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enlai - 按日期過濾項目: 週四, 24 五 2007
週四, 24 五 2007 09:42

风中的一封信

亲爱的朋友:

你们好。我和太太原本住在台湾,去年三月间,太太的公司决定迁到上海,为此我们举家搬到上海;为两个年已半百的人来说,那真是一个重大的抉择。
在此之前,两人虽曾旅游上海,感觉不陌生,未料初抵上海,还差点被那乍暖还寒的天气给冻坏。为了方便上班,住家租离工作地点约二十分钟行程,每天走路上班,从一早开始便投入近距离投入体验上海。
上海的面积约五千八百平方千米,而人口近二千万,路上永远不乏行人、车辆,清晨开始便热闹的不得了。路上满是车辆和行人,人行道上也有许多脚踏车或机车,走路不只顾前,还要顾左、顾右和顾后。生活在上海,上下班时间塞车是无可避免的。遇到雨天,叫不到出租车(计程车)是必然的。有几个朋友曾因雨天叫出租车,等待近两小时。
上海迷人之处是它容许新旧并存;除了建筑物、文化、饮食、娱乐等可以新旧并存,思考方式及生活习惯也可以保守与前卫共存,是个相当吸引人的地方。摩登新式建筑物比比皆是,高速公路盘环交织,若从天空鸟瞰,就像最现代化的欧美大都会城市,但尖端的高楼大厦旁可能就是古老的巷弄,有人端著塘瓷漱口杯在漱口,漱口水往街上吐。令人不禁有时空交错之感。
过去一年,我们走过外滩、南京步道区、人民广场,去过城隍庙、新天地、东方明珠塔、拜访中山故居、法租界公园、博物馆、七宝古镇…等,总是在新旧之间充满新鲜感。
上海的饮食也令我们惊讶不已。同事总是相约在星期五下班后去尝试一家新餐厅,一年来享受过许多具有特色的中西美食,不管您喜欢上海菜、广东菜、台菜、日本菜或西餐,在上海很容易找到经济味美的餐馆,而且许多餐馆的布置是风格十分独特的。这大概是目前在上海工作的人所享受到及感到的一大乐事。
上海现今是全球金融中心之一,也是大企业争相设立分公司的商业重地,当然也就成为多过客的城市。一年以来,路过上海借住舍下的朋友不下十数人。太太和我将寒舍戏称「友谊之家」,除了带给朋友一点方便外,自己也感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的喜悦。从没想过能与不同的朋友们在上海相聚,一起吃饭聊天,忙碌中感到珍贵。
外地来的或上海的年青人大学毕业找到工作,薪水都不错,他们可享受到较好的生活。但外地来的不管是工人或佣人(这里称阿姨),薪水并不高,因此,在这里生活,只需要付香港或台北的三分之一的薪水,便可找到全职的阿姨。一年来,认识了不少在上海工作的青年,他们都是独生子或独生女,结婚后多搬离父母家住。婚礼花费不少,对将来生儿育女(现在独生子女结婚可以生两个),没有太大压力。比起我们在香港及台北一九七○年代大学毕业工作时幸福得多。
上海很多旧房子受到保护,不能拆掉盖新的,因此相似德国,常常可看到旧房子翻新的情景。加上马路两旁的梧桐树,令上海有许多街道的景色十分清雅,成为国际有名品牌产品拍广告的背景,而制作费用则只是国外的五分之一。
周末到附近地区郊游,十分方便,无论北上苏州、无锡、南京、扬州或南下西塘、宁波、杭州、绍兴,甚至往西去安徽黄山、九华山等,都是几天便可往返的行程。四、五月或十、十一月都是适当的天气在市内或到附近地区到处走走。租一部车子与三、五位知己同行,酒店十分廉宜,但设备齐全,乾净整洁,没想到这几年连锁廉价旅馆在中国各大城市发展迅速,对消费者真是大好的消息。我们已去过几个邻近城市,也将继续探索。
能在上海工作、生活,接待来访的朋友,真是不可多得的缘分,让我们心存感谢,也许有一天我们能共同体验上海的不同面貌。谨此

献上我们诚挚的祝福

东升敬上

附加的多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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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四, 24 五 2007 09:36

風中的一封信

親愛的朋友:

你們好。我和太太原本住在台灣,去年三月間,太太的公司決定遷到上海,為此我們舉家搬到上海;為兩個年已半百的人來說,那真是一個重大的抉擇。
在此之前,兩人雖曾旅遊上海,感覺不陌生,未料初抵上海,還差點被那乍暖還寒的天氣給凍壞。為了方便上班,住家租離工作地點約二十分鐘行程,每天走路上班,從一早開始便投入近距離投入體驗上海。
上海的面積約五千八百平方千米,而人口近二千萬,路上永遠不乏行人、車輛,清晨開始便熱鬧的不得了。路上滿是車輛和行人,人行道上也有許多腳踏車或機車,走路不只顧前,還要顧左、顧右和顧後。生活在上海,上下班時間塞車是無可避免的。遇到雨天,叫不到出租車(計程車)是必然的。有幾個朋友曾因雨天叫出租車,等待近兩小時。
上海迷人之處是它容許新舊並存;除了建築物、文化、飲食、娛樂等可以新舊並存,思考方式及生活習慣也可以保守與前衛共存,是個相當吸引人的地方。摩登新式建築物比比皆是,高速公路盤環交織,若從天空鳥瞰,就像最現代化的歐美大都會城市,但尖端的高樓大廈旁可能就是古老的巷弄,有人端著塘瓷漱口杯在漱口,漱口水往街上吐。令人不禁有時空交錯之感。
過去一年,我們走過外灘、南京步道區、人民廣場,去過城隍廟、新天地、東方明珠塔、拜訪中山故居、法租界公園、博物館、七寶古鎮…等,總是在新舊之間充滿新鮮感。
上海的飲食也令我們驚訝不已。同事總是相約在星期五下班後去嘗試一家新餐廳,一年來享受過許多具有特色的中西美食,不管您喜歡上海菜、廣東菜、台菜、日本菜或西餐,在上海很容易找到經濟味美的餐館,而且許多餐館的佈置是風格十分獨特的。這大概是目前在上海工作的人所享受到及感到的一大樂事。
上海現今是全球金融中心之一,也是大企業爭相設立分公司的商業重地,當然也就成為多過客的城市。一年以來,路過上海借住舍下的朋友不下十數人。太太和我將寒舍戲稱「友誼之家」,除了帶給朋友一點方便外,自己也感到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的喜悅。從沒想過能與不同的朋友們在上海相聚,一起吃飯聊天,忙碌中感到珍貴。
外地來的或上海的年青人大學畢業找到工作,薪水都不錯,他們可享受到較好的生活。但外地來的不管是工人或傭人(這裡稱阿姨),薪水並不高,因此,在這裡生活,只需要付香港或台北的三分之一的薪水,便可找到全職的阿姨。一年來,認識了不少在上海工作的青年,他們都是獨生子或獨生女,結婚後多搬離父母家住。婚禮花費不少,對將來生兒育女(現在獨生子女結婚可以生兩個),沒有太大壓力。比起我們在香港及台北一九七○年代大學畢業工作時幸福得多。
上海很多舊房子受到保護,不能拆掉蓋新的,因此相似德國,常常可看到舊房子翻新的情景。加上馬路兩旁的梧桐樹,令上海有許多街道的景色十分清雅,成為國際有名品牌產品拍廣告的背景,而製作費用則只是國外的五分之一。
週末到附近地區郊遊,十分方便,無論北上蘇州、無錫、南京、揚州或南下西塘、寧波、杭州、紹興,甚至往西去安徽黃山、九華山等,都是幾天便可往返的行程。四、五月或十、十一月都是適當的天氣在市內或到附近地區到處走走。租一部車子與三、五位知己同行,酒店十分廉宜,但設備齊全,乾淨整潔,沒想到這幾年連鎖廉價旅館在中國各大城市發展迅速,對消費者真是大好的消息。我們已去過幾個鄰近城市,也將繼續探索。
能在上海工作、生活,接待來訪的朋友,真是不可多得的緣分,讓我們心存感謝,也許有一天我們能共同體驗上海的不同面貌。謹此

獻上我們誠摯的祝福

東昇敬上

附加的多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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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四, 24 五 2007 09:24

內在自由的開荒刀

內在自由,並不只是能夠自由地選擇而已,它是在你意識中體會到自己存在的能力。

內在自由的成長是一個有機的發展過程。追尋內在自由是人性的一部分。人若懂得自己的軟弱,才能有信心能夠超越自己的限度,進而給予生命深度、興味以及意義。人若懂得捨棄自己原本擁有的東西,代表他看待人生的方式真實而滿盈。我認為這樣的人已經準備好出發前往一條美妙的路,那條路叫做內心自由的道路。
所謂內在自由,並不只是能夠自由地選擇而已。它是在你意識中體會到自己存在的能力,透過愛情、親情的陶冶,關注社會並投入行動,以及性靈的追求,你會變得有洞見,知所冒險,知所承擔,人性逐漸在你內成長。
自由並不是照亮路標的火把,使你得以循著既定的道路前進。自由,或者說真正的精神分辨能力,我認為比較像是一把開荒刀——讓你清除雜草,開闢自己的道路。刀子也可用來切割石塊,雕出自己所需的工具或是刻出夢寐以求的雕像。
刀子同樣也用來切斷臍帶。凡是努力追求內在自由的人,都將迎接一個嶄新的世界:在這個世界裡,凡日的一事一物都具有永恆的份量。你的「任務」並不在於一次完全地交付,而是要像結果實一樣,體驗探索與成熟的過程。世上的失敗、腐朽和死亡,都是探究與試煉內在自由的邀約。
內在自由無法贏取,也無法儲存。在你人生的賽局中最重要的就是要佩帶自己的開荒刀。要贏得人生賽局,規矩只有一條:當你佩有一把內在自由的開荒刀時,要相信你自己所發揮的力量。那麼,刀就是你的了。

週四, 24 五 2007 09:22

巴別塔的奧秘與祝福

馬蒂接受人籟編輯部的專訪,探向語言的根源,解析現代語言學之父──索緒爾的重要貢獻。打從單一語言的時代告終,人類便開始了不斷嘗試彼此理解與翻譯的工程。這項永無休止的工程需要極大耐心,人的奧祕也在此逐漸顯現…



.何謂語言?是否可以藉著和「語彙」對照比較,為語言下定義?

儘管我們討論的是非常熟悉普及之事,但是從語言的定義著手,其實並非全然無用。語言是一個聲音記號的體系,可以表情達意,溝通傳遞思維,後者要從廣義角度來看(思維包含了認知、欲念、情感)。「語彙」一詞非常接近語言(在德文中只有一個字來表示這兩者:Sprache),兩者之間微妙的區別在於語言涵蓋多元用途,所以才有這些說法:「學術語彙」、「通俗語彙」、「宗教虔敬語彙」…索緒爾 對語彙的定義是「語言加上字詞」。因此「語言」被喻為一種社會制度,具有恆常穩定性,對所有使用該語言的說話者是一致的。「字詞」是「個人在某一個過渡階段性的時空中,對語言的使用,並在語言中灌注其個別獨特性」。語言學成為科學的一支,是以語言為基礎,而非字詞。


.語言是人類所專有的…這句話究竟是無關緊要亦或是真正的哲學洞見?

要分析這句話之前,首先要看人何以為人,考量其本質,而人類所「專有的」,便是他所具有的特質中,能夠解釋其他一切特質的關鍵。「人是理性的動物」這個有名的定義可以上溯至古希臘思想,諸如亞里斯多德。既然身為動物,人在「質」這方面,由一個身體所構成,同時這個身體要由一個「形」來決定,也就是一個「理性的靈魂」。「靈魂」的有無決定人是否活著,「理性」則使人在眾生物中獨樹一幟。此等二元論所造成的危險,藉著笛卡兒的名言「我思故我在」,在現代思潮中有增無減。理性的崇高地位,特別是在剛萌芽的現代科學中,讓十八世紀起飛,也給十八世紀一個名字:啟蒙時期。「語言是人類所專有的」這句話要從這個觀點才有完整的意義,而且要從兩處著手。語言是一種想法的表達與溝通,這個想法則是群居於社會的人所具有的;然而笛卡兒的「我思」首先是有主體就夠了。另一方面,語言既是聲音記號的體系,便需要身體。
將語彙視為人類的特性並不會使亞里斯多德的定義失效,但是卻引申出一項反證:語彙難道在動物界不存在嗎 ?然而我們可以在某些物種身上看到一些行為表現,似乎是要互通訊息,由此可以代表某種語彙。像這樣的例子有蜜蜂的語彙,還有海豚、猩猩,且名單不僅於此。關於大猩猩,我們可以說有思想分析的行為表現。在此要提出兩點觀察。第一點是這個生物界語彙的問題和人類文明一樣久遠。動物在神話故事中都會說話,神話就是有關世界起源的語言,同時牠們在人類童年時期的想像中也會說話,漫畫繪本的畫家都知道。第二點是如果我們要討論,也應該討論動物界的語彙,要注意這種語彙沒有達到專屬於人類字詞的程度。
.二十世紀有時被稱為語言哲學的世紀(而十九世紀就是歷史哲學的世紀)。但是首先您是否可以跟我們回溯較古老的語言哲學,之後十八世紀的轉折(盧梭的《論語言之起始》),以及二十世紀的前衛思想,特別是社會科學,是如何對語言與語彙的了解帶來貢獻?
這又是一個範圍廣大的問題,但是我們不能逃避。這個問題可以上溯到極為久遠,從古希臘哲學的開端,logos這個字就同時意味著理性與字詞。在基督信仰的核心則是傳報「天主聖言取了血肉,降生成人」,拉丁文的verbum就是言、語詞。但是您提到十八世紀的轉折是正確的,因為當我們提到西方語言哲學時,這個轉折是很重要的。講盧梭(Rousseau)之前,應該先提萊布尼茲(Leibniz)(1646-1716)。萊布尼茲提出了一個「普遍符號」的概念,可以做為「科學的語言」,這種語言可以毫不含糊地表達了萬事萬物的特性。我們要一直等到十九世紀末,萊布尼茲的想法才得以實現,但不是由他本人,而是由弗雷格(Frege),現代邏輯的創始者來完成。
盧梭(1712-1778)屬於另一種觀點,他論文的題目正好可以說明(此外,這篇論文是在他身後出版的):論語言之起始。他討論的核心是對《聖經》的分析,也就是神的語言。《聖經》最初所書寫的語言是希伯來文,對西歐文化界而言,這個語言不正是神所用的語言嗎?獨一無二,凌駕其他語言之上。在啟蒙時期對這個看法的回應是「語言的歷史性」,這自然也包括了《聖經》的語言。「語言的歷史性」自認為對於「神的語言」這種宣稱做出徹底的批判。在十九世紀初期,特別有賴於洪堡(Humboldt),這種歷史性開始系統化;並藉由博普(F. Bopp)開啟了歷史語言學的途徑:發現印歐語言,就是多數歐洲語言的始祖。這個語言演進的模式後來被達爾文運用在生物的歷史上。這個歷史層面同時也是十九世紀末人文科學發展的基礎,將人視為歷史中可以觀察的進步過程之一。
索緒爾在他研究生涯中將最多的精力投注於歷史語言學。他最後所達到的論點是將語言視為眾多可以在時間中觀察到演進的事物之一,正如同宇宙的生成與不同物種的形成一樣。但是這完全沒有說出構成一個語言的專有條件為何,就是溝通思想。自此之後,討論的中心成了「記號」的概念,所謂記號就是一個事件指出另外一件非自身之事。煙是火的記號,路上擺的石頭是要指出該遵循的線索。索緒爾提出了一個單純但是影響深遠的問題:記號所具有的價值從何而來,記號是如何指出,暗示其他的事?由此衍伸出語言學記號的分析,由兩部分所組成,一個是符徵(signifiant/signifier/伴有聲音的影像),另一個是為符旨(signifié/signified/概念),這兩者密不可分,就像是一張紙的正反兩面 。
.語言是如此不同多元,令人驚奇,這會是哲學家思考的題目嗎?又,對於哲學家,或是對於神學家,要如何來詮釋巴別塔(Babel)的故事?
我首先要毫不遲疑地說,哲學家的秉性帶領他去做整合統一的工作。如果說語言是思想的表達與溝通,那麼語言就是屬於理性,而理性只有可能是整合統一的,前提是理性能夠確保它所表達言論之必要性。語言之間的不同與多元是歷史所造成的,我們可以輕而易舉地帶過。語言是容器,而容器的外形並不重要,因為真正重要的是內容物:思想、理性的表達。我們只有在拒絕接受容器決定內容物這項關係時,才能達到真正的語言哲學。人具有身體的特性之前都被忽略了。
但是在索緒爾式分析中的符徵又是另外一回事。它既然是「伴有聲音的影像」,便是由耳朵所協調制定的聲音,原因是這個象徵記號是在聆聽中獲得的,不論是用母語聆聽,還是用另一種學習來的語言。這是完全屬於身體的。人類發聲的器官(喉頭、口腔、鼻腔)不自滿於稍縱即逝的吼叫,或是連續如波濤起伏的聲音,後者像是鳥兒婉轉啼鳴的歌唱。人的發聲器官產生一系列清晰可辨的聲音,也就是聲音之間彼此可以區別,也可以相互組合成對比。依照索緒爾的說法,這些聲音具有差異系統(système de différences)的價值,可以用來表達思想。它們是聲音的影像,是代表事物的象徵符號,是語言學記號一體的兩面。語言的祕密就是從沒有意義中創造出意義。此系統第一個特點就是沒有固定規則(arbitraire),標示了語言的多元性。
如果我們將「伴有聲音的影像」理解成形式決定既有的材質,一如一件衣服是從一塊布料上剪裁下來的(材質接受了一個形式),那麼誤會就大了。伴有聲音的影像只有和一個概念相結合時,才是一項具有實體的真實存在。反之亦為真,沒有溝通的可能,就沒有任何人類思想。由此衍伸而來的還有人類語言的「同步」特性,這是因為語言是差異系統;語言中任一個層面只有和它所屬的整體產生關係時才有其真正價值。這個模式和「層次階段」模式正好相反;後者是從時間的交接遞嬗,因果關係的邏輯層次來理解。
《舊約聖經》創世紀中關於巴別塔的故事,神學家要面對的是語言的多元與不同,而語言的多元不同在此被視為一種懲罰,處罰那些想要蓋一座通天塔的人他們的狂妄自大。混亂的語言是一項處罰,甚至帶來厄運。不過如果我們仔細看這個故事,就會發現這是人類進程的一個階段:在大洪水之後,人類要重新散居於大地之上。但是當他們來到一塊平坦開闊的地時,計畫突然改變了,他們決定要停下來定居。從故事一開始就提到他們有唯一共通的語言,這一點使他們很快就可以下令:模製烘烤磚塊,用瀝青替代灰泥,而目標是蓋一座城,興建一座直通天上的塔。當故事提到天主降臨來看他們所做的事時,問題的癥結還是語言。語言的統一並沒有受到天主的責備,而是用統一語言所做的事受處罰:他們心甘情願成為機器工具,此外人還想要給自己一個名號,來紀念他們的工程;這就偏離了正道,因為這個名號是今後萬代的人要給他們的。名號本是自由關係的擔保,因為沒有人是另外一個人的工具或財產。因此天主降臨正是時候,幫助人類重新走上正途,展開漫長的旅程,和陌生人相遇,發現自己要接納善待他人的角色身分。
這樣的詮釋是藉著和亞巴郎(Abraham)被天主召喚的故事做嚴謹的交叉對照:亞巴郎的事蹟是接在巴別塔之後,同時和巴別塔的故事源出同一文獻傳統。亞巴郎沒有按照自己的意願停下來,反而接受天主的邀請上路,前往一個他不認識的國度。他的名字是天主所賜,不單是為了他自己而已,而是為了萬世萬代都可以因他的名接受天主的降福。天主所賜給亞巴郎的許諾是天主願意賜給萬民之祝福的記號。當亞巴郎抵達客那罕(Canaan),這塊將要賜給他的後裔的土地,亞巴郎不是去蓋一座塔,而是在向他許諾的天主顯現之處建了一座祭壇。在巴別塔事件之後所開始的漫長旅程首先要將唯一語言的時代終結,讓位給眾多語言的世代,這許許多多的語言是天主眾多子民歷史的見證。人類開始了一項工程,需要極大的耐心:彼此相互了解,不斷重新更正的翻譯;在這項工作中,人的奧祕逐漸展現出來:人是獨一無二的那一位(天主)唯一的形象。因為巴別塔所造成的語言混亂變成了祝福,因為在這眾多語言中將要流傳迴響亞巴郎的名號,也就是受天主撿選者的名號。
.科技的進步是否會影響我們和語言的關係 ? 譬如說,隨著數位化,一個影像可以被解讀成包含許多資訊單位的複雜體系,所以可以在系統中某處做調整修改。這樣是否會對語言哲學帶來挑戰?
沒錯,科技的進步正在影響我們和語言的關係,而影像的數位化和網際網絡的發展很有可能是本世紀初最重要的進步。但是要從整體來看這份進步究竟占有什麼地位,以及資訊科技是什麼。資訊科技是一門處理資訊的科學,它和語言有關,這也就是之所以在任何有語言之處它都得以立足。換句話說,在一切人類活動中。我們可以從資訊科技的起源之一「人工腦」來說明這一點。這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由「空防安全署」所設計研發出來的,目的是為了以最快的方法傳達一架飛機航程的變數,藉以調整火砲射擊的計畫。一個計畫就是一項提議,是來自數學的語言。
這個例子只是要指出資訊處理的一個概念,就是藉由一項科技工具成功地溝通。在第二次世界大戰過去後十五年,「電腦」才問世。決定性的一步是電子學:能夠在原子層面掌握電子,利用電子傳遞資訊。電腦的微晶片可以被視為一篇文字,用二進位的語言所書寫,數學的語言成了運作的語言,這一切都有賴於電子學的雙重特性:電子能夠處理大量的數據,而且速度極快,能夠在同一時間對這些數據做處理。電腦就如同機器一樣,不再依靠前述所言的邏輯因果關係之先後順序。電腦是以「差異系統」來運作。這也就是何以電腦是第一台「符合語言架構的機器」,甚至是資訊科技唯一需要的機器,因為它唯一對象就是語言。
影像的數位化其實不過就是用資訊語言來「書寫」,這可以有「運算」以及「掌握」。而影像在感官本質上是屬於「接收」的層面。它的基礎是「感覺」,甚至成為真實的記號;我們卻無法統馭掌管真實。但是我們首先應該指出這項科技會帶來的暈眩。數據是我們所無法利用的,但是在作為數學的對象時卻成了可以架構的。這份觀點強化了網路對感官知覺的影響,也就是對時間與空間的影響。虛擬讓空間消逝了,無所不在的可能等於是到處都不在,但是時間本是用來衡量稍縱即逝,不可捉摸的虛擬,卻莫名其妙在「及時通」中瓦解了。另一方面,也該強調,從類比進入數位時影像傳遞的極大價值。一個文化的表現成果可以在此發掘到力量,使接受它的人感受到歷史在個別事件中的痕跡。和索緒爾一同,在符徵(伴有聲音的影像)中重新發現語言,發現它沒有規則的特性,這對所有單一語言都是徹底的阻撓障礙。
.您是否可以為我們解釋有關「元語言(métalangage)」和「泛語言(langue universelle)」的概念?這兩個概念之間彼此是否有關?它們所代表的是單純的烏托邦亦或是促成運作的概念?
是的,這兩者之間有部分相聯,因為兩者都是針對語言的多元化所造成的不便提出的解決之道。元語言的發展基礎是俗稱的「人工語言」,它和「自然語言」有所區隔,後者就是「母語」。元語言是要事先決定字詞的定義,指定語言系統的基礎原則,最後要定下使用該語言的規則。由此可以看出,元語言傾向於在定義與規則上「一言堂」(只有一種詮釋);這樣組成的語言在發展完成後可以有一個絕對的成果。這就是語言學的形式主義。但是在元語言概念中有一個問題:如果說這樣形成的語言源於單一解釋的框架,那麼它自己也屬於自然語言,也會有它自己的不精準性。那麼就需要一個元語言的元語言,一直無限延伸下去。泛語言和元語言不同之處在於前者是一個異語言(非母語)能夠為世界上大多數,甚至是全部的人所使用。它的地位很不穩定,可能會消逝:例如法文曾經多多少少取代了拉丁文,具有這項地位,但是法文也已經讓位給英文和西班牙文,繼續和其他語言並存。我只做出兩項診斷,兩者有關而且診斷結果很嚴厲:一個經常被稱做「溝通的語言」,它被簡化成一項工具,比起人工語言的清晰度小很多,但是我們會適應它。另一個是喪失了歷史語言文化身分的層面,而且損失可大了。
我願意用問題的第二部分做一個總結:學術使用的元語言以及「泛語言」這兩個概念是烏托邦嗎?還是相反的,具有實踐,促成運作的價值?我不討論烏托邦的部分,只專心講實際運作的價值,而且首先要討論一切和泛語言有關的問題。我只能建議一些論辯的重心,它們還需要加以發展。首先我要指出人能操多語的現象並非是什麼新鮮事。法國的諸多方言長久以來維持了多語的文化,但是在第三共和取消了這個現象。我們該斬釘截鐵拒絕各種「世界語」( espérantos),因為它們累積了學者知識分子的語彙和普世性語言兩者的缺點。至於有關於向普世開放的世界性語言,我堅決反對只有一種,我認為該有若干的世界性語言:幾種語言可以在世界各地廣泛使用。就我看來,世界性語言不會獨尊一家的好處,就是歷史的遺澤得以保存,這份遺澤可以維繫文化身分。一項特別重要的因素是書寫方式,這是不同語言系統所專有的。一方面有蘇美文化傳統,從而衍生出拼音字母標記,各種各樣的形式。另一方面有中華文化傳統和它所特有的象形文字,特別適合毛筆書寫。由文化身分觀之,中文書法不可能存在於蘇美的線型文字中。我想至少要有三種世界性的語言:英文、西班牙文、中文。
我先前提到一個具體實踐的價值。這個稱謂在語義學上,提醒我們注意事件,特別是事件週遭的情況。在語言學上對它的使用是和溝通相連的,這是值得慶幸的事。但是殘酷的事實是:一個語言的目的不是為了字正腔圓,談吐高雅,而是為了溝通。對全球化的曲解就是英文縱橫天下,無往不利,它可以帶來多少好處,還有它讓我們相信今天至少要會三種語言。語言的多元與不同使得翻譯的重要愈發明顯。我要毫不遲疑地說,一種語言如果不能進入雙向的翻譯(將其他語言引進,也將自身翻譯成其他語言),就是日薄西山,逐漸式微了。我也要在此指出翻譯有多重型式,從同步口譯到經典名著漫長耐心的推敲翻譯都有。
最後我要提面對語言多元的問題,以及對單一語言的懷念:這是日常生活溝通條件使然。一切語言詞彙本質上都是在一個環境中所發生,我們可以稱之為「語言的世界」,這也是語言「同時同步」層面的記號。但是,談話中不同的講者的世界絕不可能完全吻合,原因無法在此贅述。我們只能滿足於兩個世界有「足夠的交集」,使溝通成為可能。這份足夠的交集是如此微薄,成了語言的工具面:說話/聆聽者有足夠的資訊來找到合適的道路。但是交集的薄弱也使說話雙方彼此相互體諒尊重,對方的人格也逐漸顯露出來。不可避免的判斷比較像是里程碑而不是終點。如果我見到的是不好的事,我要說(這是里克爾Ricœur的話):「你的人要比你的行為更好。」如果見到的是好事,我會想到笛卡兒在論及慷慨時所說的話:「在你前面,還有更好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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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籟編輯部 提問 馬蒂 François Marty 回應 吳龍麟 翻譯
Kim圖片創作 引自www.sxc.hu

週四, 24 五 2007 09:15

How Culture Transcends Politics

First of all, starting from the position I am holding in Hong Kong since a few years, I ask myself: what do Hong Kong people see in Taiwan, and what attracts them there?
They come to see the cultural values of this place, from Eslite bookstore to small eateries in the mountains, puppet shows of the Huang family, aboriginal people’s songs and craftsmanship, the Hakkas’ flower festival, inns… this is the Taiwan that deserves to be appreciated.
Especially the night life, the night markets of Taiwan attract a lot of Hong Kong people who come to Taiwan for the evening markets of Shilin and Liuhe, the colorful night life and riverside coffee shops of Kaohsiung…

Seen at a first glance, the so-called cultural values seem to be an abstraction, Once they are located in a well-oriented space, most characteristics however find their respective position.。For example say, if “creativity” and ’ “pluralism” (including democracy and the protection of the weakest among us) are considered as two axis, the Taiwan characteristic of discussing, debating that goes within all cultural activities appears out naturally : the Huang family puppet show originates from a variety of cultural currents, showing Taiwan’s pluralism, elasticity and capacity of absorption.
Same thing for the night market with the heterogeneity of its flavors and the plurality of its manifestations.
The experience of the night market life echoes Richard Florida ‘s “The Rise of the Creative Class” (2002) on the characteristics that most awakens the creative mind .

How the stranger sees us is one thing, the other side of the mirror is how we consider ourselves. Considering oneself allows one to go beyond external representations and false pretence. For instance, the idea of “the human rights originating from one’s talent “ originally opposes “the divine right of kings” and the reflection on what “talents” entails has been developed through the Enlightenment. Creativity is not a characteristic of a given place, Margaret Boden in “The creative mind” shows that such mind can indeed improve through practicing. By being conscious that we are a people filled with creativity, we naturally reinforce our creative power.
The founding spirit of every country starts a process of self-reinforcement.
For example say, after the French Revolution, the red blue white three color flag was not an ethnic symbol but was attached to the universal ideals of liberty, equality and fraternity.
The U.S.A., by becoming a melting pot was fulfilling the democratic ideal of its founders and the ideal of human rights enshrined in the Constitution. Also refer to Turner’s “The Significance of Frontier in American History” when it comes to the Western spirit , a mythology that can be adulterated, but, even in its political uses and abuses of today, refers to a founding spirit - and Americans still keep up a dream of youth, progress and heroism.

As to us, Taiwanese, where are the cultural values that define our identity?
If “creativity” and “pluralism” are indeed our cultural characteristics, they also might become a topic for tourism promotion. Becoming “the island of creativity” , “pluralist island”, whether it refers to the experience of going to Eslite, coffee house experience , night market experience (Florida says: for the creative man, “Experience” replaces goods and service as the main consumption item), and recognizing this characteristics as our assets will bring in people from the whole world.
In other words, this is a self-reinforcing characteristic that can be put into practice at the level of community life. Building consensually on these values, accumulating tacitly a certain lifestyle, we, Taiwanese, who are extremely flexible, are able to design and mould the figure of our own culture as perceived everywhere.

In fact, this will allow Taiwanese to display self-confidence too, linking “the island of creativity” with the creativity displayed in the world as a whole. This is a direction full of potentialities as it will allow us to go beyond the stranger’s idea of a Taiwan flowing with money, and also to go against an image built on “hardware” for enhancing the Taiwanese “software’ provided by creativity and pluralism.

Let us turn back to the way Hong Kong, Taipei and Kaohsiung are respectively underestimating each other. Hong Kong is always treating Taiwan with contempt for its messy politics, Taiwan sees Hong Kong as a bird cage, while Hong Kong people, with a functionalist approach, will find the narrow alleys or the humble airport building too unattractive.
Our “island of creativity and pluralism” is actually hurt by over-politicization and by the primacy given to money as a value and means of decision:
Narrow political vocabulary
Vulgarized Confucianism used to consider the relationships between political decision makers and the people on the Father-Son relationships model
In modern time, the willingness to counterbalance the ancient attitude and establish democracy has led to overstate the influence of politics.
Money oriented value system
Commercial values are predominant, standardizing not only products but also demands. “The Disappearance of Childhood” by Neil. Postman was already saying, many years ago , that standardization and brands were threatening the experience of childhood, making the child use the vocabulary of adults and losing creativity.
In our Chinese tradition, the great mission of any individual was to continue the family lineage, and the sense of insecurity created by the possibility of the lineage not continuing was fostering the accumulation of wealth. So far, what Taiwan worries about most is the decline of the economic figures and of having no money. But is it that kind of accumulation that will earn us the respect of the world inhabitants?

If Taiwan indeed nurtures a colorful cultural scenery, then, borrowing the expression of Benoit Vermander, though it cannot become a “normal (ordinary) member”, it might transform itself into a “outstanding (extraordinary) member” of the international community ----This kind of self- understanding is actually what Taiwan can share with other people, and the personnel stationed abroad of Taiwan, could help to popularize and introduce this specific culture. A bolder proposal (forgive me for I am also a creator) would be to merge the Ministry of Foreign Affairs with the Ministry of Culture and the Tourism bureau…
Taking again as an example Hong Kong which I comparatively know very well, in November 2006, our centre made great efforts to introduce a “Taiwan month”, overcoming the doubts raised about Taiwan politics, mobilizing Taiwan residents and entrepreneurs, surmounting political divisions, during that month, in the Hong Kong media, the “November-Taiwan month” formula was spread all around, while exchanges naturally developed from heart to heart, and it is worth mentioning that on the ground, the course of arrangement was by itself a creation process, with fundraising being more and more provided by Hong Kong charities proper, and the “creativity of Taiwan” being more and more connected to concerns about Hong Kong local society.
In a word, when looking at Taiwan from the cultural viewpoint, its peculiar vision is displayed by the accumulation of experiences in civil society and democratic politics for so many years now. Think about it: if one day, on the signboards on the buses, train station, performance halls on the each metropolis of the world is on display the creative culture of Taiwan, maybe Taiwan does not need to be worried by the number of its diplomatic allies! Using the cultural card this way, letting Taiwan go to the world, letting the world see Taiwan, this might be the best present to offer to this “island of creativity.”
And going one step further, if in each place in the world cultural pluralism and creativity are the basis for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then, hostility in the world will be reduced, goodwill increased, and cooperation too will increase naturally, reaching the objective of ensuring “world governance”…


週四, 24 五 2007 08:57

生死学或生生学?

参悟生死真义的中西智者与宗教家,对死亡的看法都很积极,他们相信人去世后,灵魂不会消失,而善人必得永生。生死学乃可改成「生生学」。

笔者于六年前首次在辅大宗教学系开「生死学」这门课。那是在九二一大地震后不久的一个早晨,笔者向同学说:「我们今天要上的课不是『生死学』,而是『生生学』」。接著,笔者在黑板上写了「生生学」三个字。

死亡
不是人生的终点站

为什么生死学变成了生生学呢? 因为笔者在仔细阅读和思考「死亡问题」之后,认为「死亡」不是一个适合表达人生最后现象的名称。死亡有「终结」的涵意。而人生最后的现象好像并非人生的终结。这是许多严肃地思考死亡题的哲学和宗教家一致立场,他们都否定死亡是人生的终点站。
佛教把死亡看成「往生」,基督徒说「永生」,道教有「成仙」的说法,它们都否定「死亡乃死」,都认为:死亡是另类之生,更真实之生,故用大写示之。
哲学方面,虽然孔子忌谈死亡,称「未知生焉知死」,但儒家崇天,对天的观念保证了儒家之信善人可与天道共久的观念。道家崇道,道不亡,故合道者亦可不亡。庄子相信妻子在「死亡」之刻进入不亡之「环」中,故止哭而歌。西方哲学把死亡看成一个自我成长的最后阶段,并认为人在死亡时有一个最高最大的自我实现的行为。
总之,孔子没有回答的问题,中外哲学和宗教都试著回答了。死亡在这些伟大的信仰和哲学传统中,不但不是荒缪,而且深具意义,甚至可以成为众生期待的幸福时刻。

儒家
祭灵时灵亦真在

孔子确曾说过:「未知生焉知死」。但今日儒者有其诠释。哈佛大学杜维明教授说:「知生之起点虽不必涉及知死,知生之极致不得不包括知死。」
唐君毅先生也认为人有权利询问有关生死之事,不然,自然不会加给我人这个求知的要求的。唐先生认为灵魂在人死后必然存在,但对其状况不详。他用推理及经验来说明灵魂不死。
首先是推理。他说人活著的时候,肉体与灵魂固然是二而一地完美结合的,并且灵魂的作为一般都需要依靠肉体来完成,但人尚有许多超越肉体的精神作为,而这些作为更能表达人性和人格,如牺牲小我完成大我、杀身成仁舍生取义、捐献身体供医学院学生解剖、关心真善美圣诸价值,推动和平和正义的事业等。他认为精神的作为显出人有一个超越物质的存在因素。当肉体垂老或垂危时,精神往往反而昂扬,在在显出精神不受自然律的约束,而与肉体成反比例地发展扩大。如此,肉体衰亡时,精神逸出肉体,独立存在。换言之,唐君毅相信人死时灵魂获得独立的自由,不随肉体同归于尽。
其次,我们如何与亡灵沟通呢?唐氏认为亲友去世之后,活人若以诚敬之心纪念他们,不论用祭祀或其他方式,念之祷之,往往会体会深度的感动。此时,怀疑其存在的阴影云消雾散。「祭神」时神真在。祭灵时灵亦真在。他用「真情通幽冥」来说生死二界可由深情厚意来沟通。如此,生死乃无隔。唐氏又强调合道之善人可与不死之道共久长,可以永存。

庄子
潇洒豁达,方死方生

被人称为中国生死学的开创者庄子主张「生死齐一」,「方生方死,方死方生」。宇宙万物及我人个体生命都是循环不已的,「始卒若环,…是为天均」。相信方死方生的人必然否定死亡之封闭性。宇宙之「环」使人与宇宙万物都循「天均」之律,不断死而复生,就像冬去春来一样。
庄子参悟了生死奥秘,也重组了生死的逻辑,因此他不为死悲,不重厚葬,因天地可为其棺椁,日月星辰陪葬足矣。妻子去世了,他先悲泣,后来想通了,鼓盆而唱起歌来。因为妻子现在「寝于巨室」,超幸福的,哭之会像丽之姬嫁给晋公前之哭泣。丽之姬嫁前之悲,婚后一扫而光,因体会到丈夫对自己的恩爱和王宫的舒适快乐,反而「泣其泣」。
庄子称合道者之离世是「大归」,上与造物者游,下与外生死无始终者为友。总之,唐君毅与庄子异曲同工,都坚信大道。善人死而不死,因与道共存之故。

道教
主张生命的「一次性」

「成仙」是道教的理想。道教主张人可与天地同寿。为道教信徒,死亡是不存在的。生命只有一次,死亡是假象。修成正果而成仙者长生不死。这与佛教的「不来不去」,儒家的「有来有去」截然不同。道教因主张生命的「一次性」,故其信徒重视此世的修行,调和「精」「气」「神」,使自己从罪恶和污秽中解脱。
道教的选民叫「种民」,由太上老君所选,通过遗传的方式久存下去。他们积善培德,直到无罪无秽,才终能成仙,进入人间的「大道国」。「末劫」后存留的都是好人、享受:喜乐、清净、光明、安详的幸福生活。

佛教
「往生」迈向成佛之途

上文提到佛教主张「不来不去」,因佛教认为人的生命为五蕴集结而生,没有所谓的本体或灵魂。但佛教相信轮回,轮回假定人死后不死,在不断轮回业消后,人可抵达清凉光明的涅盘世界,而终能成佛。佛教称死亡为「往生」,即往成佛之途迈进也。

基督徒
死亡时刻面临最后抉择

西方宗教,一般而论,是基督宗教。西方哲学虽然多元,基本上,与基督信仰关系密切。为探讨西方文化有关生死的课题,我们就从基督宗教出发吧。
基督徒相信宇宙有一位造物主,而这位造物主通过启示告诉我们祂是三位一体的。三位之第二位在二千年前降生成人,生于犹太国,名叫耶稣。他为使人从罪恶中获得释放,并助人达到至善,甘愿受苦,被人钉死,但第三日他复活了。耶稣是用死亡来克胜死亡的。相信他的人,都能因他的死亡而超越死亡。为基督徒,死亡绝对不是人生的终点,而是一个必经的过程,是一扇门,此门开向新天新地。
基督徒也相信生命的一次性及死后有赏罚,因此有些神学家推论在死亡之刻,垂死者有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而永生之获得或丧失由此最后的抉择决定。如果他选择善,选择无条件的信仰及爱慕天主,并忏悔一生的罪过,他的死亡便是他的永福之门。这个终极抉择并不难做,因为它与人的一生行为相联。如果人的一生常常行善,则此时顺水推舟地易于作最后一次向善的抉择。若一生自私自利,甚至丧尽天良,陷害他者,则此最后抉择要择善,难过登天矣。
基督徒把死亡看成「回归父家」。耶稣说过:「在我父的家里,有许多住处。我去,原是为给你们预备地方。我去了,为你们预备了地方以后,我必再来接你们到我那里去,为的是我在那里,你们也在那里。」(若望福音/约翰福音13:2-3)。远离家乡的游子终能回家,为他该是多么幸福的时刻。有过恩宠经验的教友,都知道「神慰」多美好,一定渴望再次得之。死亡之刻是面见天主的时刻,是神慰经验的完整实现,则何虑何惧可有?许多圣人迫切期望面见天主,死亡乃变成他们一生的顶峰时刻。圣方济称死亡为Sister Death。善良的信徒死时面上透露的安详,在在说明教友把死亡看成正价值是完全合理的判断。

死前回生
濒死经验的告白

「濒死经验」(Near-death experience)的记录是三十年前开始流行的资讯。美籍精神科医师穆迪收集大量资料,整理出若干共同的濒死经验,譬如:灵魂离体,从高空观看自己,快速穿过冗长的隧道,见到光明美丽的新天地,一位慈爱的长者迎面而来,问他们生前是否为爱别人而活过。在此极乐世界,大家乐不思蜀,不想回到尘世。但因有某种责任或使命尚须完成,乃再度回生。这些人醒来后都表示死亡不可怕,并且愿意为爱而生活下去。
濒死经验虽与宗教无直接关系,但基督徒觉得与自己的信仰很易配合,故李济医师乾脆地把那位慈善长者看成耶稣。其实,不同宗教的信徒都应可以有自己的诠释。总之,这对我们是一份非常温馨而能安抚人心的资讯。

参悟真义
协助他人度过最后时光
廿世纪六十年代在英国兴起的安宁疗护,使末期病人有一个舒适的环境,妥备善终。从事疗护工作的人不必限于医务人员,我们每一个人都可能担任此职务,因为我们都会有机会陪伴长辈临终。如果我们通过死亡学的教育,真能参悟死亡的真义,我们会不怕面对自己或他人的死亡。这样我们才能协助他人无惧地度过生命的最后阶段。那时,我们像助产士一样使我们服务的对象体会被爱与细心的照料,他们的往生将是一次真的诞生。

附加的多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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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四, 24 五 2007 08:43

生死學或生生學?

參悟生死真義的中西智者與宗教家,對死亡的看法都很積極,他們相信人去世後,靈魂不會消失,而善人必得永生。生死學乃可改成「生生學」。

筆者於六年前首次在輔大宗教學系開「生死學」這門課。那是在九二一大地震後不久的一個早晨,筆者向同學說:「我們今天要上的課不是『生死學』,而是『生生學』」。接著,筆者在黑板上寫了「生生學」三個字。

死亡
不是人生的終點站

為什麼生死學變成了生生學呢? 因為筆者在仔細閱讀和思考「死亡問題」之後,認為「死亡」不是一個適合表達人生最後現象的名稱。死亡有「終結」的涵意。而人生最後的現象好像並非人生的終結。這是許多嚴肅地思考死亡題的哲學和宗教家一致立場,他們都否定死亡是人生的終點站。
佛教把死亡看成「往生」,基督徒說「永生」,道教有「成仙」的說法,它們都否定「死亡乃死」,都認為:死亡是另類之生,更真實之生,故用大寫示之。
哲學方面,雖然孔子忌談死亡,稱「未知生焉知死」,但儒家崇天,對天的觀念保證了儒家之信善人可與天道共久的觀念。道家崇道,道不亡,故合道者亦可不亡。莊子相信妻子在「死亡」之刻進入不亡之「環」中,故止哭而歌。西方哲學把死亡看成一個自我成長的最後階段,並認為人在死亡時有一個最高最大的自我實現的行為。
總之,孔子沒有回答的問題,中外哲學和宗教都試著回答了。死亡在這些偉大的信仰和哲學傳統中,不但不是荒繆,而且深具意義,甚至可以成為眾生期待的幸福時刻。

儒家
祭靈時靈亦真在

孔子確曾說過:「未知生焉知死」。但今日儒者有其詮釋。哈佛大學杜維明教授說:「知生之起點雖不必涉及知死,知生之極致不得不包括知死。」
唐君毅先生也認為人有權利詢問有關生死之事,不然,自然不會加給我人這個求知的要求的。唐先生認為靈魂在人死後必然存在,但對其狀況不詳。他用推理及經驗來說明靈魂不死。
首先是推理。他說人活著的時候,肉體與靈魂固然是二而一地完美結合的,並且靈魂的作為一般都需要依靠肉體來完成,但人尚有許多超越肉體的精神作為,而這些作為更能表達人性和人格,如犧牲小我完成大我、殺身成仁捨生取義、捐獻身體供醫學院學生解剖、關心真善美聖諸價值,推動和平和正義的事業等。他認為精神的作為顯出人有一個超越物質的存在因素。當肉體垂老或垂危時,精神往往反而昂揚,在在顯出精神不受自然律的約束,而與肉體成反比例地發展擴大。如此,肉體衰亡時,精神逸出肉體,獨立存在。換言之,唐君毅相信人死時靈魂獲得獨立的自由,不隨肉體同歸於盡。
其次,我們如何與亡靈溝通呢?唐氏認為親友去世之後,活人若以誠敬之心紀念他們,不論用祭祀或其他方式,念之禱之,往往會體會深度的感動。此時,懷疑其存在的陰影雲消霧散。「祭神」時神真在。祭靈時靈亦真在。他用「真情通幽冥」來說生死二界可由深情厚意來溝通。如此,生死乃無隔。唐氏又強調合道之善人可與不死之道共久長,可以永存。

莊子
瀟灑豁達,方死方生

被人稱為中國生死學的開創者莊子主張「生死齊一」,「方生方死,方死方生」。宇宙萬物及我人個體生命都是循環不已的,「始卒若環,…是為天均」。相信方死方生的人必然否定死亡之封閉性。宇宙之「環」使人與宇宙萬物都循「天均」之律,不斷死而復生,就像冬去春來一樣。
莊子參悟了生死奧秘,也重組了生死的邏輯,因此他不為死悲,不重厚葬,因天地可為其棺槨,日月星辰陪葬足矣。妻子去世了,他先悲泣,後來想通了,鼓盆而唱起歌來。因為妻子現在「寢於巨室」,超幸福的,哭之會像麗之姬嫁給晉公前之哭泣。麗之姬嫁前之悲,婚後一掃而光,因體會到丈夫對自己的恩愛和王宮的舒適快樂,反而「泣其泣」。
莊子稱合道者之離世是「大歸」,上與造物者遊,下與外生死無始終者為友。總之,唐君毅與莊子異曲同工,都堅信大道。善人死而不死,因與道共存之故。

道教
主張生命的「一次性」

「成仙」是道教的理想。道教主張人可與天地同壽。為道教信徒,死亡是不存在的。生命只有一次,死亡是假象。修成正果而成仙者長生不死。這與佛教的「不來不去」,儒家的「有來有去」截然不同。道教因主張生命的「一次性」,故其信徒重視此世的修行,調和「精」「氣」「神」,使自己從罪惡和污穢中解脫。
道教的選民叫「種民」,由太上老君所選,通過遺傳的方式久存下去。他們積善培德,直到無罪無穢,才終能成仙,進入人間的「大道國」。「末劫」後存留的都是好人、享受:喜樂、清淨、光明、安詳的幸福生活。

佛教
「往生」邁向成佛之途

上文提到佛教主張「不來不去」,因佛教認為人的生命為五蘊集結而生,沒有所謂的本體或靈魂。但佛教相信輪迴,輪迴假定人死後不死,在不斷輪迴業消後,人可抵達清涼光明的涅盤世界,而終能成佛。佛教稱死亡為「往生」,即往成佛之途邁進也。

基督徒
死亡時刻面臨最後抉擇

西方宗教,一般而論,是基督宗教。西方哲學雖然多元,基本上,與基督信仰關係密切。為探討西方文化有關生死的課題,我們就從基督宗教出發吧。
基督徒相信宇宙有一位造物主,而這位造物主通過啟示告訴我們祂是三位一體的。三位之第二位在二千年前降生成人,生於猶太國,名叫耶穌。他為使人從罪惡中獲得釋放,並助人達到至善,甘願受苦,被人釘死,但第三日他復活了。耶穌是用死亡來克勝死亡的。相信他的人,都能因他的死亡而超越死亡。為基督徒,死亡絕對不是人生的終點,而是一個必經的過程,是一扇門,此門開向新天新地。
基督徒也相信生命的一次性及死後有賞罰,因此有些神學家推論在死亡之刻,垂死者有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而永生之獲得或喪失由此最後的抉擇決定。如果他選擇善,選擇無條件的信仰及愛慕天主,並懺悔一生的罪過,他的死亡便是他的永福之門。這個終極抉擇並不難做,因為它與人的一生行為相聯。如果人的一生常常行善,則此時順水推舟地易於作最後一次向善的抉擇。若一生自私自利,甚至喪盡天良,陷害他者,則此最後抉擇要擇善,難過登天矣。
基督徒把死亡看成「回歸父家」。耶穌說過:「在我父的家裡,有許多住處。我去,原是為給你們預備地方。我去了,為你們預備了地方以後,我必再來接你們到我那裡去,為的是我在那裡,你們也在那裡。」(若望福音/約翰福音13:2-3)。遠離家鄉的遊子終能回家,為他該是多麼幸福的時刻。有過恩寵經驗的教友,都知道「神慰」多美好,一定渴望再次得之。死亡之刻是面見天主的時刻,是神慰經驗的完整實現,則何慮何懼可有?許多聖人迫切期望面見天主,死亡乃變成他們一生的頂峰時刻。聖方濟稱死亡為Sister Death。善良的信徒死時面上透露的安詳,在在說明教友把死亡看成正價值是完全合理的判斷。

死前回生
瀕死經驗的告白

「瀕死經驗」(Near-death experience)的記錄是三十年前開始流行的資訊。美籍精神科醫師穆迪收集大量資料,整理出若干共同的瀕死經驗,譬如:靈魂離體,從高空觀看自己,快速穿過冗長的隧道,見到光明美麗的新天地,一位慈愛的長者迎面而來,問他們生前是否為愛別人而活過。在此極樂世界,大家樂不思蜀,不想回到塵世。但因有某種責任或使命尚須完成,乃再度回生。這些人醒來後都表示死亡不可怕,並且願意為愛而生活下去。
瀕死經驗雖與宗教無直接關係,但基督徒覺得與自己的信仰很易配合,故李濟醫師乾脆地把那位慈善長者看成耶穌。其實,不同宗教的信徒都應可以有自己的詮釋。總之,這對我們是一份非常溫馨而能安撫人心的資訊。

參悟真義
協助他人度過最後時光
廿世紀六十年代在英國興起的安寧療護,使末期病人有一個舒適的環境,妥備善終。從事療護工作的人不必限於醫務人員,我們每一個人都可能擔任此職務,因為我們都會有機會陪伴長輩臨終。如果我們通過死亡學的教育,真能參悟死亡的真義,我們會不怕面對自己或他人的死亡。這樣我們才能協助他人無懼地度過生命的最後階段。那時,我們像助產士一樣使我們服務的對象體會被愛與細心的照料,他們的往生將是一次真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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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四, 24 五 2007 08:15

情感共享地在一起

阳光之家位在上海长宁区,收容的是十六岁到三十六岁智能障碍的孩子。这里的孩子喜爱外来的访客,阳光之家汪院长透露了与残障孩子相处的秘诀。

【汪玉麟 自述 沈秀臻整理】

我叫汪玉麟,我是阳光之家的院长,大家叫我汪院长。
我先生重度残疾,我女儿有先天性残疾障碍,已经动过手术。我自己也是残疾人,我妈妈怀孕的时候打胎没打成功,结果我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虽然我的四肢可以活动,但脊椎变形使得我的身形无法伸展。
阳光之家成立不到一年,我到这里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们的资金是区政府拨下来的,慈善机构给一部分,政府补贴一部分。
照料残疾人是一条很长的路,并不是有爱心就够了,最重要的是良心。有人以为只要政府拨款下来就可以了,我认为还要必须与残疾人情感共同享受地在一起,我做这个工作是基于这个基础推展的。

过去的学习路

我和我先生算是幸运,我们认为自己要在社会生存,必须练就好看家本领。一九七○那个年代不能上大学,不过后来我们两个都参加业馀学校开的课,一直看书、学电脑、充实自己。
近几年残疾人、盲人已经可以考大学,盲人打电脑也有盲文键盘可以使用。为残疾人开设的电脑培训班往往都能得到政府的补助,就像我们学校智能障碍孩子的午餐全都是由政府提供的。

社会参与.参与社会

阳光之家收容的是十六岁到三十六岁智能障碍的孩子,三十六岁是上限,现在有二十三个学生。
我报到以后就做了家庭访查,完成度大约百分之八十,对于学生的家庭状况以及智能程度有了大致的掌握。除了基本教育的课程之外,现在我就是针对个案──也就是学生不同的状况施以不同的特殊教育。
市政府现在提出「非正规就业」方案,希望智能障碍的学生以后能够出去工作、养活自己。政府每个月补贴每人四百多人民币,为每个人提供「三金」补助:养老金、保险金以及医疗金。以后父母不在了,他们也有个基本的保障。不过,前提是这些学生要有基本的就业与谋生能力。有些学生似乎可以,但有些学生离这个前提实在很远。
王丽带很多外国义工来我这儿,给我很大的启发,这里的学生和这些义工学得很开心。有一位法国教育家观察残疾人在中国这个大环境所遇到的问题,他说残疾人遇到的障碍有行动工具障碍以及个人情感交流的障碍,因此参与社会的能力比较差。现在我们得到很多经济上的援助,可以慢慢解决行动工具缺乏的问题,我更希望大家能够像王丽一样亲身参与,因为情感的交流是这些孩子最需要的。

培育信任感

第一次我来这里上课,我会摸摸学生的手,和他们亲密接触。但一这样,他们会哭,而且本来忍著忍著,到最后才放声哭出来。有的学生以前从不出家门,在家里关了很久,心理上变得很封闭。这些智能障碍的学生并不会攻击别人,他们只会压抑自己,像小孩子一样。
这里的小孩是我们主动去请他们来的,一开始他们并不愿意来。有的家庭对我们这里并不是很了解,有的家庭觉得麻烦,有的家长觉得小孩子念了九年书,应该要有劳动力,希望留在家里帮忙打杂、洗菜、扫地。我们按照区残联提供的名单去找,现在没有一个人说不要来。
昨天晚上有位妈妈七点半打电话到这里说孩子不吃饭。根据我的了解,这位妈妈比较暴躁,智能障碍的孩子往往比较内向,于是我告诉这位妈妈说她必须改变自己的说话方式,请她不要用吼的。今天早上这位妈妈对我说,孩子接我的电话以后,愿意吃饭了,而且对妈妈的态度也改善了。
我只是对这个孩子说:「某某某,我是汪老师。」他听了就很亲热地说:「喔,汪老师。」我又说:「你在家里发脾气,是吧!你不要发脾气。你坏的话,汪老师会在班上表扬你的,对吧?你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你不会让汪老师伤心的,是不是?」他回说:「嗯。」「那你现在跟妈妈好好去吃饭,老师明天再教你唱歌、再教你画画,好不好?」「喔。」孩子很少会用语言跟你沟通,但他能够回答你的问题,我就会很感动了。

活泼地互动

这个孩子画得很好,也很会唱歌。我鼓励孩子怎么发声、怎么练嗓子,让他们发挥能力,感到满足与快乐。他们练得很好,而且唱得很快乐。我们也安排很多课程让孩子打羽毛球、训练体能。老师常讲司马光凿缸的故事给大家听,孩子还会说这个故事听过了。
有时后他会趴在你身上,在你头上吻一下。我晚上要值班值得很晚,我笑著问有没有人要和我一起值班?有一个学生抱著我说老师我愿意陪你,其他同学附和地说我也愿意,我也愿意。
他们很需要爱,如果有一天领导要把我调走,我真的会哭。

培养自理能力与判断能力

有一个孩子在家里会打父母,到这里接受教育的洗礼以后,现在他会做家务,喜欢和大家一起做活动,而且懂得明辨是非。他现在知道打人、骂人是不对的,他有时还会对我说:「某某某骂人啦,老师你快点去!」以前有的学生需要家长接送,现在学会自己上下学了。
原先大家吃饭都没规矩,规矩需要一个一个教,教上十遍二十遍后,现在大家吃饭都有秩序了。有时练一首歌练了两个礼拜,大家唱得很好;放长假回来大家都忘了,不但走调,而且连谱也不见了,必须反覆不断复习。
话说回来,孩子来到这里以后至少都愿意对外接触,同时学到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这已经是长足的进步了。

与家长沟通

我们有三到九位老师,包括义工在内,但很多家长对老师有误解,对自己的孩子有错误的期盼。
孩子没有规矩,必须要有一个老师扮黑脸,一个老师扮白脸,因此有的家长认为我们的管教过于严厉。有的家长则对孩子的期望过高,我认为孩子根本不可能达到家长的要求,我必须用家长听得懂的语言和家长沟通。
至于心理谘询这方面,就由我负责,刚好我女儿攻读的专业就是心理谘询,我可以常和她讨论。

走出阳光之家

未来我很希望能够多与外界沟通,看看新加坡、韩国是怎么做的,我想自己去看一看。我相信一个人的言传身教对学生影响深远。
残疾人的失业率还是比较高,让学生有能力上岗是我的第一个目标。我报到三十天以后,我就对学生说许多做人的道理。我说我的爸爸妈妈很宝贝我,但是到了社会上我的生存环境就很有限,这是很现实的。我希望他们认识我之后,能够改变现实的状态,能够走出阳光之家。

【备注】笔者采访时汪院长刚上任,当您在读这篇文章时汪院长已离职,她担任院长职位的时间前后大约两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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