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浪來襲.極權再現

by Elvis on 週五, 28 十一月 2008 評論
「專制與極權可能在現今西方社會死灰復燃嗎?」
「自由主義孕育的新生代對法西斯集權思潮有免疫力嗎?」
「握有權力者能抗拒『以控制他人為樂』的誘惑嗎?」
這些問題在《惡魔教室》,有令人震撼的解答。

鄭祿平 撰文

導演 丹尼斯.甘塞爾(Dennis Gansel)
片名《惡魔教室》(The Wave)
出品年份 二○○八年
台灣上映時間 二○○八年十一月(傳影互動發行)

本片由美國作家莫頓‧盧(Morton Rhue)同名小說改編。小說靈感來自一九六七年美國加州一所高中發生的真實故事,電影則探討現代社會面臨法西斯主義的衝擊所產生的效應。
片中原本滿懷抱負的溫老師想在新學期教授「無政府主義」,不料被資深老師威朗搶先一步,只好改教「獨裁主義」。有趣的是,以集權方式壟斷權力的「獨裁主義」與反獨裁主義的「無政府主義」,卻在校園正式開打;不幸的則是,無政府的理想完全抵擋不了獨裁浪潮侵襲,第二天,威朗的學生就紛紛投入溫老師的懷抱。

驚濤駭浪掀起

獨裁制度皆有其領導人物,此領導者屬韋伯(Weber)所言「卡里司瑪權威」(Charismatic Authority)類型:因具非凡魅力,其非主流行動總吸引更多人參與。溫老師是這個班級具有此類特質的人,在他被拱為領導者後,隨即要求學生在課堂上喚他為「威格先生」,以其命令為行事指導原則。為營造集體意識氛圍,溫老師也重新調整同學的座位(去角色),以消弭個性化的自由意志,致力服從權威,使彼此成為命運共同體。
此刻,班級內情境力量已大於個人意志。眾人將這新組織取名為「潮浪」,陸續訂定識別記號,包括穿白襯衫(制服)、揮動固定手勢、建立網站識別系統,並服膺「紀律鑄造力量」之理念。
受到強烈歸屬感及認同感的鼓舞,大伙兒都想在團體內有好表現,讓自己成為標準潮浪份子。於是這些學生四處張貼印有潮浪logo的貼紙,甚至冒險爬到大樓鷹架,在外掛的大型帆布上噴漆。雖然這些瘋狂舉動讓市警人員頭痛不已,卻吸引不少年輕人的目光。這些學生也在課堂外招募組織成員,將溫老師的理念發揚光大。短短幾天不到,整個校園迷漫一股「潮浪」熱,組織成員倍增。現在他們最大的敵人,竟是非我族類的非潮浪或反潮浪者。

何謂自由

片中人物內在性格與外在行為在「潮浪」出現後,也產生了有趣轉變。如原本處在劣勢(weakness)受人欺凌排斥的迪莫,加入組織後性格丕變──其擁槍自重、逞兇鬥狠的強勢作為,一改過去唯唯諾諾的軟弱;喜歡唱反調、破壞團體和諧與常規的費爾迪,在加入潮浪後,竟蛻變成服從權威、遵守團體紀律的青年;麗莎成為潮浪人後,則開始勇於表達意見,不但與好友卡羅爭執,並大膽向卡羅男友馬克示愛,與之前的害羞溫柔判若兩人;而強調遵守秩序的卡羅,也在「潮浪」引發一連串受爭議的行動後,開始質疑紀律的價值,甚至最後成為反動者。
對於溫老師的教學方式,不僅其他教職人員嗤之以鼻,就連同執教鞭的妻子也看不下去。校方則私下支持溫老師,畢竟他們對學生缺乏紀律與管教的無禮,早就忍無可忍!如同電影《我和我的小鬼》(The Class)所突顯的自由主義(Liberalism)教育弊端:學生在課堂上言語肢體衝突不斷,刻薄的砲火讓原本滿懷理想的老師澆熄教學熱情。
事實上,自由主義引發的爭議不勝枚舉。以族群議題來說,當強調公平無差異的自由主義面對少數族群(如原住民)在缺乏資源(或資源被掠奪)的立足點不平等的情況下,要他們如何與主流/強勢族群在社會上公平競爭?也因這種種謬誤,反自由主義的思惟與理念遂有機可乘。

天使惡魔一線之隔

溫老師被學生的崇拜沖昏了頭。儘管最後他終於覺醒,想利用推倒偶像(他自己)權威,讓跟隨者信心動搖,使組織瓦解,終止實驗,但情況並非如此單純:當迪莫眼見心中巨人──威格先生變成平凡人,他的情緒崩潰,先槍擊叛離組織的同學,而後在所有潮浪成員面前飲彈自盡。
短短六天,一套制服、一個身分,就輕易讓人性情大變。這令人想起同樣只維持六天的「史丹佛監獄實驗」(The Stanford Prison Experiment)──主導這項實驗的社會心理學家金巴多(Philip G. Zimbardo)教授,早在一九七一年就看清人性本質,以及情境對人類性格轉變具有的深刻影響力。三十多年後,金巴多教授在《路西法效應》(The Lucifer Effect)書中,除了從「史丹佛監獄實驗」到「伊拉克監獄虐囚案」觀察到的社會現象剖析複雜人性,最重要的是,他讓我們明瞭「情境力量」與「團體動力」如何使天使變成惡魔。
本片是《英雄教育》(NaPolA)導演丹尼斯‧甘賽爾執導的最新作品。除沿用《英》片男主角馬克思‧雷邁特(Max Riemelt)擔任水球校隊隊員,還請來約根‧沃格爾(Jurgen Vogel)飾演實驗課獨裁領導者──溫老師。丹尼斯似乎對極權思潮如何魅惑年輕人心志特感興趣:「很多人誤以為我們已對極權主義產生免疫力,事實上我認為這是自我欺騙。偽裝在集體心理下的獨裁主義仍舊活躍,只差一個具煽動群眾力量的領導者。」丹尼斯的忠告完整體現在整部作品,而且他終究相信人有反省/自覺能力,於是安排卡羅在校園內發放反「潮浪」宣傳單,彷彿重現一九四三年反納粹組織「白玫瑰」(the White Rose)的索爾兄妹冒險到處散發反納粹傳單。這意味無論情境多麼混亂黑暗,仍有人不畏險阻,維護社會公平與正義,在道德良知驅使下,為所應為!

【人籟論辨月刊第55期,2008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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