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enlai - Displaying items by tag: 痛苦
Sunday, 25 October 2009 11:47

身體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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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的痛是小小的提醒,要我們注意正在吞噬我們的晦澀毀滅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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脊椎、脖子、背部、眼睛……有時候,身體痛得厲害……離衰竭不遠了,我們的睡眠模式受干擾,變得易怒。我們茫然若失,隱約的恐懼瀰漫在我們的意識中──究竟發生什麼事?


身體會說話
不知道別人的過程如何,但我個人是慢慢辨認出身體的痛。我會好幾天有種不安、不滿、混亂困惑的感覺,受苦好些天之後,我才突然認出具體的問題:雙眼乾澀,肩膀疼痛,因為我擔負了過重的行囊,重感冒已佔領了我的鼻子和喉嚨。其實,有種輕鬆感伴隨這發現而來。現在我曉得該怎麼做了,而且突然再次發現了自己的身體,視它如朋友,如同一個值得憐憫和關心的人,他放低了聲音輕輕告訴我,我太久沒注意到他的存在了。真的,身體會說話,而他說的往往很簡單──也很真實:「你就是不能忘記我。」

我確定每個人會以不同的方式經驗到他/她自己與身體的關係。但我想,以省思的心去經驗身體的痛,對每個人都是一種靈性經驗。當我認出自己受苦的因由時,記憶回到腦海,我想起自己曾如何持續地過度勞作(或過度放縱);我記起一些小創傷逐漸累積,終至磨蝕掉我的抵抗力。於是我以一種嶄新的方式認知我身體脆弱卻閃耀光輝的奇蹟,以及我如何錯待了它。我感謝天主,當我似乎犯盡了錯,沒有妥善對待自己所領受的賜予,卻仍然活著。


痛,也是一種提醒
我想,有一股自我毀滅的晦澀勢力居留於我們所有人之內。為了某種理由(也或許沒有任何理由),我們跟自己的存在作對。過度工作,物質的濫用,過分悲觀,不時自憐,這些都顯示我們如何成了自己衰退的幫兇。當我們花時間去辨認自己輕微的不適、身體的痛,費工夫去緩解它們加諸己身的壓力,便是在肯定作用於我們內的另一股力量──向那被賜予我們的生命說「是」的力量,願意善用這生命來讚頌並服事那位賜予者的一股力量。

我們很幸運,身體的痛就像散佈在全身各處的微小聲音,小小的聲音提醒我們注意那股正在吞噬我們的晦澀毀滅勢力,小小的聲音怯怯地建議我們暫停一會兒,省思那居於我們身體內的生命力,以及我們可以選擇讓它結果實的方式。因著我酸痛的背和乾澀的眼,我是有福的……


翻譯/張令憙 繪圖/笨篤





本文亦見於2009年11月號《人籟論辨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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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26 February 2009 03:11

死亡或重生


二○○五年五月二十七日,深陷煩惱的伊莎貝爾暈倒在地,並因撞到家具,暫時失去意識。
醒來之後,當伊莎貝爾試圖點菸,卻赫然驚覺自己的雙唇無法如昔夾住香菸!
她不瞭解自己為何夾不住菸。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際,她瞥見地上有一灘血;將眼光移向這灘血的旁邊,則看到她養的狗。
然後,她迅即起身,去照了鏡子。
即使她不敢相信自己眼中所見,然而,從那天起,她的人生就此改變…

住院

事情發生之後,有生之年從未見過自己的臉龐如此不堪入目的伊莎貝爾,在驚慌失措中,由母親陪伴前往急診。
只是,她們怎麼也沒料到,急診處的醫護人員,竟與自己一樣束手無策。
在急診處度過無比黑暗的漫漫長夜,和無異暗夜一個上午,院方決定將她轉送亞眠大學醫院。
五月三十一日,伊莎貝爾來到亞眠大學醫院耳鼻喉科。可是,她遭毀容的嚴重程度,就連這所大學醫院的耳鼻喉科醫護人員,都無力處理。
最後,帶領顎顏面外科與口腔科的貝爾納醫師,及負責協助他的希樂薇教授,決定接下這個病例。
第二天,當賽迪克醫師走進伊莎貝爾的病房。正在照料伊莎貝爾的護士臉上的表情,在賽迪克未見到伊莎貝爾前,已先映入他的眼簾。
他走近伊莎貝爾,隨即明白這位暱稱為「芭貝特」、向以膽量著稱的資深護士之所以驚嚇,是因為伊莎貝爾一雙活靈活現的藍色大眼,長在一張較之逝者無有不及的臉上:那張臉不僅沒有嘴巴,沒有下巴,臉上的鼻子也只剩鼻骨,牙齒則整個突出在外…
那天晚上,貝爾納醫師與希樂薇教授,將伊莎貝爾的照片寄至布魯塞爾聖呂克大學醫院,給解剖學教授兼整型外科醫師貝諾,想聽聽他的意見。
接到照片的貝諾,隨即回覆自己的診斷。
同一個晚上,因絕望蜷在病床上的伊莎貝爾輾轉難眠。此時,她對自己已被選為全球首位接受變臉手術患者,毫無所悉…

變臉

早在二○○二年,無論在法國、英國,或美國醫界,都已有人提及「變臉」的想法。所以,貝爾納醫師、希樂薇教授,及構成這次變臉手術鐵三角不可或缺的貝諾醫師,不約而同在無數次端詳伊莎貝爾的照片後,認定她是進行變臉手術的理想候選人。
「三個人一起發瘋的可能性不大吧!」作決定當晚,他們三人各自在內心深處沉吟。
剛開始,希樂薇不知如何開口跟我提臉皮移植的事。那真是一件重大的事…然後她清清楚楚向我解釋。
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一個人…一個願意接受的家庭。
從此,我有了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力量。這股力量可能本來是隱藏起來的,一股生存的力量,是的,我沒有選擇。
我一直想著捐贈者。一想到要還給她的家人一具沒有臉的遺體,我就覺得很可怕。有天晚上我對希樂薇說:「那捐贈者呢?」她告訴我,他們會幫她重建。這下我可安心了。不然,那是多麼恐怖的景象!他們的女兒沒了臉!

面對

由於必須找出社會福利文件,伊莎貝爾曾離開醫院回家。
不過,儘管那裡確實是她的家,那裡卻也是令她失去原有面容的意外現場。因此,雖然她鼓起勇氣嘗試走進房間,那時,她也立即轉身走出房門,一刻都無法待在屋裡。
六月底的一個週末,伊莎貝爾再度回家。
一想到要回到意外發生現場,剛開始,我去一個女性友人家裡過夜。
我第一次出門時,很害怕看到外面的人。可是我又好想出門!
明明想要融入人群,卻又在意別人的眼光。
我想吃不是絞爛成泥的流質食物。
我進食要花很長的時間,而且吃得到處都是。
我不見容於外面的世界。我回不到正常的世界裡。
我覺得很痛苦。

第三張臉

無論何時何地,等待原非易事。更何況,伊莎貝爾等待的是臉部移植,藉以重啟人生。
人體器官迥異於日常生活中可任意拆裝的零件。而且,來自他人的器官非但在移植至另一個人身上時,有生理條件限制與心理層面隱憂;由於它也意謂著捐贈者的死亡,有時難免使這樣的饋贈,反成受贈者心頭沉重的負荷。
因此,縱然伊莎貝爾下定決心接受手術,也簽下手術程序議定書,不過,誰知道合適的捐贈者,究竟何時出現?
精神病學家蓋布瑞爾對伊莎貝爾強調,未來,她不會再回復往日容顏。
「我知道。」
「那也不是捐贈者的臉,您不會有她的特徵。」
「是…」
「這將是第三張臉。某種程度上是一種創作…您必須將這張臉視為己有。」
「視為己有?」
「對,當它是自己的,將之馴服,就像馴服一隻老虎或松鼠。因為一開始,那張臉會像一張面具沒有表情喔!」
「那將是您的工作,伊莎貝爾,您得盡一切力量讓這張臉變成您的。」
伊莎貝爾喜歡蓋布瑞爾提及的「馴服」與「工作」,也認為這項手術是自己可參與的創作。她在時間流逝中抱持耐心,靜靜等待…

捐贈

耶誕佳節轉眼將近。這一天,前往巴塞隆納受訓的貝諾醫師,接到一通電話。
「我想我們找到捐贈者了!」
「你確定?」
「是的,我們還沒有行動,我們想先通知你!」
「我等等回你電話!」
找到一張無人長椅坐下後,貝諾立刻撥電話給同事,確認年齡與皮膚條件盡皆吻合。
「開始跟家屬談,按照標準程序,如果成功,你再打給我!」
當貝諾的行動電話再度響起…
「器官捐贈OK,我該怎麼做?」
「把照片傳給亞眠醫院!」
貝爾納醫師在亞眠,仔細檢視照片。貝諾醫師的同事,則竭力取得可能成為捐贈者的家屬同意。
二○○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他們答應捐贈從來沒有人捐過的器官——自己親愛家人的臉,親人身上最珍貴的部分。

手術

抵達里爾,貝爾納醫師立即進入開刀房。除在捐贈者心臟仍跳動時著手進行摘除,他也指示希樂薇準備為在亞眠的伊莎貝爾動手術。
負責鑄模的矯形假器製作人員安東尼,對自己必須破壞一張臉,由衷感到感罪過。其間的人性與非人性模糊界線,正如貝爾納醫師所寫:打擾一位逝者的平靜,以人工方式維持植物人般的生命,以利器官摘除,終止其生命…是何等的不人道啊。但是,把自己身上最珍貴的部分捐給他人,這又是何其人道啊。
歷經兩小時五十九分,即將移轉給伊莎貝爾的移植物,已不再屬於捐贈者。由於捐贈的臉部織此時已失去血液循環,必須盡快為它連接伊莎貝爾的循環系統。於是,參與這場手術的所有人,在面對「生命的掠奪與延續」這天人交戰之際,也必須極力與時間賽跑。
在亞眠,希樂薇與貝諾醫師併肩作戰:他們找到伊莎貝爾所有血管與神經,因為弄不好的結果將造成組織收縮,而且在拉開、切斷組織時,情況可能會更惡化。
此時,在里爾的手術室,則由安東尼為捐贈者修復面容。
一個女人發揮友愛精神,給了另一個女人自己身上最無價的部分,然後又找回自己作為人的身分。
現在她可以安息了,她的臉非常寧靜安詳,彷彿從沒人動過似的。
她的家人也將會看到這樣的她。
貝爾納醫師趕回亞眠醫院,再度披上白袍,在顯微鏡下戰戰兢兢連接血管。
隔天早上九點鐘,他鬆開鉗子――血液流通了!蒼白無血色的唇紅了起來!移植物有生命了!
外科醫生只不過把移植物放上去,接通裡面的血管罷了。在難忘的一刻,希樂薇對自然充滿感激之情。
兩張臉的接合按照預定計畫進行。一小時接著一小時,縫合進度持續往前推進,一條條神經接合了,一條條肌肉也接合了,但可別忘了美學層面。
歷經十五個小時,這場堪稱醫學首例的手術,在縫合皮膚後畫下句點。伊莎貝爾的新面容,於二○○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在亞眠醫院誕生!

照鏡

第二天清晨,眾人自問:「如何讓伊莎貝爾第一次照鏡子?」
我怕看見我自己。我怕我的臉泛青、水腫。我不去想我以前那張臉。我很清楚我的臉不可能恢復從前。
我只知道我就要照鏡子了,我不會再看見臉上有個洞。
希樂薇幫我舉起鏡子。
我看到自己後心想:「沒想到他們竟然能成功到這種地步。」我看起來沒什麼修補的痕跡。
長久以來我的臉上有缺口,那是不可能看久就習慣的…再說,我也不照鏡子。我從不曾習慣自己殘缺的臉。
看到自己被修補完成,真是美啊。
我絕對忘不了這一刻。
我又重生了。手術重新打開我通往外在世界的門,那道門本來是關上的。
這次臉部移植手術的確給了我新的生命。

奮鬥

與臉皮合為一體的過程非常痛苦。
「另一個女人」會一直存在妳身上。這是很強烈的贈予,無法讓人忘記這原本屬於她。我不能忘記,要不是因為有她,我也不會存在。
一開始,我會跟她說話,我謝謝她。
我看鏡子時,看到的全是她。
適應的功課…說比做容易。
移植的成果的確很漂亮,比咬傷的大洞好看。至於說找回我自己的臉…不!在我的腦袋裡,我從沒這樣想過。
我知道一切不復從前。這不是換一張臉就好的問題…這其實關乎到一個人的形象…
許久以後,有一次,我突然發現自己竟然會說:「我的鼻子好癢。」
儘管伊莎貝爾心知肚明,移植的臉皮永遠不會是自己的一部分;然而,她也擔心這張臉在有意無意間,不慎有所毀損。因為她深深瞭解,自己此刻擁有的面容,是無可匹敵的恩惠。現在的她,必須為兩個人奮鬥!

Wednesday, 31 December 2008 23:20

我無法想像老年

意識到歲月無情流轉,也許每個人都曾試圖想像自己年老的模樣。
未來的歲月充滿變數,
所謂想像,有時終究僅是想像…

老實說,我很難想像自己到了老年會是甚麼樣子。其實直到三十多歲,我還以為「上年紀」,就是有一天要做中年女人的意思。


Wednesday, 02 July 2008 04:25

痛苦是最好的養份

痛苦是最好的養份──憶柏楊

書本是靈魂的寶藏,寫作是靈魂的窗口,痛苦是最好的養份。九年零二十六天的坐牢歲月,我是這樣過來的,時間因此不是掛念的主題,肚子裡那些嚼爛的苦痛,消化了,灌溉著心中的新種子。──柏楊

歐銀釧 撰文

柏楊先生辭世,許多牢裡的人痛哭,許多牢外的人也落淚。就在電視反覆報導柏老逝世的訊息時,短訊和電子郵件不停的傳來:
「想到柏楊先生對我們的愛,我難過得哭了。」在台北當臨時工的阿昇說。
「雖然從沒有正式見到他,但是,柏楊老師的書、柏楊老師的話語,為我的生命開啟了充滿光線的道路。」回到香港的阿友這麼寫著。
「柏楊先生,他永遠活在我們心裡…。」在高雄種田的秦紫發來簡訊。
心情震盪。我到監獄裡為受刑人上課,導讀柏楊的詩:
我來綠島時,狀如待烹狗
胸背縫數字,13129
兩人共一銬,繩索縛雙肘
滿目皆兵衛…
經過詩句,我們彷彿穿越時空,與他同行,走一趟他當年被關在綠島的日子。

以苦痛澆灌心靈種子

一九九七年,我因緣際會開創台灣第一個監獄寫作班──澎湖鼎灣寫作班。柏楊給我很多支持,十一年來,無論怎麼忙,無論是否身體康健,他總是盡力鼓勵鐵窗裡的學生。那時,醫師叮囑他不宜搭飛機,他錄了一捲錄音帶,囑我帶到監獄裡,播放給學生聽。
當時,全班靜下來傾聽柏老的聲音,鴉雀無聲。有監所管理人員輕聲問我:「柏楊先生鄉音這麼重,受刑人聽得懂嗎?」我問身旁一位學生:「聽得懂嗎?」他比著心口說:「聽懂了,記下來了,放在這裡。」
「將來有機會,再到澎湖去看同學們。」十一年前,柏楊重覆的說:「希望身體如果好一些,如果醫師允許,有機會一定去看牢裡的同學們…。」
一九九八年,澎湖鼎灣寫作班出版受刑人的作品《來自邊緣的故事》,他為這本書寫序,題目是「文學史上第一部監獄文學」。他寫道:「我曾經長期的陷在牢獄之中,那個時代,如果已經開始了監獄文學,我們社會將擁有更多可歌可泣的文化資產。」

寫作是靈魂的窗

後來,我又到桃園監獄開班。這回,柏楊先生搭了一個多小時的車,從台北縣新店市專程趕到桃園,為《桃園天人菊寫作班》始業式致詞,說了四十多分鐘,台下的學生聚精會神聽講。一九九九年,桃園監獄寫作班出書《想念陽光的人》,柏楊作序:「在大牢裡,時間以另一種方式計量,帶著難以測量的天光,緩緩經過我的眼睛。」他寫道:「書本是靈魂的寶藏,寫作是靈魂的窗口,痛苦是最好的養份。九年零二十六天的坐牢歲月,我是這樣過來的,時間因此不是掛念的主題,肚子裡那些嚼爛的苦痛,消化了,灌溉著心中的新種子。」
二○○○年,受刑人的散文結集出版《來自邊緣的陽光》,柏楊親筆寫了一段話,「鼎灣的朋友們:請消除心頭之恨,咬牙切齒的結果,看牙醫的可是你。請忘了心頭之恨。寫作班引導我們轉變心情,試想一下,天下這麼多牢,我們不坐,誰來坐?直坐到不再怨天尤人,直坐到我們從可怕的日子中,開始吸收到蜜汁時,告訴你,你的運氣就來了。」

他的心從未枯萎

二○○六年,有位學生朝興坐牢九年,假釋出獄,柏老生病了,我和這位學生一起探望病中柏老。朝興說:「柏老,寫作班開課那年,您雖然沒有來澎湖,但仍特別錄了一捲錄音帶,要我們在獄中多利用時間,讀書、寫作,吸取養份,學習寬容。我一直記得您說的話。」
柏楊很開心,問朝興幾歲了?朝興說:「四十七歲」,柏楊看著他,微笑的說:「還年輕。多努力,只要開始,都來得及。」那天晚上,朝興透過電郵傳來一封信:「在榮總病房的柏楊先生最想念的是家裡的書房,他想要趕快回家,想要在書房裡繼續寫作。他最大的心願是在人生的最後一程仍然待在書房裡,一直寫下去,寫到呼吸停止。我聽了很感動,他的心靈從未枯萎。他是我心裡永遠的陽光。我只是個坐過牢的小人物,但我感受到他的光照亮了我的黑暗歲月,我要繼續將他的火把傳下去。」
這兩年,柏老病情時好時壞,我定時編輯出版學生創作的《愛的時光》系列年曆筆記書,柏楊和他的詩人妻子張香華總是熱心的捐助短文,豐富年曆筆記書的內容,鼓舞受刑人。由於柏老住院,這兩年的筆記書都是送到醫院。去年年底,他住進耕莘醫院,我把書送去,轉告學生的祝福:「請柏老趕快好起來,監獄的學生還在等他來一場精神講話。」轉告桃園少年輔育院學生對他的仰望。他接過書翻讀,一頁一頁又一頁…


註:摘自柏楊詩作《我來綠島~1972年4月,政治犯自台北解往綠島,囚國防部感訓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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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楊小傳】

柏楊(1920-2008)原名郭定生,生於河南。一九三八年,十八歲的柏楊加入國民黨。一九四九年隨國民政府播遷來台。一九五○年,柏楊因為收聽「匪區」廣播而被判入獄六個月。出獄後擔任《中華日報》主編,後因編譯「大力水手」連載漫畫,其中一期情節描寫卜派父子在一小島上自己推選為總統的情節,被解釋成影射蔣氏父子而再度鋃鐺入獄。
柏楊於獄中仍舊不停寫作,相繼完成《中國人史綱》、《中國歷代帝王皇后親王公主世系錄》、《中國歷史年表》等著作。直到國際特赦組織等人權團體聲援,服刑九年多後終獲自由。
柏楊著作等身,以小說、雜文、歷史著作為主。一九六一年柏楊以「鄧克保」之名寫下滇緬邊境孤單奮戰的小說《異域》,至今仍被視為經典戰爭文學。一九八四年,《醜陋的中國人》在台灣首刷出版。柏楊在書中將中國文化形容為「醬缸」,而華人則在這樣的思維裡不得前行,此為柏楊先生的代表作之一。
柏楊長期關注人權議題。一九九四年,柏楊擔任國際特赦組織台灣分會創會會長,並致力改善台灣人權問題。後因心臟病之故,於二○○六年宣布封筆。二○○八年四月二十九日病逝於新店耕莘醫院。


Friday, 27 July 2007 01:45

日日新生

活著,大家說就是長大。比起長大,活著,可說是更簡單,也更困難。

活著,就是學著新生。日日新生。

新生,這是最簡單的事,也是最難的事。隨遇而安。我們必須迎接生命。但是我們常自以為是生命的主宰。

日日新生,就是這麼簡單。不必擔心明天的事,每個清早對自己說:「好」,然而我們還是喜歡憂慮明天。

活著,就是透過他人,迎接生命。透過他人給予的愛,迎接生命;有時甚至透過他人給予的創傷,迎接生命。透過晝夜,迎接生命。迎接生命的喜悅,迎接生命的苦難。迎接生命中的新奇物,迎接生命中的老舊物。迎接生命的開始,迎接生命的結束。

為了知生,我們必須知死。為了吸進新鮮的空氣,我們要吐出胸中飽滿的氣。每天以嶄新的心迎接生命,就是熱愛生命。以嶄新的心迎接生命,我們要張開雙手,把前一天雙手盛滿的東西放掉。只有空手才能盈握生命。

活著,就是死亡,就是重生。生命有其氣味、色調,也是拂曉第一道曙光中甦醒的私語。在白天的時光中,生命很神祕地被曙光推移而流轉。在黑夜的驚恐中,生命挽留被漆黑籠罩的同一道光。

我們不必害怕不知道要如何好好活著。我們遇到困難時不過就像嬰兒誕生時的哭啼聲。我們喊叫出的哭啼聲,就是誕生的吶喊;我們垂死前的悲啼聲,更是誕生的吶喊。

歌唱或是哭泣的氣息,潤澤的或是傷害的光--風與光,讓萬物更新,它們訴說著生命的美妙。

不管在痛苦,或在喜悅中,生命的祕密織布就是由風與光編織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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