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的計算機

by on 週四, 26 四月 2007 評論
【何麗霞 翻譯】

我記得利氏學社的創辦人甘易逢神父(Yves Raguin, 1912-1998)曾經對我說,他多麼渴望看到華人的靈修資源「完全整合到人類心靈的電子計算機中」。甘神父對中國古籍的反思,在比較靈修學界的遊歷,都顯示出他的渴望──渴望構築橋樑和管道,使不同的傳統和文化能夠相互燭照其核心的直覺真道。
甘易逢神父一輩子使用打字機,從未瀏覽過網際網路,他對於電子計算機,即所謂的電腦,只有很粗略的瞭解,但已足夠讓他把其中關鍵之處引入其比喻:電子計算機是一部以機器處理輸入的資料,使之成為一整合的體系,並在其內部連結通往各個方向的路徑。如同所有的比喻一樣,這個比喻也有其限度,不過,它的確告訴了我們一些至為重要的訊息。

靈性網絡運算的三個層級

依據甘神父的比喻,讓我們自問:假設真的存在像「心靈計算機」這樣的東西,它是由什麼成分組合而成的呢?基本的組成要件,當然是我們個人的經驗和這些經驗的表達方式。若我們在生命歷程中好好深思這些經驗,並勇敢地追尋成長與內省之旅,這些經驗便會蛻變為一個不斷擴張的意義網絡。這構成第一個層次的靈性資料運算過程。
第二個層次則是由我們所邂逅的人、事、物形塑而成。這裡不是指那些在會議桌上、宗教交談聚會或學術會議等正式場合的邂逅,而是另一種深刻的會遇,一種可遇而不可求的上天賜予,彼此能夠以真誠、謙卑和彼此尊重的態度聆聽和交談。這樣的會遇能夠滋養雙方的生命,並為雙方的靈性追尋之旅注入新的向度。這樣的追尋有時是非常個人的,有時也會發展成共同努力的行動。
到了第三個層次,心靈計算機處理的是另一種類型的會遇:有時候我們被某些人的言行感動,雖然因為年代久遠或地域阻隔,我們與他/她們素未謀面,但這些人的追尋之旅與我們自身的經驗產生了許多共鳴。在某種形式上,他/她們便成為我們靈性上的父親或母親,由此「代代相傳的」心靈家族遂建立起來,創造出跨越文化和歲月的團結共融。這些連結使得人類心靈的計算機能夠處理新建的內容,也能夠使得整個貫穿其中的意義網絡更加豐富。

靈性之旅的戲劇性與孤寂

此外,「電子計算機」這個比喻還為我們提供另一更重要的寓意。靈性的追尋,如同出現在電影或電腦遊戲中的情節,有其非常戲劇性的部分:史詩式戰爭、與惡獸搏鬥、力量或智慧的消長、擁有寶藏或祕訣…從某些方面來看,這些意象的確有其價值,在電腦時代以前,我們也可以在靈修文學中找到類似這些描述的影跡。不論女人或男人,只要深入內心世界,都會經歷掙扎,遇到負面或正面的力量,奮力爭取無價的珍寶。
然而,這些意象也可能使人產生誤解,因為靈性掙扎的勝利並非光靠意志和暴力,通常更是藉著接受,藉著匱乏而得勝。由此可見,靈性之勝利含有弔詭的本質:往往當人失去某一珍貴的物件後,內在的心靈世界才會開啟。靈性寶藏的追尋關涉「存有」的藝術,而非「行動」和「知識」的層面而已。事實上,靈性世界的探尋不若電玩世界的多姿多彩,其中大部分都是發生在單調的日常生活中,在私密和靜獨中。

靈性夥伴的相遇與彼此滋養

如我先前所言,那些依稀感到被召叫以真理生活的人們相遇時,她/他們便能認出彼此。有時候,這靈性的情誼會在某一次的邂逅中顯露出來,而這剎那的相遇將停留在她/他們終生的記憶中。有時候,靈性的友誼能夠不斷滋長,經過多年之後,成為雙方人生旅途上彌足珍貴的支持。這種跨越時間長河的友誼表達,當然也是我們的心靈計算機的重要成分之一。
靈性的追尋,是人類所有參與的尋索旅程中最崇高和最重要的,甚至比科學真理的追尋更為崇高。事實上,當科學的研究以謙卑和反思的態度進行時,它與靈性的追尋是非常相近的。但奇怪的是(與科學真理相反),從前靈性追尋所發現的智慧,隨著時間流逝而遭遇消亡的危機,尤其如果這些智慧是以某個時空脈絡的方式表達,而這些久遠的方式已無法獲得當前生活傳統的支持、滋養和充實之時。
整個靈性追尋之旅是起起伏伏的,每個時期都需要有新發現,追尋之旅常常重新整裝出發。如果幸運的話,這些尋索者將在路途上找到導師和長者與之同行;不過,有時他們因受到文化和社會強大的束縛,只能在漫漫長路中痛苦地孤軍奮鬥。

共織人類集體歷險的瑰麗繡錦

回到原先的比喻,不管我們的靈性追尋旅程多麼孤單,它有著宇宙性的普遍意義。在電子計算機的資料處理過程中,分散的元素一一被組合到整個體系內;探索自我的忠誠,每一個人對自身使命的忠誠,一一決定人類的終極歸向。不論個人的靈性追尋是何等的微小和拙樸,它為地球群體奠下巨大的意義。靈性活動的縱橫交錯,創造了一幅人類集體歷險旅程的瑰麗織錦,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預料這幅織錦最後的形狀和顏色。但是,組成其紋理的元素必定經由我們心靈的計算機不眠不休地處理。
每一次,當我們在自己的路途上奮鬥,讓我們記得,那使人類成為一體的種種連結。人類靈性歷險之旅的壯麗激動人心,超越世間最刺激的電玩所提供的──只有我們真正的心靈計算機,才能處理人類集體努力的奮鬥,特別在其複雜和極簡之間。


 

Thibaut Camdessus

Tibo has volunteered his rich experience in websites' conception and development for designing the original version of eRENLAI and supervising its coming to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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