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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04 January 2008 02:14

真實世界不是電腦遊戲

魏明德 撰文

前些日子,我帶著我的小表妹到中國大陸走一走。她是法國人,第一次到中國大陸旅行。有一次,我們經過一個大型工地,她對我說:「好奇怪喔,我覺得自己好像走在電腦遊戲的世界。」
我可以體會到她真正想要表達的想法。過不了多久,這個工地就會被直上雲霄的建築物所覆蓋;湖泊旁邊本來有人家種蔬菜、養水牛,現在整個都改種桃子,變成大型的觀光景點;工廠無故關閉,也沒有給員工遣散費;上山城的行道樹全被砍光,為的是開闢寬廣的新柏油路…
中國大陸的經濟成長令人嘆為觀止。然而,中國大陸的政經決策者似乎以為自己身在電腦螢光幕前:為了所謂的益處,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必須做出決策,結果就是拆掉舊建築蓋上新工廠,或是拆掉舊工廠蓋上新房舍。取決的條件憑的往往是時興的選擇。當你置身在虛擬的世界時,若說有什麼抽象的概念或是不可變動的價值並不會影響你做決定。然而,我們必須面對的是真真實實、有血有肉的男女,以及唯一的自然環境,因為承載人類的只有一個地球。
當抽象認識只剩下實用價值,而熱愛電腦遊戲的思維又成為時尚時,難道不會主導我們對真實世界的看法嗎?如果只憑仗著數據與實用的概念,而沒有與人類的性情相依存,政治決策者將會製造出沒有人性的世界。
決策者所做出的決定,有好的一面,也有不好的一面。我們說有好的一面,因為他們的決定來自總體經濟學的考量,不管怎麼說都應該是正確無誤的;而不好的一面是說,這些決定往往遠離了人類的稟性,為了數字上的成長,犧牲了人文、林木、文化或是家庭。而這些成本需要賠上未來子孫的發展潛能,以及後代的寶貴資源作為代價。
決策者應該做的,就是當一個人,能夠欣賞夕陽的美、夏日的樹葉、迴響著腳踏車鈴聲的鄉間小路、田間的古墓、公園裡與鄰人下棋的閒情逸致…我們誠心希望每個決策所蘊含的智慧,也包括了品嚐生命的味道,而不是讓過度的理性主導而走向瘋狂。我們衷心希望每個決策者能夠像性情中人一樣去感受與述說,不要當沉迷於電腦遊戲的幻魂。決策者的政治責任一旦失去了人性的向度,就沒有真正繁榮的政治或經濟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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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27 September 2007 18:19

放膽去想.放膽去畫

作者魏明德鼓勵我們放膽去想:思考,就是敢於新生。思考,就是敢於冒險。畫家李金遠的數位藝術作品,正是實踐放膽思考的最佳例子。

在思想的牧場上
嬉遊

思考,真正思考的人,好像我認識得並不多。在思路上勇往直前,不在乎風險放膽去想的人我認識得也很少。相反的,我遇過一些有學問的人,懂得將自己所學寫成前後連貫的評論。我也遇過一些人,我不得不讚賞他們的博學。對於熟稔技術面知識的人,我也十分欽佩。
雖然有些人宣稱自己不屬任何學派,不受任何人影響,然而他們知道自己身歸何處。從何開始,從何結束,他們本能地知道自己思想天地的界線。他們激揚自己的才能,在思想的牧場上嬉遊,不需要依賴電線。思想天地有的大,有的小,雖然他們不會說出自己天地的寬窄,但他們認為「思考」這樣的活動需要不斷被確認、重複、停駐。
這樣說好像表示我自己是個懂得放膽思考的人。其實我只是懂得依賴某些珍貴而看來不連貫的經驗。然而,我覺得有必要檢視這些片段的經驗,重新回顧出新意義,思考今日什麼是思考。而且,我還要探索「思考」的欲求,它如何在片刻內乍現又遠遠而來,給我們清晰的思路?我覺得似乎必須把這些問題弄清楚,我們才能學會思考或是說重新學會思考,往後我們才能思考地更深、更全面。
思考這樣的行動,首先必須將過去自認為學到的東西凝固,了解「思考」這樣的行動如何在我內結晶,就像物質從液態形成晶體的結晶過程,「思考」如何以最簡潔、最劇烈、最具爭議或者說最軟弱的方式在我內開花結果。我再拿這些結晶進一步審視、推敲、鑿刻,或者棄絕,或者重新建構新思想。

思考,
就是尋找入口與出口

到底「思考」是什麼?思考,就是開始。這一天,思考撞擊我信念的起源,同時撞擊他人信念的源頭,我決定開鑿自己與他人的內在礦坑,直到見光為止。思考,就是尋找入口與出口(兩者是同一回事)。平日,找不到任何進出口;隔天,在隧道裡開挖,重新開始找。出入口會挪移,想法總是在開始的時候更換新貌。
思考,也就是在我的思考裡不能捨棄我自己的存在,思考動員我的身心,我的性情與才能,如記憶、才智、自由、欲望…我面對自己,重新找到自我。我必須面對形塑我的一切質土以及過去的點滴,並與之戰鬥,有時激烈,有時和睦。
我必須走到真理的前鋒,不當停滯的死水,而是靈動的存在。真理將與我個人的生命體驗奏出和弦,讓我自己的生命光亮,並給予過去的生命一個意義。
思考,就是不欺騙。對於思考行為的兩難,拒絕採取漠視的態度。思考,就是重新踏出開始的步伐。

分與聚,
朝向本源流動

思考,將三整合為一:生命、真理、生命與真理相通的道路。
思考,就是敢於新生。
新生是什麼?新生,就是誕生。思想誕生,生命誕生,我生命的真理誕生,他人生命的真理誕生。在一片黑暗中,在通透的光中,呼喊、微笑、說話…
思考,就是敢於孤單,不斷尋索箴言。瞬間,我與他人有了連結,火從石裡噴燃,他人的生命與我自己的生命通向同一個起點,同一個起源。思考,就是離分;思考,就是聚合。
思考,就像火一樣,熔毀、苗旺。思考的體驗,集結了哲學家、科學家、神祕家、藝術家,簡單說──男人與女人,這些人不斷尋索如何活躍思想的跳動。真正的思想超越學科、知識,朝向本源流動。
思考,就是敢於放棄、拋棄、重新開始,在思想不斷更新的律動中寓居,離居,深居。思考,就是冒險。對於我思想的起源、視野,思索的對象,敢於賦予生命,使之燃而不滅。

專注,
明確地前進

思考,簡單來說,就是專注兩個字。做到最高點,就是純然的專注。明確地定義與前進:思考,就是保有警覺心,避開陳腔濫調,避免邏輯失誤。對於使用的字詞,注意其意義與影響,注意對方的反應…專注是思考的良友,純然的專注來自靜默,字詞、影像、光逐一躍出。專注等同於欲求,膽子是思考的基礎。

思考,
就是呼吸

思考變成了律動,傳達了書中的詞句、繪畫作品中的線條、音樂的旋律,靜坐冥想者的呼吸。如果找到了這樣的律動,思考就變成一個自然而然的行為。思考,就是呼吸。思考的律動傳遞出思索對象核心的湧動,思想隨之躍然。思考與被思考物來自同樣的源動。

有信仰,
就不必思考?

有信仰的人往往不敢跨步去思考,好像思考是一種禁忌,以為信仰本身禁止思考,或是說信仰本身代替了思考。某些有信仰的人,可能會認為信仰得多一點,就可以思考得少一點。
真實的信仰只會提升思考。若沒有思考,沒有批評,沒有確立,信仰本身便無法成立,只會成為情感、知識上相互取暖的崇拜中心。真正的信仰不怕挑戰與更新,原來上主和我想的不一樣…真正的信仰等待思想前來挖掘,深鑿,淨化,賦予新的生命。真正的思考不是死硬的,它會帶來生命,它會助燃火苗。
思考的鋪陳屬於智力的活動。但這樣智力的活動需要意願、欲求、想像力同行,才能往前推展,甚至在思考之前,就必須要有這樣的特質,為思考這樣的行為鋪路。整合這些特質時,切莫忘了批評的視角。如此,思想將會越深越寬廣。如果只有固定不變,思想會失去延續的起點。這是理性、意願、愛的共通默契:思想在直覺中開始,在直覺中達到圓熟,一旦思考起身而動,瞬間打動真實人心。

純然的專注,
湧動著沒有雜質的愛

前面說過,思考最高致的表現是純然的專注。這就是愛,沒有雜質的愛。一片汪洋裡,愛與思考的律動逐浪。純然的專注變成事物核心的真實存在。直覺,預知事物存在的閃光。
弔詭的是,透過專注的力量,信仰、思考、愛三者湧著律動,新浪追前浪,律動的海心是信、望、愛的欲求。這三者的湧動越是洶湧、變動、邁向浪頭,就越朝向平靜、歇息、合一。

越是封閉,
悲傷就越有養分

思考是一條道路。當我們鋪陳思緒時,發現思考無所不在。思考讓你安憩,思考讓你活躍。思考是否定,思考是肯定。思考回歸本源,思考走向熟滿。思考在遠方,思考在當下。思考是捨,思考是取。思考是孤寂,思考是與他者合一。
思考不蒼白,也不哀傷。思考的底色是欲求,載滿了喜悅。思考對戰憂傷。越是封閉,悲傷就越有養分;越是不思考,悲傷越是茁壯。悲傷在你內反芻,悲傷是不思考的一項產物。
放膽思考,勇於新生。吸潤空氣、光亮,切莫停步。切莫畏懼喜悅的誕生。

如孩子般,
找回思考的火苗

為什麼思考?我們如何開始思考?也許,更正確問,我們應該問:「為什麼我們不思考?」「我們怎麼不思考了?」發問、驚訝、尋思,這對孩子來說都是很自然的事。
思考是很自然的事,但我們必須不斷學習思考。這和繪畫很像,大家小時候都有拿筆塗鴉的創意,長大後才發現需要學習用筆用色的原則。我們因為急著接受教育,急著長大,人生初期的火花轉瞬間沉入地,被埋在甕裡,然而這樣的火花並沒有熄滅。有一天,火苗將旺盛、燃燒、照耀。

答案不是結束,
是為了尋找更寬廣的答案

我夢想的教育,對於孩子的提問,給的答案都能夠幫助孩子思索,不會把孩子關在籠子裡:不但能滿足孩子的好奇心,而且啟發孩子更多的好奇本性。也許這樣的教育一開始不會為人所接受,也許一開始孩子對這樣的答案一點安全感也沒有,因為他們得到的答案讓他們知道自己必須去探索的竟是無邊無際。也許人生某個階段我們必須停下來,只去學習而不要去思考。

停頓,
中斷思考的智慧

但是,可別把這個想法當成人生的全部。思考和學習相輔相成,不過我必須指出兩者的心智活動不外有一個競爭關係。思考無法分分秒秒,思考是一種智慧,懂得停止思考更是一種智慧:統整片面學到的知識、信念,享受與人同在的情感交流,過日子,沉睡,做夢——夢想與思考有一定的關連。思考是一項行為,思考是一個行動,世上沒有一個活動是可以連續而不中斷的。睡眠時雖然呼吸,但也有起有落。

渡越,
探索萬物

學習,學習思考。

思考有歲數。

思考,渡越。思考是為了渡越,渡越是為了思考。

思考有歲,想法有品。

一開始,實踐先於思考,漸漸地智慧與方法累積交織,適於探索萬物。

思考,有時是為了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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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24 August 2007 22:37

變成你自己

我寫這一篇文章,靈感來自一位法國哲人的思索,他叫做馬賽爾‧雷高(Marcel Légaut, 1900-1990)。他本來在大學教數學,後來放棄了自己的研究工作,到法國西南部牧羊,專注反省靈修的意義。他不但反省當代社會與科學的關連,而且積極探索追尋他者的靈修體驗。

追尋自我的絆腳石

有一個奇妙的追尋過程,步步出乎意料,這個過程叫做「變成你自己」。投身這樣的旅程可說是當一個人最本質的體驗。那是一趟孤獨的旅程,但這樣的旅程超越了個人的向度,某個程度上來說,個人的抉擇牽動著全人類的命運。即使隱而不宣,每個人正推展著人類的本性。
最近幾十年來,實踐「變成你自己」的行動有了新的意涵、新的意義以及新的無償觀(不求回報的觀念)。為什麼呢?長久以來,甚至打從有人類開始,對於追尋自我,似乎都有制式的流程、固定的答案,免於為自己的人生下決定,不禁框住了我們生命的舒展。

宗教定義個人

這些制式的答案基本上都有宗教的影子。宗教信仰有時讓人豁免於詢問生命的意義。宗教形塑神的概念──有的稱之為上主,有的稱為神仙,有的稱為神靈,有的稱為菩薩,而個人就被所屬的宗教教義所界定。上天啟迪我們的眼界,也讓我們懼怕,我們隨著上天的存在而存在。即使在今日,每當人們遭逢危機時,最先想到的就是詢問上天的旨意,因為祂知道一切,因為祂無所不能。
然而,認識自然法則的社會以各種方式質疑千年文明所形塑的神。神的存在不若以往,這個轉變深刻而廣,使得我們更新神的形象:神之所以存在,是經過個人的探索而被確認,而非集體既有的約束。這是人類走向成熟的過程,如此更加接近生命的意義。為了來到神的身邊,首先我必須成為我自己。

神在哪裡?

人越認識時間無邊而空間無際的宇宙,就越體認到自身的渺小與短暫。一個人好像無法抓住真實,宇宙的浩瀚使得我們失去了參考座標。我們在無限中顯得卑微,我們失去了對人性的堅持,我們被剝奪了過去與未來。這種感覺通常會製造荒謬感,使得我們否定一切,尤其在面對死亡或失去親人時最常出現這樣的感覺。
理解神的存在與理解宇宙的存在,兩者的切入點並不相同。造物者並不是宇宙的「因」(不管是第一因或是第二因)。換句話說,宇宙對我們來說已經超越了我們想像與理智,而神卻比宇宙還要難去想像。我們不能從物質、宇宙去定義神,我們也不能從神的概念去定義人。我們不能給予生命一個「通用」的定義。
再者,宗教信仰堅持栽培人性,並且告訴我們作為人的種種,以及人性深處所散發的希望。我們不能不延續信仰的內容:即使在歷史上因為宗教發生許多暴力與狂妄的蠢事,但我們應該聚焦在宗教如何探討人本身的問題,同時傳達信、愛、望的特質。換句話說,解釋什麼是真,宗教信仰並不過時,而且各宗教信仰以其各自的語彙談論什麼是人,並指出人在自我追尋過程中盲目與執拗的一面。

人在哪裡?

人不能把自己當成觀察物來認識。當一個人觀察自己的時候,總是存有一份奧祕。當人觀察自己的時候,以科學的角度來說「觀察者」與「觀察物」之間並沒有距離。由此推之,我們可以說科學的發展無法道盡人的全貌。人類雅好思考的習性早已告訴我們人藏有奧祕,不能以客觀的事實道盡。因此,若要回答人類存在的根本問題,例如人的本質以及宇宙中的定位等等,我們必須從下列三個問題著手,我們必須問自己:「我是誰?」「存在的理由是什麼?」「生命的意義在哪裡?」

記憶:靈修體驗的基礎

「變成你自己」以及「生命意義」兩者的追尋構成靈修探索的兩道繩梯。決定投入的追尋者需要付諸全心全力,釋放自己所有的才能,重新關注自己的過去與未來。在追尋自我的路上,重新提煉對過去的記憶,靜觀人生過往路上遭逢的點滴,具有格外重要的意義,因為那是我們靈修生活的精神食糧。有時,過去某些時刻的記憶會特別鮮明。我試著捕捉這段鮮明的記憶之前的自我,明瞭自我的性情有何特質,何以織就這一段記憶。我們也看清自己如何品嚐記憶之果,或是如何接受事實發生的後果。某些記憶,雖然沉重而殘酷,經年累月地慢慢轉換成自己重要的生命體驗,體驗到那個被召喚的我,要變成我自己…
人性圓熟的道路蜿蜒而崎嶇,始終沒有終點。我們以寬厚深刻的方式看待過去,人的意識就會將過去至今的體驗統整為一體,並找到以前未曾發現的獨特意義。在某些時刻,當我們提煉過去的記憶時,我們會看到過去生活的事件、情景、相遇彼此之間的關連。我們的視野讓我們看到整體,隨著「變成你自己」的飛箭往前射出。這是進入內心深處的新路徑,重新探訪內心深處,我們會有重大的發現,雖然我們身被宇宙與時間包裹,但我們的故事以及即將轉變的自己超越了時間與宇宙的限制。
也許微不足道,也許難以置信,透過靈修體驗,正在轉變著的自己給予了時間、宇宙一個意義…我們內沉思與記憶的活動,呼喚出靈修的真實性,超越了科學所能定義的物質與生命定律。靈修的真實性依人的修行而有所不同,然而都在你內誕生、成長,從而指向他者。
個人生命意義的追尋使得我們與他者進入真正的合一。我們對靈修的真實性有更高更敏銳的關注,從而誕生一個眼光。這個眼光讓我們回歸到全人類,對於他人的生存與體驗更加關注。共享故事、共享體驗,相遇和交流有了深刻的迴盪。

迎接與順納

為了要變成我自己,首先我必須接受什麼不是我。迎接、順納那些不是我的,我才能找到自我的方向。分辨什麼不是我,迎納什麼不是我,我才能超越生物的限制與社會的命定,我才不會變成「正規產品」。展臂迎接差異,我才能自由地朝向自我發展。接受、忍讓是人的天性,迎接、順納是靈修層次的精神活動。我必須迎接並順納社會真相、自然法則,才能與他人互動與相遇。當我深思熟慮,當我提煉過去的記憶時,我會與他人有深刻的交流,而這並不是因為機緣的偶遇,而是因為我內心早已培育了心靈沃土。
我們必須懂得在時間的洪流中,順納萬事、迎接萬物,但始終忠於自己。雖然社會大環境始終領先著我們,籠罩著我們,但我們還是可以培育批判的精神,並且意識到法律或是規章的存在等等。同時,在社會的範疇裡,我們尋找個人與社會連結的方式,投身社會的方式,並以活躍的方式聯繫個人與社會的關係。
順納社會各個階層,我們會與靈修探尋的前輩相聚,為架構美好社會的努力凝聚在一起。如此一來,人類的精神力量不但延續過去,也拓展未來。懂得順納社會各階層讓我們變得有創造力,懂得了解、尊重各階層的差異,並學習在每個階層內存在:當我們懂得什麼是詮釋,我們就會找到各階層美好的一面。

我與他人的關係:痛苦與成熟

當我們與社會維繫忠實而有創意關係時,這就有助於我們做決定,並找到自己與社會的依存方式。我們所做的決定,正是培育我們與他人相遇的沃土。我們與他人之結識有如開啟一段旅程,我們必須不斷往前探尋,雖然探索的過程可能充滿了痛苦。當我重新閱讀我的人生,當我重新整理記憶,不協調音隨著協調音鳴奏,最壞的與最好的並肩而行,苦痛與混亂沸騰,刻劃了最崇高的印記。也許我們認清了得不到愛的痛苦之源,體會到了為人父為人母的辛酸,但我們也體會到精神交流的喜悅,與他人真誠溝通的喜悅,因為每個人的來時路都是那麼與眾不同…在我們的人生路上,雖然學識、經驗各有不同,但我們也會認識靈修父母,結識靈修子女…
當我們走向生命的盡頭時,我們必須讓我們的死亡變成一項高致的行為,照亮後人的追尋路…那就是迎接上主,重新閱覽自我的人生,未來我將在死亡時刻與上主合一,祂在一個無法觸及的世界,一個只能述說而無法解釋的世界。當我死亡時,與上主合一,我播下靈修的種子,在世人的心中萌芽,超脫事物外象與因果論。靜思與回憶,不論是悲是喜,都將人類靈修的思索傳承下去,同時描繪人類生活相互依賴的特質。而每個人,或多或少,被祂所容納,被祂所包裹;這份碩果是被看不見的那一位所接納與創造的,碩果繁生其他碩果,人類走向成熟的靈修路。
我們必須有信心。即使我們需要品嚐犧牲的苦痛滋味,我們內會逐漸找到完成感:當我們重新閱覽過往時,我們不知不覺地覓得智慧,同時感到充盈、超脫,這是我們最初想都沒有想到的。忠實地看待自我,我們會發現過去無法挽回的錯誤竟然有其價值,逐漸與自我完整地織合而為一。事過境遷,我們越能覺察到自己的錯誤,不過一旦我們承認自己的錯誤,我們反而感到釋放而心平,因為生命神祕而深不可測。

捨棄‧流動‧新生

換句話說,棄絕所有、正視痛苦正是在為自己準備新生。當所有屬於我們的或是不曾屬於我們的都被奪走了,我們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存在。我們常常以物質與時間來定義個人,然而人的存在無關乎物質,無關乎時間。
當一個人真正地回想、反思自己的過去,他會發現自己現在的人生路和以前想的不一樣,人生計劃並不是一個死框架,他後來才會發現他高於原來的期盼。雖然停滯和錯誤形成了阻礙,但他內心不斷自我培訓和自我更新。如此,一步一步,計劃隨著流動,走向一體的人生,獨特在天地之間…一個行動是一個印記,他催生的行動與他不無相關,但也不只是他的印記而已。人類催生一個超乎想像的事,用最多元的方式說,那就是神…神和人,兩個奧祕,神在人內,人在神內。神行動的時候被給予了人,人在被給予的時候接納了神。
人接納神,人變成了自己。人變成自己的時候,人接納神,神在我內思索。祂在我內合一,我與祂合一。人變成被召喚的自己,神通向了全人類。換句話說,孤獨與獨特以豐盛的方式遇合,這一張面容,沒有人能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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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 請見馬賽爾‧雷高協會,地址如下:Association culturelle Marcel Légaut, la Magnaerie, 26270, Mirmande, France.


Friday, 27 July 2007 01:45

日日新生

活著,大家說就是長大。比起長大,活著,可說是更簡單,也更困難。

活著,就是學著新生。日日新生。

新生,這是最簡單的事,也是最難的事。隨遇而安。我們必須迎接生命。但是我們常自以為是生命的主宰。

日日新生,就是這麼簡單。不必擔心明天的事,每個清早對自己說:「好」,然而我們還是喜歡憂慮明天。

活著,就是透過他人,迎接生命。透過他人給予的愛,迎接生命;有時甚至透過他人給予的創傷,迎接生命。透過晝夜,迎接生命。迎接生命的喜悅,迎接生命的苦難。迎接生命中的新奇物,迎接生命中的老舊物。迎接生命的開始,迎接生命的結束。

為了知生,我們必須知死。為了吸進新鮮的空氣,我們要吐出胸中飽滿的氣。每天以嶄新的心迎接生命,就是熱愛生命。以嶄新的心迎接生命,我們要張開雙手,把前一天雙手盛滿的東西放掉。只有空手才能盈握生命。

活著,就是死亡,就是重生。生命有其氣味、色調,也是拂曉第一道曙光中甦醒的私語。在白天的時光中,生命很神祕地被曙光推移而流轉。在黑夜的驚恐中,生命挽留被漆黑籠罩的同一道光。

我們不必害怕不知道要如何好好活著。我們遇到困難時不過就像嬰兒誕生時的哭啼聲。我們喊叫出的哭啼聲,就是誕生的吶喊;我們垂死前的悲啼聲,更是誕生的吶喊。

歌唱或是哭泣的氣息,潤澤的或是傷害的光--風與光,讓萬物更新,它們訴說著生命的美妙。

不管在痛苦,或在喜悅中,生命的祕密織布就是由風與光編織而成的。


Wednesday, 25 July 2007 17:48

人不是東西

人不是東西。對於這點,大家都很贊同,而且沒有異議。但我們真的都遵循這個準則來對待自己和他人嗎?我們在社會上的行事是不是暗地裡與這個準則背道而馳呢?

懂得人與物的區別是兒童正常心理發展的一部分。心理學家格外重視嬰兒出生後第九個月的轉變。這個時期的嬰兒似乎已經能夠明顯地感覺到,在他面前的並不只是一個東西而已,他能夠從眼前的東西得到滿足,同時感受到眼前看著他的是一個有意圖有情感的生命。透過遊戲以及各種體驗,嬰兒明瞭這個生命像他一樣有興趣去了解其他東西、其他人。由此,嬰幼兒肯定他人的存在,開始與他人有豐富的互動。人與人的互動建立了人類的情感世界、社會生活,而且是培育美德的基礎。

不過,許多社會學家和經濟學家早就注意到,人類社會的互動方式已經將人的位階降到物的層次。物的定義,就是預期東西可以生產的效能:我若拿到一塊木頭,我能用它製造長笛或做成椅子;我若找到一塊石頭,我能綁上繩子把東西吊起來;我若有一個玻璃杯,我可以拿它來喝水…人類在現代社會的工作模式,使得我們對他人的期待變成是功能性的,我們只希望他人完成某項工作,不管這個人的個性、情緒,也不管我久候不來的服務是否中途遇到什麼阻礙——我們把他人當成物品。當然,我們可以說落實工作是社會前進的力量,而且某個程度來說很有效率。但曾幾何時,我們已經不把「他人」看成人,沒有想要了解別人失序的好奇心,更沒有互動的樂趣,我們的社會難道就不會扭曲變形嗎?

德國哲學家霍耐特(Axel Honneth)認為社會關係的「物化」越來越標誌著我們的社會,今日招募員工的面試方式就是一個例子。招雇的公司希望求職人自我介紹,描述個人的工作能力,並說明未來的貢獻,為的是預測這個人的工作成果,就像買一台新電腦一樣。在網際網路上交友,每個人描述自己的方式就像在定義一項物品,年齡、身高、體重、喜好等等,即使要在網路上找另一半也是如此。換句話說,我們不僅僅把他人當成物品,整個社會鼓勵我們把自己物化為東西以符合別人的要求。人不再是人,而是被要求生產的東西:傳承後代、工作、新鮮感…

我們必須經常記得,時時反觀自己造就的成果以及產品,學習無償心與他人往來並欣賞他人…若沒有真正認清自己、肯定他人,就沒有真正的人性社會。


Wednesday, 27 June 2007 02:48

每一天,都是最重要的一天

她的時間不迴避世間苦難,且與別人的匱乏共處,
其中所見所感俯拾皆有所得,在分享和付出之間,生活自在地流瀉迆灑。
工作也罷,休假也罷,一切日子飽滿充盈。

我對生命的理解,決定了我活著的方式。工作也好,所謂的休假也好,其實對我而言,它們並沒有什麼不同。唯一的差別也許是我在休假時所做的事,帶給我更大的勇氣與學習,並讓我真正體會到什麼叫作「知足常樂」。在那些不為任何人工作上班的放假時光中,我很高興可以全然地以自己的信念為一群陌生人工作…

台北─河內─金邊

從二○○○年在越南河內認識一個法國社工開始,我就對在開發中國家做服務,產生了動機。這個投身在愛滋病宣導跟防治工作的中年男人,讓我看見了「休假」也可以這樣度過。於是第二年,我選擇了柬埔寨,而且自己找到了想要服務的地方──未來之光孤兒院。
我到柬埔寨,不像多數的遊客是直飛暹粒看吳哥窟。我選擇落腳在金邊,探索這個在過去十年來極速轉變的城市。我喜歡在他們的傳統市場裡吃飯、跟當地人聊天、看著街上的眾生相、閱讀那份每周出刊六天的報紙《Cambodia Daily》(當中沒有一篇八卦或廢話)。是這些東西使我得以在最短的時間內建立對當地社會的理解,並且幫助我找到了後來決定投入的領域──貧童教育。

他們都是我的老師

我所遇見過的孤兒或貧童是我一生最珍貴的老師。因為他們教我如何更珍惜自己所擁有的一切,讓我深深了解到就算我經歷過人生的風風雨雨,終究還是一個很幸福的人──我沒有餓過肚子,我沒有無家可歸,我沒有失學或被成為童工,我也沒有像開發中國家那些不幸少女的際遇;我沒有被欺凌、壓榨、剝削,我沒有所有那些我在他們身上看過的創傷。我,沒有經歷過戰爭,我不用擔心下田會踩到地雷,我不曾住過一天難民營──這些我擁有的幸福我或許都知道,但如果不是因為我所遇見的這些窮孩子和際遇不幸的人們,我或許永遠不會那麼清楚體會我的幸運,以及我的富有。
柬埔寨的孤兒院是我在二○○一到二○○三年每次休假時服務的地方,那也是我生命轉彎的開始。我記得當我看見歷經抄家、逃難和內戰的痛苦卻還能將自己全然貢獻給孤兒的Phaly女士日日奔波的景象時,我曾經問過她:「妳怎麼會決定要照顧這些孩子的呢?」她說:「在難民營十年的生活中,我深深地體會到一個國家的基礎真的是它的下一代。當你這樣一想時,就會了解到為下一代付出,使他們有一個依歸,是多麼重要的工作。」我感謝Phaly當年告訴我的每一句話,因為它們改變了我生活的方式,也讓我思考了如何將自己有限的時間跟力氣,做最有意義的運用。

從喜馬拉雅山到恆河

每個人對什麼叫做「有意義的生活」都有不太一樣的定義,而我所認知的意義大概是來自我對生命的無常跟短暫的體會吧!怎麼活,真的很重要,因為它決定了有一天當我要離開人世時,會懷著怎樣的心情。
二○○三年的冬天,我開始把休假的目的地從柬埔寨轉到尼泊爾和印度。無論是兩個月或十天,我都希望日子不是白活的。每一天,我試著認識新的文化、新的習俗、新的人事,想著自己是何其幸運,可以不斷地學習生命這件事。在尼泊爾加德滿都的貧困少女之家服務時,我親眼看見可以讓孩子脫離雛妓的命運是一件多麼讓人歡天喜地的事;我看到喜馬拉雅山上的藏醫,沒有任何的財富,但卻一心為山區貧困的挑夫和村人免費醫療,於是我加入他的行列,幫忙整藥與其他的勞力工作;我也目睹被虐待的童工從真心的擁抱中重建對人的信心和希望,所以如果可以,我幫助童工上學…我為那些天天都在為別人的生命做出貢獻的人致上最大的敬意,因為他們的存在不只解救了需要幫助的人,也讓我一再地看見了人的美好。
我在休假的服務工作中,看過的每一幕,相遇過的每一個人,都造就了我的生命。這些國家中的每一個窮人、失學的孩子、貧民窟中的落難百姓、餓肚子的人、渴望有水的人、等待醫療的人、養家的孩子,都是我生命的導遊。那與他們在一起的每個片刻所帶給我的快樂,遠遠超過一切。以至於「累」變成了「笑」,而我的心裡總帶著一種很深刻的感激回家,並準備著下一次的重訪。

多看幾眼就有新發現

很多人都會問我,如果你沒有加入或跟隨任何的組織,要如何在旅行中開始服務的工作呢?我的方式就是「多看幾眼」。因為在這幾眼之間,你很可能就會發現你能夠貢獻的事。比如今年春天我重訪柬埔寨時,去看了Aki的地雷博物館,這個名為博物館,但實際上只是三四間茅房的展示處有一本冊子,說明了柬埔寨掃雷英雄Aki的故事,柬埔寨地雷的散佈情況,以及老百姓是如何身受其苦。我發現這樣的冊子有英文、日文、韓文,卻沒有中文。姑且不說台灣有多少人去過吳哥窟吧!中國大陸的遊客也在年年增加之中,所以我當下就覺得應該要有中文的譯本,於是我就跑去找他們的工作人員,說明我的想法。回國後的空閒時間裡,我便著手為他們翻譯這本書。
所有我在休假中的服務工作,都是靠自己在當地尋找到的。不二法門就是探索、發問、觀察、閱讀與聆聽。懷著那絕不應該隨年紀增長而死去的好奇心,使我每一段休假的旅程都像是「重生」的過程,也許它就像別人所說的「充電」吧!
每一次這樣充電回來後,我都會更感謝「生而為人」這件事。我知道,每一天都是我用短暫生命的一小部分去換得的一天。當明天來臨時,今天就永遠消逝了。
所以不上班工作時我會想要做什麼呢?我會想去認識更多世界上與我大不相同的人,探索他方的生活與文化,並試著實踐我對生命的信念。


Thursday, 29 March 2007 05:10

十字路口做決定

【張令憙 翻譯】

十字路口是路與路交叉的地方。若沒有道路,就不會有十字路口。若沒有人開路並在路上旅行,就不會有道路。因此,十字路口不只是道路交會之處,也是路途中旅人相會互動的地方;如果他們想要變換道路,可以在那裡轉彎;人們也在那裡遇上新同伴,或失去舊同伴。
有許多種看人與看路的方法。有人把生命歷程看作一條路;有人喜歡在路上獨自旅行,謝絕同伴。有人不清楚自己正往哪裡去,也不知道自己來自何方,或者為何活著。他們的生命只追求自己的安全舒適,而不考慮他人的權利或需要。不過,多數人在生命路上與他人同行。他們把自己個人的路與他人的路連結起來。事實上,通常有許多道路值得人們投入並忠實奉獻:家庭、部落、氏族、國家、工作的公司、校友會、志工團體、同好俱樂部、運動、網絡等等。一個人加入團體的同時,他也踏上一條旅行之路。每條路各有其目標、限制和義務。有時候自己所屬團體的需求加在一起會讓人應接不暇,導致撞期、衝突,於是得選擇某一些而放棄其他的。

宗教的修行之路

有一套很重要的道路體系,也就是宗教與宗教修行之路。走在這些路上的行旅者,道路賦予他們生命的目的和意義,也給予行為規範,界定正誤是非。各個文化中幾乎都有崇拜傳統神明的民間宗教,有著傳統信仰禮儀,和傳統認可的行為準則。跟這些宗教並行的,是那些由個人宗教經驗而生的宗教,這些人相信自己與全能的、創造生命的神靈有了交流,而神靈通傳給他們要如何達到自己受造之目的。因此,今日我們就有所謂的世界宗教,諸如猶太教、伊斯蘭教、佛教、道教、印度教、神道教、耆那教(Janism)、錫克教、基督宗教、巴哈伊教派(Baha’i)及許多其他的宗教。在很多地方,這些宗教並存不悖。
人們所遵循的特定宗教,通常取決於父母,把自己的信仰與奉行儀式傳給子女。有時候當子女長大成人,經過省思又或尋尋覓覓之後,選擇改信別的宗教,因他們覺得那個宗教更貼近他們的需要與渴望。這一步或許安全,或許不安全,因為有些宗教非常善妒且自我保護,對於任何想離開的人絕不等閒視之。
每個宗教都會應許信徒救贖,即死後幸福的希望;也會立下應如何敬拜服事神及必須遵循的行為規範。打破規範的人便有遭天譴的危險,死後要受恐怖的懲罰。公然違抗規範或批評宗教領袖並與之對立的人,很可能會被殺、受罰、遭到排斥或逐出教外。其他宗教則較為包容。他們自有其接觸神明與救贖的方式,並視之為一種卓越的途徑而自由地提供他人,但他們相信其他宗教也會拯救人,並且全然滿足於與其他宗教和平共存。然而,有些宗教相信只有他們和他們的信徒才能得救;其他不同信仰的人都要遭天譴。而且他們似乎願意發起戰爭,對抗所有與他們信仰不同的人。
幾乎每種宗教之內都會有派系,主戰派和包容派、嚴謹派與自由派、正統派與那些對神聖典籍有不同或偏離常軌的詮釋者。只要主戰派權力壓過了包容派,便有宗教戰爭的危機,例如基督宗教教徒(Christian)與回教徒之間的十字軍聖戰,及目前不時冒出來的回教捍衛教義的運動。而當嚴謹派掌權時,抱持其他觀點的人很可能會遭迫害和懲罰。而正統派占上風時,其他人便容易蒙受譴責、放逐甚至更糟的待遇,正如在天主教中世紀宗教裁判所時期所發生的。

在十字路口的相遇

無論何時,當不同宗教在十字路口相遇,互動的其實是教徒,而非宗教本體。相遇會是友善的還是敵對的,取決於當事者的派別。當前的普世合一運動(ecumenical movement)便致力於讓各種宗教和平共融,好讓他們彼此了解,相互尊重,在倡導社會正義與人道救助的計畫中一起合作。只要這不威脅到他們的身分認同與獨立,較為包容的宗教相對地也比較容易加入這樣的運動。然而那些相信自己才是唯一正宗的宗教,不是拒絕參與任何宗教共融計畫,就是暗藏心機去參與這類活動:他們表現出尊重的態度,也在有共同利益的事上合作,但卻盡一切可能努力歸化別人加入他們的信仰,而且非要到整個世界只有一個宗教,也就是他們的宗教之時,否則他們絕不會罷休。
天主對這一切作何感想?我絕不相信一位願意每個人都得救的慈愛天主會將不屬於正確宗教的倒楣鬼投入地獄。但這是否意味著天主不在乎一個人信什麼教,只要他恪遵教規就好?天主是否光是耐心等待著,所有宗教在未來終究變得類同的時刻來到?天主的計畫必定包括了一切國家民族與一切教義信條。但是這要如何成就?
很久以前依撒意亞先知曾作過關於耶路撒冷的預言:「萬民要奔赴你的光明,眾王要投奔你升起的光輝…外邦的子民要修建你的城垣,他們的君王要來事奉你…曾欺壓過你者的子孫,要來向你屈服;凡輕視過你的人,都要在你腳前下拜,他們要稱呼你為『上主的城』、『以色列聖者的熙雍』。」(依六十3, 10, 14)
以上引述的這段文字中,所有民族都和平地來到熙雍光榮天主。他們都相信同樣的天主,但他們並不因此就變成了猶太人。他們似乎保有個別的身分認同。他們是否也仍遵循自己家鄉的宗教習俗呢?

羊群的顏色

耶穌赴死前的那晚告訴他的門徒:「我還有別的羊,還不屬於這一棧,我也該把他們引來,他們要聽我的聲音,這樣將只有一個羊群,一個牧人。」(若十16)耶穌說的「一個羊群」是意指最終所有的羊都會有相同的顏色,或是白羊仍是白的,黑羊仍是黑的,山羊仍是山羊,但它們和平共處,跟隨同樣的保護者與領導者?
有一天,若望宗徒告訴耶穌:「我們見過一個人,他因你的名字驅魔,我們禁止了他,因為他不跟從我們。」耶穌說:「不要禁止他,因為沒有任何人,以我的名字行了奇蹟,就會立即誹謗我的,因為誰不反對我們,就是傾向我們。誰若因為你們屬於基督,而給你們一杯水喝,我實在告訴你們:他絕不會失掉他的賞報。」(谷九38-41)換言之,耶穌是說:若望,不要因為不是你同伴的人因我的名字行奇蹟就心懷警戒。任由他們去吧。你不需要譴責他們,或急急忙忙讓他們加入你的行列。
無論如何,今日許多宗教都正面臨十字路口。實際上它們全都不可能創立單一的世界宗教。但若在這些宗教中適切的要素占上風時,有無數機會可以達成相互了解與尊重並合作。它們正掌握著邁向更為和平及守法世界的關鍵之鑰,在那裡人們能共享並保護資源,且關懷弱勢和常遭忽視的貧困卑微者。
最後,十字路口還有另一個必須列入考量的層面。十字路口也不只是人們相遇之處。為那些走到此處的人,十字路口是個省思並作決定的好時機。道路分岔了:我該走哪條岔路,才能達到我的目標?在這裡我遇上了別的道路:這是個改變方向,轉向更好目標的機會嗎?有這麼多道路可選擇;此時合當靜坐原地,評估現在的我在哪裡,又想要到哪裡去。或許,想做些需要的改變,現在正是時候。
上述這些「十字路口」,便是我們談到天主教教會面臨十字路口時所意指的。教會在二十一世紀要如何興盛起來?需要什麼決策來讓教會更吸引人、關懷人?

教會的關鍵時刻

教宗與主教負責詮釋並捍衛信仰。《聖經》與傳統告知我們應透過他們相信什麼,但不幸地,教義並沒有告訴他們治理教會時該做什麼決策。教宗在宣告信仰上或有神聖的護祐,但他在管理教會事務上就和任何一位執行長(CEO)一樣可能犯錯。在超過兩千年的歷史中,教會時而興盛時而掙扎求存,往往是出於教宗在該做什麼、怎麼做的管理政策上所作決定好壞的影響。綜觀這些世紀,某些教會領袖的生命典範吸引人們進入教會;而也有些時候,教會領袖的背德行為讓人們離去。
所以,十字路口的天主教教會,意味著教會正處於關鍵時刻,以教宗、教廷為首的領導階層應謹慎檢視其政策,並決定教會應如何迎接我們這時代的挑戰、如何服務並啟發教會所有成員、如何與世上其他人們一同倡導慈善與公義、如何改善與其他宗教的關係(尤其是那些比較有敵意的宗教)、如何滿足疏遠的成員並吸引新成員。現代生活的複雜性使得教會的管理體制日益傾向中央集權和官僚化,導致決策緩慢,也使得小人物遇到問題時很難得到滿意的解決方案。
因此,教會的領導者有許多要分辨並處理的事:讓教廷行政流暢有效率的可能改革措施;中央集權與地方分權的議題;平信徒與婦女的角色;為禮儀注入本地文化成分;與其他教會的互動關係;司鐸與修道聖召令人警惕的衰減;對於性/性別、社會正義、戰爭、墮胎、科學突破性發展等倫理議題的回應和探討新徑——這些議題為《聖經》或倫理訓令的傳統詮釋帶來挑戰;以及引領那些人數日益增多的,感到遭教會當局疏離、誤解、忽視、不滿、監視或打壓的成員回到教會,並令他們滿意的牧靈方法。

從錯誤中學習

一般相信,聖神(holy spirit)永遠臨在於教會之中。無論何時,當聖神遭到拒絕,事態便會轉壞,而當教會聆聽代聖神發言的先知時,美好的事就會發生。面對目前這些提供更新與改革機會的十字路口,這是我最喜愛的願望——願聖神宏亮而清晰地發言,而且那些決策者留意祂的訊息。
但願多數人的渴望能超越少數想要維持自己權力與權威者的欲望,獲得優先。但願本地教會的需要相對於中央集權的勢力得到較好的平衡。但願教義守門員變得更願意去了解並因應環境作調整,而不那麼急於譴責和懲罰(無數在今日廣受接納的神學詮釋,過去原是遭到譴責的,並且教會當局甚至不願聆聽新觀念的議論,便對那些倡議者加以懲罰)。但願決策者永遠把教會的利益看得比個人的權威更為重要。但願發現更多解決當今問題有效途徑的需要,不為頑硬拘執於傳統觀念禮俗所窒息。
問題不在對錯,而是盡可能將認為是對的決定做得最好。長期來看,無論教會作了什麼決定,它都會以某種方式存活下去。但在不久的將來,它會興盛或衰微?它在世界各地的成員會充滿活力,或是更加疏離孤立?我祈禱溫和派將占優勢,而那些懷有新穎觀念者能讓傳統守舊者相信,改變的時刻到了。
幾乎可確定的是:將在這些十字路口作出的決策,並不見得全都能發揮作用。或許會有一些不好、不管用或反效果的決策。人從錯誤中學習。總還會有別的十字路口,讓我們補救過去的缺失。

附加的多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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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25 November 2006 01:23

旅行中體會的幸福

旅行的越多,越覺得台灣的年輕人應該要多一點勇氣到環境克難的國家去走走,看看別人究竟怎麼生活的。

旅行在貧窮國家裡,我常遇到一些歐洲的年輕背包客。就像兩年前我在喜馬拉雅山上碰見一對來自瑞士的年輕男女,他們告訴我相較於瑞士的生活,他們是多麼地驚訝在印度火車站看到的一景。他們看到車站角落的一些麻布袋竟然緩緩地蠕動著,才知道原來那也可以是人的家。在印度,遊民、街童、無家無依的比比皆是;種性主義之下的不公不義被視為常理;警察黑道迫害百姓的無法無天讓人束手無策,這就是印度的社會狀況。在旅行中,看見這些,經歷這些,有什麼意義呢?能學到什麼呢?我遇到的那兩位瑞士大學生做了很棒的註解。他們說: “看見印度的景象讓他們知道自己有多幸運,也深深反省自己那些動不動就抱怨的惡習。” 他們還說:“在那麼年輕時旅行印度將對他們的人生帶來深遠的影響!“什麼影響呢?那就是”好好活著”!!也好好為別人做些有意義的事!

我在旅程中,看過這樣的瑞士年輕人,看過向醫學院休學一年到尼泊爾醫院服務的澳洲學生,也看過像苦行僧一樣決心學西塔琴而住在印度陋屋中的歐洲年輕音樂家,我看到很多不同國家的年輕人在一點都不輕鬆,也毫無享受的旅行中,體驗生命、探索生命、看見靈魂的所在,而這年輕時得到的養份將深深滋養他們,進而影響他們的一生,一如我年輕時所做過的一切旅行都成為今日之我的點點累積一樣。

如果現在的我能免於面對無常的恐懼,都要歸功於我生命的旅程…謝謝那些當年看起來並不怎麼樣的一點一滴。

附加的多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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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05 October 2006 18:14

驚奇樹

【李美圜 譯】

這真是一棵令人驚奇的樹。人們總是無法預知它會開出什麼樣的花或結出什麼樣的果實。如同人要換服裝一般,它的樹皮也經常有變化。某個晚上,它顯得粗糙,就像橡樹的表皮一樣;第二天,它卻如同無花果樹皮般的光滑;兩天後,它變成粉紅及白色,人們因此說它是樺樹,或有時一層生銅綠的地衣爬滿它的身,這時它又像是深山裡的落葉松。

調皮的樹

有一年,它開出鵝掌楸的花,卻結出了松果。又有一年,它開花的樣子看起來像含羞草,但整夜散發出橙樹開花時節縈繞不去的香氣,然後突然間整棵樹長滿數以千計的檸檬。那些檸檬就像樹一樣不尋常,成熟時並沒有從綠色轉為黃色,卻變成紫色、靛藍、寶藍色……又有一次,它讓所有的人都感到十分地驚訝:在大雪裡,它竟開出純白的花朵,彷彿變成一棵杏樹。到了五月,它果真被纍纍杏仁壓得低頭了。因此,人們紛紛談論著:一定是的!這棵樹一定是瘋了!它一定是錯亂了……
這樣一棵充滿驚奇的樹,總是讓人期待著發生更多不尋常的故事。
有時候,不知道什麼原因,它不長葉子、不開花、不結果,什麼都沒有,就像給自己放假一樣。但此時枝頭卻棲息了許多的鳥兒,也有人說那是從它的枝芽上冒出來的。春天時,它的顏色如同山雀般有黃有藍;夏天時,它綠得如同啄木鳥,紅得像紅喉雀;到了十月,它收容了一大群鶇鳥和椋鳥;到了十二月,它變成黑色和白色,就像喜鵲和烏鴉的顏色。
某個十一月的早晨,這種事只發生過一次,它著火了。它在火花中燃燒著,像火山一樣噴出濃煙。它那象牙般光滑、銀燭臺般的小枝椏都陷入一片紅銅色的火海中。大家都覺得它這次肯定要完蛋、消失,化為灰燼了。可是卻不是這樣!它這樣持續燒了一整天又一整夜;第二天,當太陽再度在清晨的薄霧中露出笑容時,一切顯得那麼寧靜,才赫然發現它頭頂上天空中出現一道壯麗的彩虹。真是太奇妙了!
又有時候,它不結果實,不長葉子,卻也決定不要讓鳥兒棲息。這時圍繞它的或是風,或是雲,或是千顆珍珠般的雨滴,或只是簡單的藍天。很難去分辨這樣的藍是天空的藍或是海洋的藍。這個時候,它彷彿傾聽著自己所譜出的樂章,就像交響樂團的指揮一樣,該由誰演奏,由誰吹哨,由誰唱歌,由誰沉默,它都指揮若定。
最令人難忘的是四月某個清晨破曉時分,這時整顆樹掛滿了各種音符:八分音符、四分音符、二分音符、全音符、四分休止符、八分休止符、延長號,它像穿上了整套交響樂的樂譜。隔天夜晚,所有的星星都來到它的身邊,掛滿了它的樹枝,而銀河為它編織出一條美麗潔白的圍巾。

逃避的樹

有一個星期五的下午,它好像死去了一般,一點聲音都沒有。人們猜測它可能受到什麼傷害:樹其實也有心,人們可以看到它身上的樹幹,從靠近樹枝的地方到心臟部位,出現了一道深深的裂縫,而且樹的汁液順著樹幹往下流。到了晚上,它不見了,離家出走了。沒有人覺得特別驚訝,因為它已經出走過很多次了。有一次,它出走了一整個晚上,人們很難知道它到哪裡去了,那次出走的原因是一些地方上有名望的人物突發奇想給它加了個「森林之王」的封號。它很害怕看到自己戴上皇冠的怪模樣,它根本無心於這類耀眼的東西。又有一次,有一些商人來到它面前,近距離仔細打量著它。它聽到他們談論著木箱和火柴,因此害怕得躲到森林裡去了。又有一次,一群身著黑色和灰色服裝的人,談論著棺材及盛大的葬禮:它因此跑到村裡公墓內站了好幾個小時。每次離家出走,它總是會在一段時間後回來。
可是這一次,它卻沒有回來,星期五的晚上沒有回來,星期六也沒回來。只見地上留下的大窟窿及連根拔起的痕跡。四下如此安靜,連巢穴、灌木叢、房子、甚至連鐘聲都寂靜無聲。沒有人瞭解為什麼,人們只是遠遠地觀望。
到了星期天,它又重新出現了。一大清早所有的人哭了起來,只有孩子們知道它一定會回來,所以沒有哭。哭泣與淚水的回音,聽起來像是清泉迴盪的音樂聲。人們紛紛聚集在一起,發現樹回來了:這時它的身上掛滿了大大小小的鈴和鐘,有排鐘、鈴鐺、鈸、響板、巨型鐘。只見它獨自聳立於土地上,顯得特別地挺拔,全身顫抖著。太美了!真是太美了!原本樹幹上有裂縫的地方,流出一道泉水。在鈴聲與鐘聲交錯當中,仍能清楚地聽到潺潺泉水的聲音,這聲音有點像鐘聲,卻比鐘聲來得乾淨、清澈。後來,直到很久很久以後,人們仍常常來到這裡品嚐泉水,這泉水帶有音樂聲的甜美,比酒還醉人,足以治癒悲傷,撫慰心靈的創傷,但從不求任何回報。

給禮物的樹

在這個難忘的星期天晚上後,它似乎對這樣的冒險有點感到倦怠。之後,它變回一棵簡單的樹,簡單到一棵只是木頭的樹,但它從此好像就什麼都不怕了。它沒有再離家出走,甚至連離開幾個小時都沒有,它一直站立在自己的位置上。它喜歡有人靠近它,問:「我可以從你身上拿些東西嗎?」它不一定都會答應,這要看對方拿走的目的是什麼。它喜歡老公公或老太太告訴它:「要用來生火。」當它知道自己可以讓受凍的人得到溫暖,它總是割捨自己最健壯的樹枝,即使它知道自己的生命將會因此一點一點流失。有一天,它讓一個男孩帶走它最好的樹枝,因為男孩哭著告訴它:
這要用來做棺木,
給我可憐的松鼠,
我那可憐的松鼠,
我為它辦喪入土。

它甚至陪著男孩一起哭,還送給他一個禮物安慰他:
忍冬一大束,
當作裹屍布,
清香陪伴你松鼠。

如果有人告訴它要用它來做柵欄、路障、學校的黑板、槍托、鞭子的柄或監獄的門,它會用盡全力說不。但是,如果有人告訴它:「要用來造船。」,它就會非常高興自己將變成一棵漂洋過海的樹,為此它願意被大卸八塊。如果有人告訴它:「要用來做小提琴、笛子、巴松管、音樂盒。」,它就會覺得特別驕傲,連小樹枝的末梢都高興得顫抖了起來,全身也開始隨著音樂擺動。如果有人告訴它:「要用來做木馬。」,它就會自言自語的說:「我終於從植物變成動物,能夠馳騁在廣闊的草原上了。」
它特別喜歡十二月底來臨,這時每個孩子準備過聖誕節(大人也像是回到孩提時代一樣準備過節)。為了採水果,孩子爬到樹端最高的地方。當孩子的手、腳、膝蓋爬過它身上時,它覺得像是被搔癢,卻覺得特別舒服而有趣。它笑得很開心,連根部都笑了起來,而樹幹上的皺紋好像也變淡了。它總是會結出不同的果實給每個孩子:覆盆子是給叫做弗朗斯娃的小女孩,檸檬則是給加斯東的,櫻桃給丹尼斯,杏子給小彼得,蘋果給克洛岱爾,葡萄給朱斯坦,梨子是為格雷準備的。
三月的某一天它告訴我,我才知道它最喜歡的,其實是一個俊少年和一個少女(他們應該不是很富有,牽著一頭小驢子)手牽手來到它面前的時候,他們眼中充滿幸福,微笑地對它說:「我們想要從你這裡取走一點樹枝,要夠堅固而且容易彎曲的,而且樹皮溫和不會刺傷手指。我們要用來編一個搖籃。」
有一件事是它會害怕的,也是令它感到驕傲的:它伸展雙手擁抱天空,看起來像一個十字。

【人籟論辨月刊第2期,2004年2月】

Tuesday, 12 September 2006 03:22

制定寬恕節吧!

魏明德 撰文

和你一樣,我常常覺得愧疚。愧疚嘛,有小的愧疚,有大的愧疚。小的呢,比如說借了一本書就不還了,聚會時脫口而出一個過火的玩笑,對慢動作的同事說了重話,一封一直沒回的信。大的歉疚呢,社會上累積了許多誤會、摩擦、不老實,所以讓生活變得難過,生命變得無奈。我們可能會想釋放自己逐漸累積的愧疚意識,但是卻找不到機會,更甭說時間了。因此,近來我想了想,我想我們應該制定一個國定假日——寬恕節。在這一天,我們可以停下來專心紓解占滿我們腦袋的東西:打個電話道歉,把借的錢還一還;對不起了人,覺得內疚,就做一個蛋糕送給他或她。 不管怎麼說,大家很少有機會能以消費刺激經濟,又對社會和平盡貢獻。這樣做的話,隔天工作起來就會顯得神采奕奕。 我就不在這裡檢討了。
社會上累積了許多誤會、摩擦、不老實,所以讓生活變得難過,生命變得無奈。我們可能會想釋放自己逐漸累積的愧疚意識,但是卻找不到機會,更甭說時間了。因此,近來我想了想,我想我們應該制定一個國定假日——寬恕節。在這一天,我們可以停下來專心紓解占滿我們腦袋的東西:打個電話道歉,把借的錢還一還;對不起了人,覺得內疚,就做一個蛋糕送給他或她。 不管怎麼說,大家很少有機會能以消費刺激經濟,又對社會和平盡貢獻。這樣做的話,隔天工作起來就會顯得神采奕奕。
不管怎麼說,大家很少有機會能以消費刺激經濟,又對社會和平盡貢獻。這樣做的話,隔天工作起來就會顯得神采奕奕。
國定寬恕節,真是個好主意,是吧?在這一天,不要想別人怎麼對不起我們,而要去想我們怎麼對不起別人。別一直想要收禮物,而懂得給人禮物。這樣一想,只要收到禮物就會滿心驚喜。
在成都我有個很好的朋友,他告訴我三十多年前,有幾次審判都沒有站出來為他的朋友說話,因此一直耿耿於懷,覺得很歉疚。
於是,他帶了一瓶酒來看這個朋友。他的朋友卻不肯收,後來還是收了,可是要還以兩瓶酒。所以,道歉的人帶了一瓶酒,被人原諒了,同時帶著兩瓶酒回家。這不是鼓勵大家說「對不起」嗎?至少一年要說個一次吧!

【人籟論辨月刊第5期,2004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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