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療癒的祕境:《祕密花園》

by on 週五, 29 三月 2013 評論

兩個心靈枯萎的孩子闖入一座荒廢已久的花園,召喚出沉睡已久的生命力。
花園最終開成一片繁華,孩子也長成了懂得愛與付出的人。

撰文│諶淑婷 圖片提供│國語日報出版部


(大自然的神祕力量,往往能讓乾枯的心靈重新獲得滋養,找到生命的希望和方向。)


  
每個人生命裡總有一處「祕密花園」,讓人能夠編織夢想、重拾力量,或許你已經找到了,或許你尚在追尋;只要保持童心,握緊祕密花園那把鑰匙,相信迎接你的,將會是繁花盛開的美景。

 

經典著作老少咸宜

  《祕密花園》說的是關於創傷與治癒的故事。來自英國的小女孩瑪莉從小生活在印度,由於父母時常忙碌、喜歡開舞會和宴客,往往把瑪莉完全交由傭人照顧,對她漠不關心,讓她養成了嬌生慣養的個性。不料一場霍亂流行病,讓父母與家中僕役相繼死亡,瑪莉只好搬到英格蘭約克夏郡,由姑丈接手撫養。但她意外找到了一把鑰匙,開啟荒廢十年的祕密花園。這本書所寫的,就是瑪莉在祕密花園裡所發生的點點滴滴。

  《祕密花園》的作者法蘭西斯.勃內特(Frances Hodgson Burnett , 1849-1924)出生在英國曼徹斯特,因為父親早逝,家中經濟非常艱苦,十六歲那年,她們舉家搬遷到美國田納西州居住,兩年後法蘭西斯開始在文壇有所成就,一家人生活才獲得改善。

 

  雖然法蘭西斯起初寫作以成人世界為主軸,但真正讓她受到矚目的創作卻是三本兒童文學作品:《小公子》、《小公主》及《祕密花園》。也許正因作者先有了成人文學創作的經歷,這些以「兒童」為主角的創作,讀者群卻不侷限於兒童,成人讀來也同樣適宜,就像《祕密花園》中,受到花園神祕力量拯救的不只是瑪莉,也包括了長年因喪妻而悲傷封閉的姑丈,只要讀者願意敞開心胸,就能感受到作者文字裡豐沛的情感,並堅信愛的力量。

 

需修補身心的孩子

  每個故事裡的人物總是各形各色,《祕密花園》有趣之處在於,兩位主角瑪莉和柯林竟然都是不健康、不快樂的孩子。

  作者是這麼形容瑪莉:「小小瘦瘦的臉,單薄的身體,一頭薄薄的淺色頭髮,還有一副乖張的表情。她的頭髮是黃色的,臉蛋也是黃色的,她出生在印度,經常這裡或哪裡不舒服。是個多病、麻煩、又不好看的小嬰兒。」外表不討喜的瑪莉,別說沒有玩伴,連家庭教師、僕人都不喜歡她,當霍亂疫情發生時,她竟然一個人被孤零零的遺留在遊戲房裡,瑪莉的「被討厭」已經到了讓人可憐的程度。

  而柯林,因為母親死亡,連帶失去了父親的關懷,常年臥病在床的他,過著封閉又孱弱的生活,從不下床走路,性格變得扭曲陰沉,認為自己不久後就會死去,總是在夜裡偷偷的哭泣。

  瑪麗和柯林都因為不盡責的父母,感受不到愛、也不知道如何愛人。直到進入花園,瑪麗因為嘗試重建花園,漸漸變得健康、快樂,對自己產生信心的她,不再是那個個性乖戾的小女孩,她願意與柯林分享花園的祕密,展現出人格成長及性格的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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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心灌溉受傷園地

  曾有一句話是這麼說的:「對於一個善於觀察與等待的人而言,一座小花園比一間圖書館更有教育意義。」在花園裡,藉由大自然的豐盛與多變的面貌,能夠培養觀賞者極佳的觀察力,我們能接觸到許多物類,也增長許多知識。

  透過書中情節推演,我們可以感受到花園裡的四季變化:瑪莉最初無意間踏入花園是春季來臨時,隨著她在花園中花費的心思與時間越來越多,時序再慢慢推演至夏季,熱鬧的花季展露出瑪莉的心血與付出,也暗示了瑪莉的心思逐漸成熟,成為一名有自信,能施與愛和關懷的小女孩。

  花園圍牆的設定也十分有趣。過去兒童故事中,主角總是必須出外冒險、克服困難、成長,然後返家,然而花園高牆的特殊性,卻在於它隔絕了外在世界的危險,高牆內外成了兩個世界,無論外頭世界有多混亂,花園成了離家最近的私人堡壘。對孩子來說,花園裡既安適又被保護著,在大自然的神奇力量下,萬物又生氣勃勃的發展著;無論是羞怯、被忽視、或不被關愛的兒童,他們從花草樹木中獲得的安慰都是一樣的豐盛。

  在祕密花園裡,從進入到離開,從停留到出走,瑪莉和柯林不需離家冒險,他們只要在安全的環境中,順著天性快樂成長,讓生性脆弱的他們終於能堅強的面對外界,有勇氣踏出花園大門,突破了過去十年不美好的生命經驗,而重獲新生。

 

「自然」施展療癒魔法

  到底祕密花園有什麼神奇之處,能讓兩名性情陰鬱扭曲的孩子蛻變成長?我想那應該是大自然的力量以及溫暖的人性。

  《祕密花園》裡不斷提到「魔法」,那並非巫婆神仙的法術,而是對大自然的讚頌。如果說有什麼力量在默默幫助著瑪莉與柯林,我想應該是一隻小小的知更鳥吧!小知更鳥是瑪莉第一個喜歡上的生物,牠還帶著瑪莉找到了祕密花園的鑰匙,找尋被掩蓋住的花園入口。

  對瑪莉而言,小知更鳥是希望的象徵,若非有牠,暴躁驕傲的瑪莉無法感受到泥土的芬芳,也不能體驗親手種植花木的樂趣,生命、泥土、大自然,成了改變瑪莉的神奇魔法,讓瑪莉心中的乾枯花園,綻放出美麗的花朵。

  另一方面,大自然的生命力,讓柯林在花園裡感覺自己「活了起來」;這裡的「活」,不僅是生命,而是實實在在的品嘗生活裡的各種感受。感受到自然魔法的柯林,說了很精采的一段話:「我會永遠、永遠、永遠的活下去,我會發現千千萬萬個新事物,發掘人類、動物、和所有生物的事,我永遠會繼續施展魔法,我好起來了!」這股大自然無形的力量,正是作者創作的中心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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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反映真實經歷

  回顧作者的生命經歷,據說作者曾在人生低潮期暫時離開美國,旅居歐洲,約莫1898至1907年間,作者租下英國肯特郡的梅森大廈──一座鄉村莊園。由於曾經遭受祝融之災,重建後的梅森大廈周邊仍是一片荒蕪,傳聞作者在散步途中,偶然發現幾座高牆花園,其中最大的一處雜草叢生,她花費一番功夫才在藤蔓間找到入口小門,而裡頭是一座廢棄的玫瑰花園。之後花園重新整修開放,作者也喜歡到玫瑰花園裡寫作,感受鳥叫蟲鳴的清新;沉浸於大自然的她,在花園裡慢慢修復了疲憊的身心。

  倘若這場奇妙的花園經驗為真實故事,玫瑰花園不僅治癒了作者,也成了她創作《祕密花園》的靈感,瑪莉發現花園大門的過程,不但與作者本身經驗一模一樣,作者熱愛大自然、對園藝的偏好,也在書中一覽無遺。

 

悲傷回憶成為良藥

  祕密花園原本是柯林母親最喜歡的地方,但因為不慎在花園裡失去生命,柯林父親才會選擇把花園鑰匙埋在土裡,永遠封閉花園。

  瑪莉和柯林希望將花園恢復成十年前柯林母親仍在世時的榮景,這樣的信念驅使他們長時間流連戶外、龐大的工作量讓他們食慾佳、氣色好、肢體健美。我們可將其看作柯林母親逝世後所留下來的一點溫柔,若非柯林母親曾如此喜愛這座花園,花園也不至於在她死後被男主人荒廢,未料自己的孩子最後又因為重整花園而恢復健康。

  因為這份母親的溫柔,還有孩子們天生對大自然與動物的喜愛,讓原本應是悲傷到無法負荷的回憶,成了能夠治癒傷口的良藥,開啟了柯林父親的心,最後消除了父子心中埋藏十年的疙瘩。

 

掃除陰霾綻放希望

  原本因為成人無法處理自己情緒,被迫與世隔絕的花園,如今卻成了讓孩童得到愛與關懷的園地,我們既驚訝於大自然的力量,更驚嘆兒童自身能力的展現,他們心中的熱情,讓身體和心靈都日漸茁壯,最後奮力走出了生命的陰霾,以愛傳送溫暖給彼此。

  這一座祕密花園對瑪莉來說,曾是「一個人所能想像得到最甜美、看起來最神祕的地方」,是瑪莉好不容易找到的「屬於自己的世界」,但當她願意和他人分享,也意味著從來不被喜愛的瑪莉,內心開始接納他人,內心世界也隨著擴充豐盈,瑪莉不僅開始喜愛人,也被人喜愛著,她心中的祕密花園,終於對外開啟了大門。

  我相信,花朵開放的地方,生命的希望也正在綻放,只要相信愛的力量,心裡的祕密花園會永遠開啟。

 

Clitier Chen (諶淑婷)

政治大學新聞系、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畢業,目前是全職新手媽媽。在為兒童寫新聞的過程中,喜歡上兒童。喜愛與兒童討論人權、種族、性別、平等、環保等社會議題,願他們能認識真實且複雜的世界,能想像出一個和現在不一樣的未來,並有能力將其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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