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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29 March 2009 21:22

人生三問

即使身處滾滾紅塵,終日忙亂,在庸庸碌碌之間,
午夜夢迴,有時總不免自問:生而為人,生命的意義與價值究竟何在。
生命的實相,即存在於這些思索與追尋中,等待你我發掘…

任何一個人,不論他是誰,也不論他在社會上扮演什麼角色,更不論他是富貴貧窮或疾病健康,都總會在某個時候,必須面對自己生命的三個基本問題:我為什麼活著?我該怎樣活著?我又如何能活出我該活出的生命?

人生在世‧為何而活

第一個問題關切人生的意義與目的,涉及人「要成為怎樣的人」或「能成為怎樣的人」的問題。這個問題從提出到答覆都不簡單。以提出來說,人雖貴為萬物之靈,但要提出這樣的問題,是需要很多主客觀條件的配合才可能的。主觀上,一個人得有清明朗照的自覺與觀照能力,而且得不斷地去擴而充之這樣的能力,否則就很容易變成羅家倫在《新人生觀》一書中所說的糊塗蟲一樣,一輩子醉生夢死、庸庸碌碌地活著,而無法對自己或整體的存在產生疑惑,並發出驚嘆。
當然,人畢竟是一種靈性的存在,意義問題總會在某個時候襲上心頭,例如某個午夜夢迴、空蕩孤寂的片刻;或者,發生某種變故,好比失去所愛的時候。然而,如果個人所處的客觀社會是醉生夢死的;是小人群聚終日,言不及義的;是除了飲食男女、股票漲跌、統獨藍綠之外,不知死之將至,因而無法觸及精神上更深層次議題的,那麼,個人的意義探問將顯得突兀怪異,而且,很快地就會淹沒消失於現實社會的燈紅酒綠與忙碌雜沓之中。談知識經濟、談兩岸情勢,似乎比較正常而不奇怪…
為何而活的問題不容易提出,更不容易回答。古往今來許多有智慧的人都給過答案,各大宗教更是無不致力於這個問題的解答。不過,生命的答案,終究必須自己去尋求。由外而內的答案如果不能與由內而外的生命厚度相呼應,那麼,答案即使是正確的,恐怕也只能擦身而過,而無法與我們的生命相遇。
第一個問題是人生最根本的問題。人偶然有了生命,卻必然邁向死亡,如何在這必死的人生中,肯定活著具有意義與目的,實乃人生大哉一問。一個人是否提出這個問題,或者,在提出後是否能得到深切的體悟,都決定性地影響到他對後面兩個問題的提出與答覆。

突破陷溺‧該如何活

life_2009April02假設一個人在第一個問題上能突破成住壞空的無常,能不陷溺於虛無主義或享樂主義的羅網,能肯定生命具有某種雋永的價值、至善的境界、神聖的理想,值得人生死以之,那麼,他必然會關切第二與第三個問題。
第二個問題是人該怎樣活著的問題,攸關倫理與道德。不過,它也不只是倫理與道德的問題,或者,更確切地說,倫理與道德的問題從來就不只是關於做人與實踐的形而下問題,而更是與第一個問題相通相連的形而上課題。這是因為「人生應行什麼道路」與「人生有何目的」的問題是息息相關的。如果一個人在第一個問題的探索中,肯定生命有一個終極的目標或至善的境界,他接著會問的便是:哪條路會通向這個目標?哪條路又是「在明明德,在新民,在止於至善」的大學之道?
然而,在崇尚解構的後現代文化裡,提問大學之道或提問該怎樣活著的問題,是相當困難而嚴峻的挑戰。很多傳統的價值規範或禁忌都隨著「大家都這麼做」、「只要我喜歡,有什麼不可以」、「只要我敢,你又能奈我何?」的時代文化而快速地禮壞樂崩…,婚前性行為、婚外性行為似乎成了普遍而正常的現象。連部分倫理學家也開始主張雜交(promiscuity)的正當性,並設法合理化戀童癖(pedophilia)或人獸交的行為。很多所謂去污名化的寧靜革命正在悄悄進行中。以戀童癖來說,不少論述開始使用「跨代親密」(intergenerational intimacy)這樣的概念來中性化相關的行為。為了消除人們的「偏見」,娼妓的污名也已被「性工作者」所取代。與之相對的,「嫖妓」也有了「購買性服務」的新說法。

繁複世界‧矛盾相向

澳洲最近有一個案例,男老師購買性服務時買到同校女老師,男老師沒事,女老師則遭教育局處分。事發之後各方議論紛紛。有人認為雙方都該罰,否則就是性別歧視。也有人認為雙方都不該罰,因為購買性服務與從事性工作是任何國民的基本權利。誠然,罰娼不罰嫖是一種不公平的對待與歧視,然而,從什麼時候起,嫖妓與性工作成為一種權利,一種即使老師也不應該被剝奪的權利呢?
再者,即使法律上真有這樣的權利,是否意味著道德上也有這樣的權利,使得購買性服務或從事性工作成為道德所允許、甚至所嘉許的行為?換言之,從事這樣的行為,成為邁向人生至善境界的一種生活方式?
此外,現代人的存在處境不是「複雜」兩字所能道盡。在這複雜當中,我們常常弄不清楚通往至善的道路何在,更不知道人生的方向應該何去何從。例如:可不可以從事操弄與傷害人類胚胎的醫學實驗呢?沒有人能認同為了醫學實驗而殺嬰,但何以科學家們競相拿人類胚胎來作實驗?這作法後面似乎預設了從受精卵、胚胎、胎兒、到嬰兒這條連續發展的過程中,有某些重大的差異可以證成其間的差別待遇。但這些差異是哪些呢?哪些差異能構成差別待遇的充分理由呢?
再好比面對長期癱瘓在床的病人,例如《點燃生命之海》(The Sea Inside)電影中那位受傷而全身癱瘓二十八年的西班牙人,或《潛水鐘與蝴蝶》(The Diving Bell and the Butterfly)裡的Elle前主編尚‧多明尼克,當他們要求自殺協助時,我們該做什麼?站在哪個位置上?Pro life或Pro choice?這些都不是容易回答的問題。明辨是非說來很輕鬆,但在不足外人道的人生點點滴滴中知善知惡,是不容易作的功課。這是人生第二個大哉問。

身體力行‧活出自己

人生第一問與第二問都是「知」的問題,第一個問題是有關人生目標與意義的「知」,第二個問題是有關人生實踐之道的「知」。不過,人生問題除了「知」之外,還有「行」的問題。一個人即使知道人生有值得追尋的目標,也知道通往目標的道路何在,但卻偏偏往相反的方向跑去,那麼,這所有的「知」都是枉然。
人為什麼會與自己想要追求的目標或想要踏上的道路背道而馳呢?這是因為人生誠然有很多事情是知難行易的,但也有更多事是知易行難,或知不易行更難的。人的情緒可能處在混亂易怒或沮喪憂慮的狀態,使得人做出他不該做的事;人的情慾也可能蒙蔽他的良知,使得人利令智昏或色令智迷。昏迷者知之而又不知,正是佛教所謂的「無明」,無明的人無力於知行的合一。顯然,如何統整情意以調和知行,使人知行合一,是每個人必須提出並解決的第三個問題。
第三個問題可以說是人生三大根本問題中最畫龍點睛的問題,它是知情意行是否統整(integrity)的問題,也是生命智慧是否能內化並落實為生活實踐的問題。唯有身心靈統整的人才能夠「誠於中,形於外」,活出應該活出的生命。
分開來看,上述人生三問各有其獨立之旨趣,不過,合起來看,它們之間是相互為用的。知之愈深,行之愈篤;行之愈篤,知之愈深。真知與力行之間具有一種良性循環,使得越明白的,越能去力行;而越能去力行的,也越能有真切的明白。這正是東西方宗教都肯定的「悲智雙運」的精義。

(本文劇照皆由雷公電影提供)





本文亦見於2009年4月號《人籟論辨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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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01 January 2009 04:55

走進長者的記憶

長輩們所說出的一個個故事,就像是我手中的一塊塊拼圖。
我努力地將它們互相比對連接,希望能進入他的生命、他的時代。
透過色彩、透過畫面、透過他們的笑容,我看見生命的美與力量。

康思云 撰文

我是一位「傳承藝術」的社工師,是在長期照顧機構中陪伴失能的長輩講他們的故事,並訓練一群藝術夥伴與長輩一起交朋友、說故事、創作視覺藝術作品。
對我來說,每次長輩們所說出的故事,就像是手中的一塊拼圖,我努力地將這一塊、那一塊互相比對、連接,希望能漸漸認識這個長輩。雖然沒看過拼圖的全貌,不過幸運的是,我是與作者一起拼圖,心中總有一份篤定。
在與長者一起創作的過程中,爺爺奶奶們常常動容地跟我說「謝謝」,我總是回答「我才要謝謝您呢!」這是我心裡面非常深刻的感激:爺爺奶奶們,謝謝您願意和我這個小毛頭分享這麼多生命的經歷,謝謝您讓我有機會進入您的時代。因著您的笑容,我更能體會生命的價值與意義,也更樂在工作中。

紅鼻子的帥爺爺

第一次見到勞爺爺,我的第一印象是「好親切、好帥的一個老爺爺」。他的臉頰和鼻子總是紅紅的;他的語言能力受到疾病的影響,無法表達得很清楚、他以左手克服右手的失能。
在團體中、在創作時,勞爺爺總是很積極、很開心。雖然右手不方便,但他用左手發展出「點畫法」技巧,成了我們團體中的素人畫家。每當我轉頭望著他,他總是用笑容回應我。在一次又一次的團體中,我們略略認識了這個曾在華航修理飛機、喜歡穿著白上衣白褲子去舞廳、有許多年輕女孩想跟他跳舞、拿手菜是砂鍋魚頭的老人家。
我們也看過勞爺爺傷心的時候。當他想起孩子兒時的笑容,想到工作忙碌的孩子少有時間來機構探望…那一天,老人家一邊述說,一邊紅了眼眶。
還記得那天團體結束後,勞爺爺與許多長輩一起坐在電視前,有工作人員辦公的聲音、電視機的聲音、其他長輩的聲音…勞爺爺面前的飯菜都沒有動過,我站在他身旁,握著他的手,久久,我們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勞爺爺,如果今天心情不好,吃不下飯,我能體會您的感受。」
最後,我只說了這句話。

喚回記憶中的陽光

在陪伴長者的過程中,我不時想到,我的陪伴每週只有兩小時,長輩們面對身體失能所帶來的失落、與家人分離的孤寂、在機構生活的無奈…我到底能帶給他們什麼?
當感受到勞爺爺的悲傷時,我不禁覺得:如果此時此刻陪伴在他身邊的是他兒子,該有多好?
人生中有許多無奈,我們無法避免,但當我們在黑夜裡感到沮喪,因著黎明即將來臨、因著我們記憶中的陽光,我們仍然充滿希望。我無法改變老人家在機構的生活,也不可能去詢問家屬「你為什麼不來探望你的爸爸?」因為每個家庭都有不同的故事,豈是三言兩語能夠說明。但是我可以在這兩個小時帶給老人家笑容,使他們透過色彩、透過畫面、透過述說,來傳達生命中仍蓬勃的力量。

豪氣奶奶的顛沛與艱辛

還記得朱奶奶第一次參與傳承藝術團體時,我們津津有味地聽著她的故事:她過去在眷村生活,每個家庭因不同的「軍階」而有不同的生活等級。她常看到丈夫軍階低、孩子又多的太太們,連一件保暖的衣服也沒有,就自己掏腰包做衣服給她們。丈夫軍階高的太太看見了喜歡,出錢想買她做的衣服。
「平時我就看不慣她驕傲的樣子,」朱奶奶說,「我就跟她說:『我才不要你的臭錢!』」
現在回想起來,朱奶奶講那句話時豪氣的樣子,還生動地印在我的腦海中。
抗戰時期,朱奶奶的父母怕她被共產黨胡亂配婚,匆匆將她嫁給一個軍人,她跟著先生從河北逃難到廣西,從廣西逃難到雲南,從雲南逃難到越南的復國島,一路上腳都走爛了。路途中,許多嬰兒在躲避敵人的過程中被自己的父母悶死,以免哭聲暴露了大家的位置…
台灣當時不願意接收復國島的難民,大家決定一起絕食向聯合國抗議。那天也是她第一個孩子臨盆的日子。她先生為了煮開水起了爐灶,抗議的難民們跑來看是哪一家搞不清楚狀況,絕食還煮飯!這時才發現她生孩子了…

讓我進入您的時代

今年總統大選,朱奶奶為著自己不良於行無法投票,沮喪了好長一段時間。後來工作人員決定自掏腰包幫她達成心願,叫了一台救護車,一路飆到投票所…朱奶奶終於在救護車上投下了神聖的一票。我還記得她講起這件事時的笑容…
在聽了朱奶奶一個個的故事後,我對她的感覺從「難以親近」到「心生佩服」。我常想,年輕如我們,如何能體會上上一輩的艱辛?如何能想像一場戰爭後,從此與所愛的人天人永隔的哀傷?我是多麼有幸,能在聆聽長者的故事時,走入他們的時代,去體會我所不曾經歷的生命,使自己的眼光能柔和一些,生命的厚度能深厚一點。
朱奶奶,謝謝您,讓我學著認識您,讓我進入您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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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亦見於2009年1月號《人籟論辨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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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30 November 2007 20:30

靈性的力量

如果不朝靈性的方向思考,我們推展的行動將成為泡沫,我們將迷失意義的路途。

【魏明德 撰文】

「靈性的力量」聽起來動人,用起來時興。如果您上網站查,您會發現一大堆技術要領和相關討論。靈性的力量包括和天使談天、練瑜伽、打太極拳、洗熱水澡、修習處理憤怒的感覺、發現你心中的小孩,還有很多很多…
說實在,把「靈性」和「力量」放在一起有點耍詭計,大家不是說真正的靈性都是和柔弱、開放、弱點有關,也就是在最微弱的地方顯現光亮,而且談到「力量」,不就表示精神生活的悟性被引入歧途嗎?
不過,我喜歡對靈性的力量講話,而且我喜歡解釋。我喜歡對「靈性的力量」講話,因為我覺得「靈魂」不是精英的專屬,它歸屬神職人、社會人、文化人以及各種不同種族的人。真正的靈魂是民主的:每個人都有權利去成就、激昂、實踐冒險的精神生活,「加注力量」是試著達到更深刻的層數。某方面來說,「靈性的力量」意味著人性要走向慈悲仍然有很多工作要做,並且知道那居住在我們心頭的神性。
其次,「力量」說明了精神生活提供給我們的不只是一個好處而已,它讓我們學著去累積分辨的能量。精神上被喚醒的人,對於威脅地球的危機和人類種族的延續,他的意識是很清楚的。她或他對於造成集體的苦難、痛苦、矛盾和暴力是很敏銳的。「靈性」不是避風港,靈性指的是一套資源,這套資源使得個人和社會走向完善與成熟。「靈性中的民主」自然使得國際社會變得更加公正。
人籟喜歡把三個維度鏈接在一起:「靈性的力量」、「文化多樣性」、「永續發展」。靈性提高人的敏銳度、分辨能力,使得雙方相互尊敬。多樣性指的是我們從二十一世紀初開始動員全球的多樣化資源,有利於解決迫切的問題與長遠的挑戰。永續發展是人類擔心因災難而滅絕所提出的法寶。
這三個維度相互補強,但只有成為一個有機體才能達致目標。我們不能忘記,如果我們不朝靈性的方向思考,我們推展的行動將成為泡沫,我們將迷失意義的路途。分享靈性帶給我們的力量,這樣的力量將使得你和我肩搭肩,無形中走向合一。


Friday, 24 August 2007 22:37

變成你自己

我寫這一篇文章,靈感來自一位法國哲人的思索,他叫做馬賽爾‧雷高(Marcel Légaut, 1900-1990)。他本來在大學教數學,後來放棄了自己的研究工作,到法國西南部牧羊,專注反省靈修的意義。他不但反省當代社會與科學的關連,而且積極探索追尋他者的靈修體驗。

追尋自我的絆腳石

有一個奇妙的追尋過程,步步出乎意料,這個過程叫做「變成你自己」。投身這樣的旅程可說是當一個人最本質的體驗。那是一趟孤獨的旅程,但這樣的旅程超越了個人的向度,某個程度上來說,個人的抉擇牽動著全人類的命運。即使隱而不宣,每個人正推展著人類的本性。
最近幾十年來,實踐「變成你自己」的行動有了新的意涵、新的意義以及新的無償觀(不求回報的觀念)。為什麼呢?長久以來,甚至打從有人類開始,對於追尋自我,似乎都有制式的流程、固定的答案,免於為自己的人生下決定,不禁框住了我們生命的舒展。

宗教定義個人

這些制式的答案基本上都有宗教的影子。宗教信仰有時讓人豁免於詢問生命的意義。宗教形塑神的概念──有的稱之為上主,有的稱為神仙,有的稱為神靈,有的稱為菩薩,而個人就被所屬的宗教教義所界定。上天啟迪我們的眼界,也讓我們懼怕,我們隨著上天的存在而存在。即使在今日,每當人們遭逢危機時,最先想到的就是詢問上天的旨意,因為祂知道一切,因為祂無所不能。
然而,認識自然法則的社會以各種方式質疑千年文明所形塑的神。神的存在不若以往,這個轉變深刻而廣,使得我們更新神的形象:神之所以存在,是經過個人的探索而被確認,而非集體既有的約束。這是人類走向成熟的過程,如此更加接近生命的意義。為了來到神的身邊,首先我必須成為我自己。

神在哪裡?

人越認識時間無邊而空間無際的宇宙,就越體認到自身的渺小與短暫。一個人好像無法抓住真實,宇宙的浩瀚使得我們失去了參考座標。我們在無限中顯得卑微,我們失去了對人性的堅持,我們被剝奪了過去與未來。這種感覺通常會製造荒謬感,使得我們否定一切,尤其在面對死亡或失去親人時最常出現這樣的感覺。
理解神的存在與理解宇宙的存在,兩者的切入點並不相同。造物者並不是宇宙的「因」(不管是第一因或是第二因)。換句話說,宇宙對我們來說已經超越了我們想像與理智,而神卻比宇宙還要難去想像。我們不能從物質、宇宙去定義神,我們也不能從神的概念去定義人。我們不能給予生命一個「通用」的定義。
再者,宗教信仰堅持栽培人性,並且告訴我們作為人的種種,以及人性深處所散發的希望。我們不能不延續信仰的內容:即使在歷史上因為宗教發生許多暴力與狂妄的蠢事,但我們應該聚焦在宗教如何探討人本身的問題,同時傳達信、愛、望的特質。換句話說,解釋什麼是真,宗教信仰並不過時,而且各宗教信仰以其各自的語彙談論什麼是人,並指出人在自我追尋過程中盲目與執拗的一面。

人在哪裡?

人不能把自己當成觀察物來認識。當一個人觀察自己的時候,總是存有一份奧祕。當人觀察自己的時候,以科學的角度來說「觀察者」與「觀察物」之間並沒有距離。由此推之,我們可以說科學的發展無法道盡人的全貌。人類雅好思考的習性早已告訴我們人藏有奧祕,不能以客觀的事實道盡。因此,若要回答人類存在的根本問題,例如人的本質以及宇宙中的定位等等,我們必須從下列三個問題著手,我們必須問自己:「我是誰?」「存在的理由是什麼?」「生命的意義在哪裡?」

記憶:靈修體驗的基礎

「變成你自己」以及「生命意義」兩者的追尋構成靈修探索的兩道繩梯。決定投入的追尋者需要付諸全心全力,釋放自己所有的才能,重新關注自己的過去與未來。在追尋自我的路上,重新提煉對過去的記憶,靜觀人生過往路上遭逢的點滴,具有格外重要的意義,因為那是我們靈修生活的精神食糧。有時,過去某些時刻的記憶會特別鮮明。我試著捕捉這段鮮明的記憶之前的自我,明瞭自我的性情有何特質,何以織就這一段記憶。我們也看清自己如何品嚐記憶之果,或是如何接受事實發生的後果。某些記憶,雖然沉重而殘酷,經年累月地慢慢轉換成自己重要的生命體驗,體驗到那個被召喚的我,要變成我自己…
人性圓熟的道路蜿蜒而崎嶇,始終沒有終點。我們以寬厚深刻的方式看待過去,人的意識就會將過去至今的體驗統整為一體,並找到以前未曾發現的獨特意義。在某些時刻,當我們提煉過去的記憶時,我們會看到過去生活的事件、情景、相遇彼此之間的關連。我們的視野讓我們看到整體,隨著「變成你自己」的飛箭往前射出。這是進入內心深處的新路徑,重新探訪內心深處,我們會有重大的發現,雖然我們身被宇宙與時間包裹,但我們的故事以及即將轉變的自己超越了時間與宇宙的限制。
也許微不足道,也許難以置信,透過靈修體驗,正在轉變著的自己給予了時間、宇宙一個意義…我們內沉思與記憶的活動,呼喚出靈修的真實性,超越了科學所能定義的物質與生命定律。靈修的真實性依人的修行而有所不同,然而都在你內誕生、成長,從而指向他者。
個人生命意義的追尋使得我們與他者進入真正的合一。我們對靈修的真實性有更高更敏銳的關注,從而誕生一個眼光。這個眼光讓我們回歸到全人類,對於他人的生存與體驗更加關注。共享故事、共享體驗,相遇和交流有了深刻的迴盪。

迎接與順納

為了要變成我自己,首先我必須接受什麼不是我。迎接、順納那些不是我的,我才能找到自我的方向。分辨什麼不是我,迎納什麼不是我,我才能超越生物的限制與社會的命定,我才不會變成「正規產品」。展臂迎接差異,我才能自由地朝向自我發展。接受、忍讓是人的天性,迎接、順納是靈修層次的精神活動。我必須迎接並順納社會真相、自然法則,才能與他人互動與相遇。當我深思熟慮,當我提煉過去的記憶時,我會與他人有深刻的交流,而這並不是因為機緣的偶遇,而是因為我內心早已培育了心靈沃土。
我們必須懂得在時間的洪流中,順納萬事、迎接萬物,但始終忠於自己。雖然社會大環境始終領先著我們,籠罩著我們,但我們還是可以培育批判的精神,並且意識到法律或是規章的存在等等。同時,在社會的範疇裡,我們尋找個人與社會連結的方式,投身社會的方式,並以活躍的方式聯繫個人與社會的關係。
順納社會各個階層,我們會與靈修探尋的前輩相聚,為架構美好社會的努力凝聚在一起。如此一來,人類的精神力量不但延續過去,也拓展未來。懂得順納社會各階層讓我們變得有創造力,懂得了解、尊重各階層的差異,並學習在每個階層內存在:當我們懂得什麼是詮釋,我們就會找到各階層美好的一面。

我與他人的關係:痛苦與成熟

當我們與社會維繫忠實而有創意關係時,這就有助於我們做決定,並找到自己與社會的依存方式。我們所做的決定,正是培育我們與他人相遇的沃土。我們與他人之結識有如開啟一段旅程,我們必須不斷往前探尋,雖然探索的過程可能充滿了痛苦。當我重新閱讀我的人生,當我重新整理記憶,不協調音隨著協調音鳴奏,最壞的與最好的並肩而行,苦痛與混亂沸騰,刻劃了最崇高的印記。也許我們認清了得不到愛的痛苦之源,體會到了為人父為人母的辛酸,但我們也體會到精神交流的喜悅,與他人真誠溝通的喜悅,因為每個人的來時路都是那麼與眾不同…在我們的人生路上,雖然學識、經驗各有不同,但我們也會認識靈修父母,結識靈修子女…
當我們走向生命的盡頭時,我們必須讓我們的死亡變成一項高致的行為,照亮後人的追尋路…那就是迎接上主,重新閱覽自我的人生,未來我將在死亡時刻與上主合一,祂在一個無法觸及的世界,一個只能述說而無法解釋的世界。當我死亡時,與上主合一,我播下靈修的種子,在世人的心中萌芽,超脫事物外象與因果論。靜思與回憶,不論是悲是喜,都將人類靈修的思索傳承下去,同時描繪人類生活相互依賴的特質。而每個人,或多或少,被祂所容納,被祂所包裹;這份碩果是被看不見的那一位所接納與創造的,碩果繁生其他碩果,人類走向成熟的靈修路。
我們必須有信心。即使我們需要品嚐犧牲的苦痛滋味,我們內會逐漸找到完成感:當我們重新閱覽過往時,我們不知不覺地覓得智慧,同時感到充盈、超脫,這是我們最初想都沒有想到的。忠實地看待自我,我們會發現過去無法挽回的錯誤竟然有其價值,逐漸與自我完整地織合而為一。事過境遷,我們越能覺察到自己的錯誤,不過一旦我們承認自己的錯誤,我們反而感到釋放而心平,因為生命神祕而深不可測。

捨棄‧流動‧新生

換句話說,棄絕所有、正視痛苦正是在為自己準備新生。當所有屬於我們的或是不曾屬於我們的都被奪走了,我們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存在。我們常常以物質與時間來定義個人,然而人的存在無關乎物質,無關乎時間。
當一個人真正地回想、反思自己的過去,他會發現自己現在的人生路和以前想的不一樣,人生計劃並不是一個死框架,他後來才會發現他高於原來的期盼。雖然停滯和錯誤形成了阻礙,但他內心不斷自我培訓和自我更新。如此,一步一步,計劃隨著流動,走向一體的人生,獨特在天地之間…一個行動是一個印記,他催生的行動與他不無相關,但也不只是他的印記而已。人類催生一個超乎想像的事,用最多元的方式說,那就是神…神和人,兩個奧祕,神在人內,人在神內。神行動的時候被給予了人,人在被給予的時候接納了神。
人接納神,人變成了自己。人變成自己的時候,人接納神,神在我內思索。祂在我內合一,我與祂合一。人變成被召喚的自己,神通向了全人類。換句話說,孤獨與獨特以豐盛的方式遇合,這一張面容,沒有人能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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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 請見馬賽爾‧雷高協會,地址如下:Association culturelle Marcel Légaut, la Magnaerie, 26270, Mirmande, France.


Thursday, 24 May 2007 09:24

內在自由的開荒刀

內在自由,並不只是能夠自由地選擇而已,它是在你意識中體會到自己存在的能力。

內在自由的成長是一個有機的發展過程。追尋內在自由是人性的一部分。人若懂得自己的軟弱,才能有信心能夠超越自己的限度,進而給予生命深度、興味以及意義。人若懂得捨棄自己原本擁有的東西,代表他看待人生的方式真實而滿盈。我認為這樣的人已經準備好出發前往一條美妙的路,那條路叫做內心自由的道路。
所謂內在自由,並不只是能夠自由地選擇而已。它是在你意識中體會到自己存在的能力,透過愛情、親情的陶冶,關注社會並投入行動,以及性靈的追求,你會變得有洞見,知所冒險,知所承擔,人性逐漸在你內成長。
自由並不是照亮路標的火把,使你得以循著既定的道路前進。自由,或者說真正的精神分辨能力,我認為比較像是一把開荒刀——讓你清除雜草,開闢自己的道路。刀子也可用來切割石塊,雕出自己所需的工具或是刻出夢寐以求的雕像。
刀子同樣也用來切斷臍帶。凡是努力追求內在自由的人,都將迎接一個嶄新的世界:在這個世界裡,凡日的一事一物都具有永恆的份量。你的「任務」並不在於一次完全地交付,而是要像結果實一樣,體驗探索與成熟的過程。世上的失敗、腐朽和死亡,都是探究與試煉內在自由的邀約。
內在自由無法贏取,也無法儲存。在你人生的賽局中最重要的就是要佩帶自己的開荒刀。要贏得人生賽局,規矩只有一條:當你佩有一把內在自由的開荒刀時,要相信你自己所發揮的力量。那麼,刀就是你的了。


Thursday, 24 May 2007 08:43

生死學或生生學?

參悟生死真義的中西智者與宗教家,對死亡的看法都很積極,他們相信人去世後,靈魂不會消失,而善人必得永生。生死學乃可改成「生生學」。

筆者於六年前首次在輔大宗教學系開「生死學」這門課。那是在九二一大地震後不久的一個早晨,筆者向同學說:「我們今天要上的課不是『生死學』,而是『生生學』」。接著,筆者在黑板上寫了「生生學」三個字。

死亡
不是人生的終點站

為什麼生死學變成了生生學呢? 因為筆者在仔細閱讀和思考「死亡問題」之後,認為「死亡」不是一個適合表達人生最後現象的名稱。死亡有「終結」的涵意。而人生最後的現象好像並非人生的終結。這是許多嚴肅地思考死亡題的哲學和宗教家一致立場,他們都否定死亡是人生的終點站。
佛教把死亡看成「往生」,基督徒說「永生」,道教有「成仙」的說法,它們都否定「死亡乃死」,都認為:死亡是另類之生,更真實之生,故用大寫示之。
哲學方面,雖然孔子忌談死亡,稱「未知生焉知死」,但儒家崇天,對天的觀念保證了儒家之信善人可與天道共久的觀念。道家崇道,道不亡,故合道者亦可不亡。莊子相信妻子在「死亡」之刻進入不亡之「環」中,故止哭而歌。西方哲學把死亡看成一個自我成長的最後階段,並認為人在死亡時有一個最高最大的自我實現的行為。
總之,孔子沒有回答的問題,中外哲學和宗教都試著回答了。死亡在這些偉大的信仰和哲學傳統中,不但不是荒繆,而且深具意義,甚至可以成為眾生期待的幸福時刻。

儒家
祭靈時靈亦真在

孔子確曾說過:「未知生焉知死」。但今日儒者有其詮釋。哈佛大學杜維明教授說:「知生之起點雖不必涉及知死,知生之極致不得不包括知死。」
唐君毅先生也認為人有權利詢問有關生死之事,不然,自然不會加給我人這個求知的要求的。唐先生認為靈魂在人死後必然存在,但對其狀況不詳。他用推理及經驗來說明靈魂不死。
首先是推理。他說人活著的時候,肉體與靈魂固然是二而一地完美結合的,並且靈魂的作為一般都需要依靠肉體來完成,但人尚有許多超越肉體的精神作為,而這些作為更能表達人性和人格,如犧牲小我完成大我、殺身成仁捨生取義、捐獻身體供醫學院學生解剖、關心真善美聖諸價值,推動和平和正義的事業等。他認為精神的作為顯出人有一個超越物質的存在因素。當肉體垂老或垂危時,精神往往反而昂揚,在在顯出精神不受自然律的約束,而與肉體成反比例地發展擴大。如此,肉體衰亡時,精神逸出肉體,獨立存在。換言之,唐君毅相信人死時靈魂獲得獨立的自由,不隨肉體同歸於盡。
其次,我們如何與亡靈溝通呢?唐氏認為親友去世之後,活人若以誠敬之心紀念他們,不論用祭祀或其他方式,念之禱之,往往會體會深度的感動。此時,懷疑其存在的陰影雲消霧散。「祭神」時神真在。祭靈時靈亦真在。他用「真情通幽冥」來說生死二界可由深情厚意來溝通。如此,生死乃無隔。唐氏又強調合道之善人可與不死之道共久長,可以永存。

莊子
瀟灑豁達,方死方生

被人稱為中國生死學的開創者莊子主張「生死齊一」,「方生方死,方死方生」。宇宙萬物及我人個體生命都是循環不已的,「始卒若環,…是為天均」。相信方死方生的人必然否定死亡之封閉性。宇宙之「環」使人與宇宙萬物都循「天均」之律,不斷死而復生,就像冬去春來一樣。
莊子參悟了生死奧秘,也重組了生死的邏輯,因此他不為死悲,不重厚葬,因天地可為其棺槨,日月星辰陪葬足矣。妻子去世了,他先悲泣,後來想通了,鼓盆而唱起歌來。因為妻子現在「寢於巨室」,超幸福的,哭之會像麗之姬嫁給晉公前之哭泣。麗之姬嫁前之悲,婚後一掃而光,因體會到丈夫對自己的恩愛和王宮的舒適快樂,反而「泣其泣」。
莊子稱合道者之離世是「大歸」,上與造物者遊,下與外生死無始終者為友。總之,唐君毅與莊子異曲同工,都堅信大道。善人死而不死,因與道共存之故。

道教
主張生命的「一次性」

「成仙」是道教的理想。道教主張人可與天地同壽。為道教信徒,死亡是不存在的。生命只有一次,死亡是假象。修成正果而成仙者長生不死。這與佛教的「不來不去」,儒家的「有來有去」截然不同。道教因主張生命的「一次性」,故其信徒重視此世的修行,調和「精」「氣」「神」,使自己從罪惡和污穢中解脫。
道教的選民叫「種民」,由太上老君所選,通過遺傳的方式久存下去。他們積善培德,直到無罪無穢,才終能成仙,進入人間的「大道國」。「末劫」後存留的都是好人、享受:喜樂、清淨、光明、安詳的幸福生活。

佛教
「往生」邁向成佛之途

上文提到佛教主張「不來不去」,因佛教認為人的生命為五蘊集結而生,沒有所謂的本體或靈魂。但佛教相信輪迴,輪迴假定人死後不死,在不斷輪迴業消後,人可抵達清涼光明的涅盤世界,而終能成佛。佛教稱死亡為「往生」,即往成佛之途邁進也。

基督徒
死亡時刻面臨最後抉擇

西方宗教,一般而論,是基督宗教。西方哲學雖然多元,基本上,與基督信仰關係密切。為探討西方文化有關生死的課題,我們就從基督宗教出發吧。
基督徒相信宇宙有一位造物主,而這位造物主通過啟示告訴我們祂是三位一體的。三位之第二位在二千年前降生成人,生於猶太國,名叫耶穌。他為使人從罪惡中獲得釋放,並助人達到至善,甘願受苦,被人釘死,但第三日他復活了。耶穌是用死亡來克勝死亡的。相信他的人,都能因他的死亡而超越死亡。為基督徒,死亡絕對不是人生的終點,而是一個必經的過程,是一扇門,此門開向新天新地。
基督徒也相信生命的一次性及死後有賞罰,因此有些神學家推論在死亡之刻,垂死者有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而永生之獲得或喪失由此最後的抉擇決定。如果他選擇善,選擇無條件的信仰及愛慕天主,並懺悔一生的罪過,他的死亡便是他的永福之門。這個終極抉擇並不難做,因為它與人的一生行為相聯。如果人的一生常常行善,則此時順水推舟地易於作最後一次向善的抉擇。若一生自私自利,甚至喪盡天良,陷害他者,則此最後抉擇要擇善,難過登天矣。
基督徒把死亡看成「回歸父家」。耶穌說過:「在我父的家裡,有許多住處。我去,原是為給你們預備地方。我去了,為你們預備了地方以後,我必再來接你們到我那裡去,為的是我在那裡,你們也在那裡。」(若望福音/約翰福音13:2-3)。遠離家鄉的遊子終能回家,為他該是多麼幸福的時刻。有過恩寵經驗的教友,都知道「神慰」多美好,一定渴望再次得之。死亡之刻是面見天主的時刻,是神慰經驗的完整實現,則何慮何懼可有?許多聖人迫切期望面見天主,死亡乃變成他們一生的頂峰時刻。聖方濟稱死亡為Sister Death。善良的信徒死時面上透露的安詳,在在說明教友把死亡看成正價值是完全合理的判斷。

死前回生
瀕死經驗的告白

「瀕死經驗」(Near-death experience)的記錄是三十年前開始流行的資訊。美籍精神科醫師穆迪收集大量資料,整理出若干共同的瀕死經驗,譬如:靈魂離體,從高空觀看自己,快速穿過冗長的隧道,見到光明美麗的新天地,一位慈愛的長者迎面而來,問他們生前是否為愛別人而活過。在此極樂世界,大家樂不思蜀,不想回到塵世。但因有某種責任或使命尚須完成,乃再度回生。這些人醒來後都表示死亡不可怕,並且願意為愛而生活下去。
瀕死經驗雖與宗教無直接關係,但基督徒覺得與自己的信仰很易配合,故李濟醫師乾脆地把那位慈善長者看成耶穌。其實,不同宗教的信徒都應可以有自己的詮釋。總之,這對我們是一份非常溫馨而能安撫人心的資訊。

參悟真義
協助他人度過最後時光
廿世紀六十年代在英國興起的安寧療護,使末期病人有一個舒適的環境,妥備善終。從事療護工作的人不必限於醫務人員,我們每一個人都可能擔任此職務,因為我們都會有機會陪伴長輩臨終。如果我們通過死亡學的教育,真能參悟死亡的真義,我們會不怕面對自己或他人的死亡。這樣我們才能協助他人無懼地度過生命的最後階段。那時,我們像助產士一樣使我們服務的對象體會被愛與細心的照料,他們的往生將是一次真的誕生。


附加的多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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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25 November 2006 01:23

旅行中體會的幸福

旅行的越多,越覺得台灣的年輕人應該要多一點勇氣到環境克難的國家去走走,看看別人究竟怎麼生活的。

旅行在貧窮國家裡,我常遇到一些歐洲的年輕背包客。就像兩年前我在喜馬拉雅山上碰見一對來自瑞士的年輕男女,他們告訴我相較於瑞士的生活,他們是多麼地驚訝在印度火車站看到的一景。他們看到車站角落的一些麻布袋竟然緩緩地蠕動著,才知道原來那也可以是人的家。在印度,遊民、街童、無家無依的比比皆是;種性主義之下的不公不義被視為常理;警察黑道迫害百姓的無法無天讓人束手無策,這就是印度的社會狀況。在旅行中,看見這些,經歷這些,有什麼意義呢?能學到什麼呢?我遇到的那兩位瑞士大學生做了很棒的註解。他們說: “看見印度的景象讓他們知道自己有多幸運,也深深反省自己那些動不動就抱怨的惡習。” 他們還說:“在那麼年輕時旅行印度將對他們的人生帶來深遠的影響!“什麼影響呢?那就是”好好活著”!!也好好為別人做些有意義的事!

我在旅程中,看過這樣的瑞士年輕人,看過向醫學院休學一年到尼泊爾醫院服務的澳洲學生,也看過像苦行僧一樣決心學西塔琴而住在印度陋屋中的歐洲年輕音樂家,我看到很多不同國家的年輕人在一點都不輕鬆,也毫無享受的旅行中,體驗生命、探索生命、看見靈魂的所在,而這年輕時得到的養份將深深滋養他們,進而影響他們的一生,一如我年輕時所做過的一切旅行都成為今日之我的點點累積一樣。

如果現在的我能免於面對無常的恐懼,都要歸功於我生命的旅程…謝謝那些當年看起來並不怎麼樣的一點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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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22 November 2006 04:36

向我所遇的窮人敬禮

若你願告訴我,我便聆聽。
若你願讓我瞥見,我便觀看。
若你願讓我親身體驗,我便傾心學習。

每個人旅行的目地都不一樣。

過去的六年,
我每年用兩個月的時間在第三世界旅行的目地,
是為尋找更多服務的機會,
讓自己從一無所有的人身上學習他們是如何活著。

從柬埔寨的孤兒院到尼泊爾貧困少女之家,
以及印度比哈省的教育資助。
這些經歷讓我不斷反問自己
生命的價值與意義何在?
每一個生命究竟可以發揮多大的潛力,
為無助虛弱的人們帶來一些快樂呢?

幾年過去了,我才了解到原來在這些過程中

真正被幫助到的人是我。

窮困無依的孩子教我生命在困頓時也能絕處逢生;
貧病交集的老人教我不完美的人生還是要微笑度過;
一無所有卻胸懷大志的孤兒教我夢想的實現靠的是意志力…

一個生命,可以對世界發揮想像不到的作用。
這件事,我是從那些貧窮之境的人身上學會的。

附加的多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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