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位與自由

by Benoit on Sunday, 08 October 2006 Comments
最近,我跟一位成都的朋友,談談現在大陸年輕人的期待與擔心。他說:「他們關心兩件事:地位與自由。」 他所遇到的年輕人都住在都市,大學畢業的人。這些人的薪水比較高,但是工作壓力很大,而且要辛辛苦苦地得到老闆的注意和信任才能成功,這就是「地位」。下班後,他們可以去酒吧,花錢滿足他們一切的慾望,這就是「自由」。
若要平衡「地位」與「自由」,真是讓人左右為難。當然,這個難題不只是大陸年輕人會碰到,在發達地區中,一般的人都會面對類似的問題。但是,這個問題在大陸比較嚴重一點,因為大陸的公共領域很小,一個人只可以在私人生活中發揮自己的特色,而市民社會的空間還是很有限。因此,擴大「個人自由」的小天地變成了克服工作和社會壓力獨一無二的手段。沒有「公共自由」的空間,而只有這樣的空間讓人人思考在一起另一種生活方式的可能性。在大陸,個人獨立現在很強,但是個人獨立還無法建立團體性的自由。
在這樣的情況中,消費主義等於個人自由。消費就是發揮自己的特色,肯定個人的價值。可是若消費等於自由,那麼,為了加強自己的自由度,必須先提高自己的地位,而為了提高自己的地位,就需要多聽從老闆,需要多工作,需要當公司的奴隸。結果,下班後必須花更多的錢,才可以克服工作壓力。因此,我們就會再需要提高自己的地位,為的是加強自己的消費能力……
沒有辦法!無論在哪裡,我們若要多一點自由,就需要放棄自己部分的社會地位。相反的,若希望自己的地位更高一點,就需要限制個人的自由。所以,自由與地位之間不斷地發生衝突。
其實,一個人可以自由自在地決定自己的自主權:他可能會認為提高自己的地位,給予家人、事業或國家更有意義的貢獻。這樣的態度,我們都可以瞭解。關鍵的是,每個人都應該清楚地自己做決定:有的人會重視自己的空閒時間和私人生活,有的人會強調自己的責任與工作能力。
我們都知道,消費主義提供自由與地位的幻覺 : 我以為我是自由自在地買這種產品,我以為我擁有的東西可以證明我的個人價值與社會地位。雖然我們都知道,還是很難不被捲入這樣迷人的幻覺。事實上,問題並不在於拒絕消費,而在於自我控制消費的程度,這樣我們才能當自己的主人。自由到底在哪裡?自由就是自我瞭解,也就是明白和表現出來生活中決定的理由與基礎。地位到底在哪裡?地位就是擔當自己決定的後果。我們都應該渴望地位與自由,但是我們不能接受社會地位控制我們生活的一半,個人自由安排我們時間的另一半。總之,地位與自由應當成為一體。人性的地位就是發揮個人的自由,個人的自由在於提高人性的地位。

【人籟論辨月刊第6期,2006年6月】

附加的多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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