。在這四十年裡,東協合作的腳步越來越快,十國合作的範圍也越來越廣。回顧2007年東南亞區域的整體發展,東協在一年內開了兩次的高峰會,輪值主席也由原本的菲律賓移交給新加坡。在年底的新加坡高峰會上,東協更通過了這個區域組織的首部憲章。這項制訂法制基礎的舉措,對於整個區域合作的發展來說,具有增強合作制度化程度的象徵意涵。

儘管在四十周年的今天,東協所落實的各種合作計畫有助於帶動各個國家的經濟與社會發展,同時也有助於穩定區域的政治安全;但2007年的東南亞區域,無論是泰國南部穆斯林社群的動盪、泰國與菲律賓國內的軍文緊張關係、以及緬甸問題等,這都意味著東協尚有許多未完成的急迫工作,仍待推動。

在去年所發生的幾項重要的域內動盪中,尤以緬甸的袈裟革命引起全球性的矚目,而緬甸更成為2007年觀察東協政經局勢的關鍵所在。事實上,從去年初的菲律賓高峰會開始,外界因為東協憲章的正當性問題而不斷質疑緬甸在東協的地位,大力抨擊緬甸軍政府未能落實政治改革,未能加速政治民主化的拖延行徑。在炮口一致的前提下,以西方國家為首的域外勢力更是要求緬甸釋放國內政治犯,並期望能加速社會和解的進程。尤其在袈裟革命爆發後,緬甸政府對示威僧侶與群眾的武裝鎮壓,更引起國際社會的大肆撻伐。

大概在2007年11月之後,緬甸議題逐漸從國際媒體的頭版消失,但這種全球關注的退燒現象並不代表緬甸問題已然解決。直到2008年2月初,美國仍在向緬甸施壓,希望能促使其推動政治改革。根據國際特赦組織的報告,目前亦有還有1850名政治犯,其中包括了去年11月監禁的96名犯人,這徹底說明了緬甸政府依舊獨斷獨行。

緬甸是東協的成員,也是東協不願割捨的一員。在歷經去年的緬甸危機後,儘管東協不願承認緬國是西方世界口中的「黑羊」(害群之馬),但各國還是得面對緬甸軍政府不願放棄獨裁統治的尷尬現實。東協對緬國的策略是以包容跟交往並行,期望透過密切交往將緬甸納入區域經濟發展進程內,力求帶動緬國社會經濟發展,以促其政治改革。也因為如此,各國在年底仍是讓作文東協大家庭一份子的緬甸順利完成東協憲章的簽署工作。

依現勢推估,東協在未來依舊將以同樣的策略來經營對緬關係。對於外界而言,這種外交策略往往被視為是以拖待變的消極主張,更會大幅降低西方國家對緬甸政改的信心,同時亦消磨外界對東協推動區域穩定、穩定區域和平的耐心。如果東協為了確保區域團結而堅守目前的對緬政策,那麼其對外當務之急必須一方面化解西方國家的憂慮,另一方面積極與鄰強合作,以實質催化並監督緬國政改與經改的落實。對內,東協亦需在各項共同體計畫中,務實地設計出強化緬甸交往與參與國際的計畫,如此才能有效降低緬甸問題對東協區域整合的衝擊,進而確保整體區域的最大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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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東協?
東協就是東南亞國協(ASEAN)的簡稱,目前共有十個會員國成員(馬來西亞、泰國、菲律賓、印尼、新加坡、汶萊、越南、緬甸、寮國、柬埔寨),其擁有重要的地理位置、豐富的資源,加上幅員與人口的龐大,已經逐漸成為一個極具影響力的區域性整合組織,也是亞洲最緊密的區域經貿組織,總GDP大約是六千一百億美元,年貿易總額達七千億美元,成為各國極力爭取合作與結盟的目標。
隨著蘇聯解體、冷戰結束,中國於1996年成為東協全面對話夥伴,與日本、韓國一樣通過東協「10+3會議」與東協成員國進行共同協商,稱為「東協加三」。2007年八月,東協經濟部長會議在菲律賓馬尼拉召開,會後宣布2013年前將完成與六大主要貿易對手國簽訂自由貿易協定(FTA)。
(資料來源:Wikipedia維基百科、APEC能源國際合作資訊網http://apecenergy.tier.org.tw、《經濟日報》96年8月27日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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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昊的部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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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31 January 2008

宽恕·正义·民主

如果历史被隐藏,责任被推卸,就不会有真正的民主。
然在检视历史的同时,我们也需要宽恕的能量,以斫断仇恨与暴力的循环。

魏明德 撰文 
梁瑛珍 翻译 何丽霞 编辑
周志勋 摄影

「民主」的定义不仅是一个政治体系,也以一套文化态度为根基。这些态度中,有些已有彻底的研究:没有辩论就没有真正的民主、倾听他人的意见、选举的公平性、政治过程透明化等等。
此外,民主也包括一些较具争议性的价值:当一个国家进入较完整的民主阶段,它必须处理自身的记忆。更确切地说,就是处理相互冲突的不同记忆。因为对于过去的创伤或重大事件的记忆,会随著群体的不同而有所转变。
一个经历了某种和解过程的民主国家,即使内部的意见与感受有著严重分歧,通常还是会对过去拥有某种「共同」的感受。民主需要在时间与和解之中扎根。这也就是为什么,一个国家的民主有时的确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才能臻于完全成熟。

民主社会需要正义与宽恕

如果没有正义,也就是说,如果不曾检验那些为过去行为作出判断的历史,怎么可能会有真正的民主?正是在这些判断上,意见产生分歧。这些判断可能是分裂的、轻率的或不公的。或许,时间比语言更能医治伤口。然而,不论何者才是正确答案,每个人都会同意:如果历史被隐藏、责任被推卸、过去的苦难被忽略,那么就不会有真正的民主。
同时,我们似乎可以合理地主张,对民主文化而言,「宽恕」具有和「正义」同样重要的价值。宽恕的能力,表达出一个社会的成熟度。它有助于一个社会站在新的立场上重新开始,并且斫断仇恨与暴力的循环。通常,当宽恕伴随著对历史事件与运作机制之复杂性的体会,它同时也滋养了尊重、倾听与平衡判断的能力。或许,一个健康的民主社会,正是一个能够同时做出判断并宽恕的社会。

培养宽恕与悔改的能力

在台湾,对于民主与正义的关系已有大量的研究。例如,最近有许多文章谈论「转型正义」(注)。但相对地,对「宽恕」之重要性的探究则少了许多,这也是本期《人籁》偏重讨论此一主题的原因。
然而我们不要误解,误以为强调「宽恕」就代表不需要正义。事实上,谈宽恕的目的在于补充对历史的一种觉知,这种觉知在台湾过去十年左右滋养了知识性与政治性的辩论──此类辩论至今方兴未艾。此外,我们也将「宽恕」视为一种「文化资源」,有助于我们培育出适应本地及历史环境的民主文化。
另一项无法避免的争论是:当有能力宽恕时,就需要悔改的能力。我们的社会鼓励人们坦白承认失败与错误吗?我们的社会能以一种永不将他们排除在社会之外,反而促使其重新再起的方式,给予犯错者空间与宽容,使其可以真心地表达出重压他们灵魂的困扰吗?强制的「自我批判」只能是毁灭的武器,而无法成为补赎的工具吗?「宽恕的能力」和「悔改的能力」是相互滋养的,而社会教育必须同时发展此二者,以使我们的下一代能成为负责任的公民。

多元宗教培育宽恕文化?

从宽恕的议题出发,另一个问题也自然涌现:在一个文化和国家中,培养出宽恕的精神根源是什么?为了将和解带进一个分裂的社会,宗教是否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在台湾,宗教是否达成这样的使命?这是一项极为吸引人的探索,虽然「宗教与道德」已被大量地论述,但是在台湾,「宗教与民主文化」却鲜少被讨论到。宽恕的能力并非无中生有,它经由故事而被述说、藉著价值而被鼓吹、透过榜样或典范,而被培育出来。台湾社会已培育出宽恕的文化吗?整体而言,台湾不同的宗教能否帮助民众察觉到,他们宽恕的能力能够转变并启发整个社会吗?接下来,我们将以一系列文章来探索这些问题…


注:引自转型正义国际中心(http://www.ictj.org.en):「在这样的转变之中(从压迫到尊重个人与集体的权力),社会必须面对过去所留下的痛苦遗产或负担,以便让全体公民获得一种全盘的正义感,并建立或更新公民的信赖,调解民众与社会团体,以及防止未来的弊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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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30 January 2008

寬恕‧正義‧民主

如果歷史被隱藏,責任被推卸,就不會有真正的民主。
然在檢視歷史的同時,我們也需要寬恕的能量,以斲斷仇恨與暴力的循環。

魏明德 撰文 
梁瑛珍 翻譯 何麗霞 編輯
周志勳 攝影

「民主」的定義不僅是一個政治體系,也以一套文化態度為根基。這些態度中,有些已有徹底的研究:沒有辯論就沒有真正的民主、傾聽他人的意見、選舉的公平性、政治過程透明化等等。
此外,民主也包括一些較具爭議性的價值:當一個國家進入較完整的民主階段,它必須處理自身的記憶。更確切地說,就是處理相互衝突的不同記憶。因為對於過去的創傷或重大事件的記憶,會隨著群體的不同而有所轉變。
一個經歷了某種和解過程的民主國家,即使內部的意見與感受有著嚴重分歧,通常還是會對過去擁有某種「共同」的感受。民主需要在時間與和解之中扎根。這也就是為什麼,一個國家的民主有時的確需要花費很長的時間,才能臻於完全成熟。

民主社會需要正義與寬恕

如果沒有正義,也就是說,如果不曾檢驗那些為過去行為作出判斷的歷史,怎麼可能會有真正的民主?正是在這些判斷上,意見產生分歧。這些判斷可能是分裂的、輕率的或不公的。或許,時間比語言更能醫治傷口。然而,不論何者才是正確答案,每個人都會同意:如果歷史被隱藏、責任被推卸、過去的苦難被忽略,那麼就不會有真正的民主。
同時,我們似乎可以合理地主張,對民主文化而言,「寬恕」具有和「正義」同樣重要的價值。寬恕的能力,表達出一個社會的成熟度。它有助於一個社會站在新的立場上重新開始,並且斲斷仇恨與暴力的循環。通常,當寬恕伴隨著對歷史事件與運作機制之複雜性的體會,它同時也滋養了尊重、傾聽與平衡判斷的能力。或許,一個健康的民主社會,正是一個能夠同時做出判斷並寬恕的社會。

培養寬恕與悔改的能力

在台灣,對於民主與正義的關係已有大量的研究。例如,最近有許多文章談論「轉型正義」(註)。但相對地,對「寬恕」之重要性的探究則少了許多,這也是本期《人籟》偏重討論此一主題的原因。
然而我們不要誤解,誤以為強調「寬恕」就代表不需要正義。事實上,談寬恕的目的在於補充對歷史的一種覺知,這種覺知在台灣過去十年左右滋養了知識性與政治性的辯論──此類辯論至今方興未艾。此外,我們也將「寬恕」視為一種「文化資源」,有助於我們培育出適應本地及歷史環境的民主文化。
另一項無法避免的爭論是:當有能力寬恕時,就需要悔改的能力。我們的社會鼓勵人們坦白承認失敗與錯誤嗎?我們的社會能以一種永不將他們排除在社會之外,反而促使其重新再起的方式,給予犯錯者空間與寬容,使其可以真心地表達出重壓他們靈魂的困擾嗎?強制的「自我批判」只能是毀滅的武器,而無法成為補贖的工具嗎?「寬恕的能力」和「悔改的能力」是相互滋養的,而社會教育必須同時發展此二者,以使我們的下一代能成為負責任的公民。

多元宗教培育寬恕文化?

從寬恕的議題出發,另一個問題也自然湧現:在一個文化和國家中,培養出寬恕的精神根源是什麼?為了將和解帶進一個分裂的社會,宗教是否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在台灣,宗教是否達成這樣的使命?這是一項極為吸引人的探索,雖然「宗教與道德」已被大量地論述,但是在台灣,「宗教與民主文化」卻鮮少被討論到。寬恕的能力並非無中生有,它經由故事而被述說、藉著價值而被鼓吹、透過榜樣或典範,而被培育出來。台灣社會已培育出寬恕的文化嗎?整體而言,台灣不同的宗教能否幫助民眾察覺到,他們寬恕的能力能夠轉變並啟發整個社會嗎?接下來,我們將以一系列文章來探索這些問題…


註:引自轉型正義國際中心(http://www.ictj.org.en):「在這樣的轉變之中(從壓迫到尊重個人與集體的權力),社會必須面對過去所留下的痛苦遺產或負擔,以便讓全體公民獲得一種全盤的正義感,並建立或更新公民的信賴,調解民眾與社會團體,以及防止未來的弊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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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16 January 2008

Justice / Forgiveness / Democracy

“Democracy” does not only define a given political system, it is based on a set of cultural attitudes. Some of these attitudes have been thoroughly studied: there is no real democracy without debate, listening of other people’s opinions, fairness in elections, transparency of the political process… Other values are more controversial: as a nation enters a fuller democratic stage it has to deal with its memory, or rather with conflicting “memories’, since the way to recall past events, traumas and dramas vary form one segment of the population to another. A democratic nation usually shares a certain common perception of its past, has undergone a kind of reconciliation, even when opinions and feelings greatly diverge. Democracy needs to be rooted in time and reconciliation, and this is why the democratic process takes sometimes so much time before reaching its full maturity.

Can there be true democracy without justice, i.e. without an examination of history that renders judgment on past acts and behaviors? Opinions diverge on that point. Judgments can be divisive, hasty or unjust. Time might heal wounds better than words. However, whatever the precise answer, everyone will agree that there is no real democracy if history is hidden, responsibilities denied and past sufferings ignored.

At the same time, one can plausibly argue that “forgiveness” is as important a value for democratic culture as “justice” is. The capacity to forgive expresses the maturity of the social body. It helps a society to start on new grounds, and it cuts down the cycle of resentment and violence. It nurtures respect, capacity for listening and balanced judgment, as, ordinarily, forgiveness goes with an appreciation of the complexity of historical events and mechanisms. Maybe, a healthy democratic society is one which is able at the same time to pass judgments and to forgive.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democracy and justice has been much explored in Taiwan. Recently, a good number of essays have been dedicated to “transitional justice”: “In making such a transition [from oppression to respect of personal and collective rights], societies must confront the painful legacy, or burden, of the past in order to achieve a holistic sense of justice for all citizens, to establish or renew civic trust, to reconcile people and communities, and to prevent future abuses.” The importance of “forgiveness” has been rather less explored, and, for this reason, this issue of Renlai concentrates more on this side of the equation. However, from the start a misunderstanding is to be avoided: speaking about forgiveness does not mean to deny the requirements of justice. It aims at complementing a perception of history that has nurtured the intellectual and political debate in Taiwan for the last ten years or so – a debate that is far from being closed. Furthermore, it explores the issue of “forgiveness’ as an example of the “cultural resources” that are used when trying to nurture a democratic culture adapted to local and historical circumstances.

Another debate cannot be avoided: as there is a capacity to forgive, there is a need to enhance a capacity to repent. Do our societies encourage people and groups to honestly recognize their failures and their faults? Do they give them the space and tolerance that make them able to express the trouble that weights on in their souls and minds in a way that will not exclude them for ever form the community but rather will facilitate a new start? Is not imposed “self criticism” a weapon of destruction rather than a tool of redemption? In other words, the “capacity to forgive’ and the “capacity to repent” nurture each other, and social education has to develop both of them in the way it prepares children to become responsible citize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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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31 December 2007

The lessons of Hansel and Gretel

In a recent editorial I expressed dismay at the violence I noticed when rereading some classic fairy tales. Perhaps I over reacted, because on further reflection I seem to realize that the violence was not there for glorifying violence, but only as an occasion to bring out the heroism of the victims and to illustrate how patience and courage manage to overcome adversity. In the end, goodness prevails over badness.

“Don’t be discouraged by the violence you see in the world,” the story-tellers seem to say, “but see that it is still possible to survive it.” I should have given more credit to one of my opening statements that all the evil and violence that were there did not poison my mind or turn me into a violent person. What I did learn was to keep up my hopes even when things looked hopeless and to calmly use my head to counter danger. In the end the good guys win and the bad guys fail.

So with this in mind, let me retell the Grimm Brothers Jakob and Wilhelm’s story of Hansel and Gretel with some comments of my own.

Hanzel and Gretel’s Horrendous Ordeal

Once upon a time a woodsman, who made a meager livelihood by chopping wood and making charcoal to sell, lived deep in the forest with his wife and two beautiful children, Hanzel a young boy and Gretel his little sister.

Already, even before I know what this story is all about, I have a picture in my mind that turns me off. How can anyone in his right mind choose to live in the middle of nowhere, miles from the nearest neighbor or grocery store? How difficult and uncomfortable it must be to live in a little hut, without electricity, running water, water heater, or an indoor toilet? Does the thatch roof leak or is it infested with insects? Is there glass in the windows or are they open to the elements? What kind or variety of food make up the meager diet? How hard the poor fellow has to work chopping trees; how far he has to trek to sell the charcoal and bring back groceries. How can he get along without newspaper or radio or telephone?

You wouldn’t catch me willingly living in such conditions, but still, on second thought, I guess I ought to be grateful to him, because without him I would have to chop my own wood and manufacture my own charcoal, far too strenuous and time consuming for my taste. Thank God, such labor fits someone else, because it certainly doesn’t fit me. And while I’m thinking of the muscular woodsmen enjoying his exercise, he is probably thinking of me feeling sorry for me because I have no time to enjoy the beauty of nature and the great outdoors, living cooped up in a cramped place having to contend with crowds of strangers, having to spend day and night at tasks that tire the mind, depress the spirit and neglect the pleasures of physical exertion and exercise. Well, at least I hope he is grateful I earn enough money to pay him well for his wood and charcoal!

And those poor children. They have no playmates, there is no school for them to attend and probably few if any toys to play with. They probably have to spend most of the time helping their parents instead of enjoying the freedom and pleasures that city children have. But on second thought, those two kids don’t feel any envy of rich kids or miss reading or video games, because they don’t know they exist. They are learning to do whatever they can with whatever they have. If they have loving considerate parents and grow up healthy and not afraid of hard work and full of love for what they do and consideration for others, than they have more to hand on to their own children than the pampered, educated and entertained city kids have to offer theirs.

But back to our story. Hansel and Gretel’s father loved them very much, but his wife loved only herself, bullied her husband and cruelly mistreated and overworked the children. Just like it happens sometimes around the world today, the countryside surrounding the deep thick forest in which they lived was experiencing a period of famine and poverty, so that few could afford to buy the woodman’s wood or charcoal and there was little food to buy.

The selfish mother was determined to get rid of the children to keep the last remaining supply of food for herself and her husband, so she prevailed upon her husband against his will to take the children deep into the woods and leave them there to die. One can imagine the anguish and guilt he must have felt, but he was so weak-willed and afraid of his wife, that he went along with her plan. Fortunately, the children had overheard the mother talking to their father, so the little boy Hansel sneaked out of the house during the night and filled all his pockets and knapsack with little white stones, so the next day as they were led deep into the woods, a trail of pebbles dropped by the boy every few feet led them back home again.

Father, of course was overjoyed to see them still alive, but Mother was more determined than ever to get rid of them once and for all and arranged for them to be taken so far into a strange distant part of the forest, they would never manage to find home again. This time Hansel was prevented from gathering the white pebbles because Mother had locked the door so he couldn’t go out to collect them, but being a resourceful lad, he crumbled the few little slices of bread they were given for lunch and left a trail of breadcrumbs. Unfortunately, birds ate up all the crumbs as soon as they were dropped, so the two children had no way of retracing their steps.

Little Hansel was not afraid. Taking Gretel by the hand he set out to explore the forest hoping to find someone who could rescue them. Days went by and they were barely surviving on the few berries and nuts they were able to find. Then they stumbled onto a clearing in which there was a house made of gingerbread, decorated with candies and chocolate and with windows made of transparent sugar panes. Eagerly they ran up and started eating as much as they could.

Now if it had been me, I would have been very suspicious. How is it possible that right in the middle of nowhere is not only a beautiful house, but one that is edible as well, just waiting there to be nibbled on? Besides, it’s private property. It’s not right to just go up and start eating somebody’s house. And if it is really food, honest to goodness cake and candy, how is it that there are no flies or any insects or birds or animals around consuming it. Something’s fishy, something’s wrong. Beware, Hansel and Gretel, perhaps this isn’t your lucky day. And I would have been right. It turned out quite the opposite.

Living in the house was a wicked witch who had a big appetite for roasting and eating little children. The candy house was only a ruse to lure them into her clutches. Then she would fatten them up before cooking them. So once she had invited Hansel and Gretel inside, she locked the door and imprisoned Hansel in a cage, leaving Gretel free to do the housework and bring food to her brother to fatten him up for the oven.

Even this trouble did not cause Hansel to give up. Knowing that he would not be killed until he was good and fat, he fooled the witch, who turned out to have bad eyesight, by extending a chicken bone instead of his finger every time the witch came to check on his condition.

Finally, the witch could wait no longer. Fattened or not into the oven Hansel would go. So she heated the oven with a hot fire, then opened the oven door and ordered the little girl to stick her head in to see if it was hot enough. Gretel was no fool; afraid that the witch intended to cook her first, she complained that she didn’t know how hot was hot enough and asked the witch to show her what she was supposed to do.

“You stupid girl. There’s nothing to it. Just bend down and stick your head in like this,” said the witch. Gretel saw her chance and with all her might shoved the witch, throwing her off balance and right into the oven. Before the witch had a chance to react properly, Gretel managed to slam the oven door shut and thus the witch became the roast in place of the children. It was a horrible, grizzly end of the evil crone and one might even feel a twinge of pity for the old girl, but it was just poetic justice; she got in the end at the children’s expense what she had intended the children to get at her expense.

Loaded up with a big supply of food and a pocketful of precious jewels they found in a drawer, Hansel and Gretel after walking for several days, finally found familiar landmarks and reached home at last, where their father was happy to have them back. Their mother has died (of starvation, we hope, but the authors don’t say), so they all lived happily ever after.

For years experts have been attempting to locate the forest and find evidence of the woodman’s house and witch’s cottage to verify the authenticity of the story, but to no avail. Several well documented periods of drought and famine have been pinpointed as likely time frames, but no record has been discovered of any witch who disappeared without a trace or of any widowed woodsman with two children who suddenly became prosperous and wealthy. The man might have been too ignorant to know the value of the jewels the children brought to him or he was too clever to draw attention by ostentatiously showing off his new found wealth. Or was he a contented man, happy in his station in life, who enjoyed his work and was content to live quietly as he always had. And the children growing up in the care of a hardworking gentle loving father had more to pass on to their children than the goods that money can by.

There are lessons hidden here.

No matter how difficult life might be, there is no place like home.
No matter how hard life seems to be, don’t give up. Don’t panic. If you calmly assess the situation you can possibly think of something clever.
If you have a little sister, protect her and comfort her. If you have a big brother in trouble, don’t be afraid to try to rescue him, even if it seems hopeless.
Those who depend on violence die end violent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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