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災意識該覺醒了!—從五都縣市重畫看台灣水災防治

by on Friday, 29 October 2010 Comments

每年台灣總要遇上幾個颱風,而颱風過後,總要留下一些災難。隨著近年氣候反差加劇,颱風愈見強大,水患的危害範圍也愈來愈難防備。尤其是北迴歸線以南,屬於乾雨分明的氣候,無法再以平均雨量來測度水患的範圍。其次,目前台灣的縣市版圖,對於水患防治基本上也是有害的。以下便就時間、空間兩個觀念,來重新構思台灣的防災視野。

 

口述︱林聖崇 財團法人淨竹文教基金會董事長、行政院第九屆國家永續發展委員會委員

整理︱林民昌

 

水可載舟,亦可覆舟

台灣南部嘉南平原在八田與一建設嘉南大圳之前,農民們為了因應乾雨分明的季節變化,必須採取輪耕方式,水旱分作。而在大圳完成後,由於蓄水設施的加強,農民們能利用雨季之水做為乾季耕種之用,使原本一年一期的稻米輪耕農作,變成一年兩期以上的常耕農作。土地利用更加精密的結果,大大地增加了台灣的經濟實力,也構成了台灣後來經濟發展的重要基礎。

但土地利用愈精密,便意味著土地更加不堪忍受水患的肆虐。因此,隨著百年來的日益進步,如何因應氣候特性,一方面利用它帶來的雨水,一方面也減低暴雨所帶來的衝擊,便成了歷代執政者都要面對的經常性課題。

 

改變水患防治的「時間觀」

台灣位處颱風必經之處,颱風每年必挾帶大量豪雨而來,已成例行公事。這種降雨集中於幾日之內的氣候特徵,使台灣水利建設成為極重要的施政內容。但隨著近年氣候變遷加劇,以往所留下的氣候數據,參考價值愈來愈低,在台灣南部,甚至已經進展到需以「時雨量」做為設計水利設施的單位。舉例來說,若防洪道可以應付每日500釐米的雨量,並不代表它可以應付集中在三個小時中所下的400公釐雨水。以往用每年、每月、每日可以積納/排放多少水量來設計滯洪池、水庫與水道的作法,都需要改為用「每小時」做單位來考量。

此次凡那比颱風所帶來的南部水患,即肇因於高達每小時100-120釐米的雨量。襲擊蘇花高的梅姬颱風,時雨量更高達181釐米。這是非常驚人的數字,現有水道根本疏洪不及。所以一定要改變觀念,把過去認為「罕見」的暴雨量,視為「理所當然」的雨量來規畫設計相關水利設施方為可行。

為此,排洪設施的工作效率能否因應短時間的暴雨量便是設計的關鍵,並以這次的標準重新檢視現有防洪設施的能力是否足夠。這種從「年/月/日」雨量的思考,改為「時雨量」的思考,便是改變台灣水患防治技術的「時間觀」。

 

改變水患防治的「空間觀」

除了改變時間觀,在「空間觀」上也得有所調整。以本次高雄市的水患來看,並不是所有的雨都下在高雄市。但因為高度的關係,在高雄縣山區所下的雨水,很多都流到高雄市去了。然而近年來,中央分配的上千億水利預算,都是由各縣市去分頭執行的,這會造成很大的問題。

若沒有中央來統籌管理,做為高雄市的執政者,將很難把高縣會流到高市的水給計算進去。高縣的水庫建設和高市的水道建設,因其水流流域關係,本得一體思考;但現有預算建設卻是依縣市之別分割執行,不但無法全盤規畫,甚至相互抵觸。同時,「水庫」的儲水/排水操作,除了在灌概上很重要,在防災上也很重要;這次引起爭議的阿公店水庫洩洪,其管轄權在高縣,但受害者卻是高市,可能正是縣市不同調的後果。

再如高縣近年來的大力開發,雖然使得高縣有長足進展,但山林的蓄洪能力卻因此銳減。若高市水利未能及時因應高縣建設的變化,那麼暴雨一來,問題一樣免不掉。這類國土開發政策的問題,也不能單從現有的縣市本位來考量,因為同樣位在高屏流域之內的高雄縣市,彼此的水患防治策略是息息相關的。

 

從五都重畫開始做起

從上述兩方面可看出,台灣目前的縣市畫分,對水利建設和防災規畫是有害的。是以縣市合併之後,高雄縣市的水利建設,理應能在統一行政權責後,做更全盤的考量規畫,對未來的水患更有防治能力。同樣的狀況也應該會在台中縣市合併後,有更長足的進步。我們可以說,中南部三縣市版圖的整合,從台灣水利政策和水患防治的觀點來看,若執政者能有效規畫,必能避免過去各自為政的結構性積習,對民眾來說必然有幫助。這便是防災「空間觀」的改變。

隨著五都選舉即將到來,任何的風吹草動都顯得草木皆兵。這從凡那比颱風的來襲即吹皺了南部選舉一池春水即可看出,政治理念喊得再大聲,也不及民眾面對災難時的親身感受來得強烈。但五都選舉不應只是幾個縣市的政治版圖重畫而已,台灣還有其他地方正處於各自為政的水患防治窘境,這不是中央把大筆銀兩撥到地方去就可以解決的事。全國性的治水觀點若沒有建立,水患不但無法避免,還可能愈做愈糟。

因此我希望透過五都選舉,人民能從正面的例證中,重新設定防範水患的時間觀和空間觀。不但從各自為政的思維下覺醒,也思索在全球氣候變遷下,台灣該怎麼走下去。

 

攝影 / 莊媛晰

 

本文亦見於2010年11月號《人籟論辨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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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dier Lin (林民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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