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enlai - 按日期過濾項目: 週一, 28 五 2007
週一, 28 五 2007 11:42

文化如何超越政治?

首先,我谨以这几年所任职的香港为例,问问香港人来台湾看什么,什么代表有吸引力的台湾?
他们来看是此地的文化价值,从诚品到九份到温泉到食养山房、黄氏家族的霹雳布袋戏、原住民的歌声手艺、客家的桐花季。民宿,值得细细品味的台湾。
尤其是夜生活,台湾夜市----许多香港人为了士林夜市、六和夜市而来台湾。台湾有多姿多采的夜生活。高雄的城市光廊、高雄的河畔咖啡,愈夜愈美丽的台湾。

让我们快速地揣想一下,所谓的文化价值,看起来抽象,若用一套参考座标作为代表。找出几个脉络,作为立体空间上的x轴y轴……。许多特色都可以找到它的相对位置。譬如说,若把「创意」与「多元」(多元包括民主精神、以及对弱势人口以同理心的照顾)当作两根轴线,在文化活动中辨识这样的台湾特色,佐证的例子自然浮现出来:就以大家喜欢的黄氏家族的霹雳布袋戏来举例,它江海不择细流,呈现台湾熔炉般的焊接力道与吸纳东西雅俗的超级弹性。
夜市亦然。多元的夜生活,从小吃到地摊,夜市的趣味也在于它的多元驳杂。
夜生活的经验,24小时任我嬉游的弹性时间,也是Richard Florida 在《创意新贵:the Rise of the Creative Class》里认为最吸引创意人的特质。

外人看我们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镜像的另一面,一旦把这套参考座标放在心中,我们也会愈益这样子看待自己。久了之后,不算是弄假成真,倒是相由心生:我们以此自视,自视良久之后,铁定会愈来愈像是真的,刚刚我说到弄假成真,其实准确地说,应该说是信以为真的部份。就好像「天赋人权」,原本是对抗「君权神授」而建立,哪里是真的「天赋」---天所给予?经过卢梭、伏尔泰的启蒙运动而渐渐确立。创造力虽非某一地的特色,就好像Margaret Boden在《创意心灵》(The creative mind)里说的,创意,其实可以经过练习而提升。自觉我们是充满创意的人民,我们就自然创意丰沛起来。
每个国家的所谓立国精神曾经也是,经过某种自我强化(self reinforcement)的过程以至于信以为真起来:
譬如说,法国大革命之后,红蓝白三色旗帜,很幸运地,当年所象徵的绝对不是种族主义的法兰西,而是让志士们前仆后继的自由、平等、博爱之宽广而抽象的意涵。
美国人自我认知中,始终有某种成份的开国者(framers)的民主理想,以及用来增补宪法的「人权法案」所代表尊重人权的精神。后来其吸引各地移民亦复如是(至于小布希把爱国主义无限上纲,特别在九一一后,政策上急速右倾,乃是美国立国精神的一个可惜的逆转)。当年F. D. Turner 在《美国历史里边疆之重要性》(the Significance of Frontier in American History)所变造的西部精神,真的也形塑了美国对于“西部”、“疆域”的想像,虽然大多是夸张的造神运动,经此变造,美国人眼光中也自然有一种年轻、进取(同时也可能是英雄主义)的光芒。
我们台湾人呢,认同的文化价值在哪里?
「创意」与「多元」,假设是我们台湾的文化特色。现实上,亦可以作为招揽观光客的主题,「创意之岛」、「多元之岛」,诚品经验、爱河经验、咖啡馆经验、货柜艺术节经验、夜色不打烊经验(Florida说:经验正取代货物与服务,成为创意人的主要消费),近悦远来,认同这套价值的全世界人士盍兴乎来。
换句话说,只要脑海里放置著这样的「参考座标」,意念中自庄自重,生活中随处留心,包括在社区里耕耘,在实践中把这样的价值发扬。而文化本来就是累积的隐然的共识、某种默契的生活方式,我们作为充满弹性的台湾人,谁说我们不可以一点一滴……形塑自己的文化样貌?
实际上,这也将是台湾人充分表现自信心的地方,创意之岛,以此与世界的创意相连接,多么有未来性,从外人的眼光来看,不再靠淹脚目的滚滚钱潮,也不只靠冷冰冰的硬体条件(比硬体建设,乍看之下,台北与高雄输给上海、北京),创意与多元,作为发挥磁吸效应的磁石,台湾有了信心,我们有让外人感觉到有所联系而特别窝心的特质。

再回头讲香港,看看香港与台北、高雄的互相对待,城市之间彼此「低估」(underestimate)。香港总以政治的乱象包裹式地看待台湾,台湾更以一个鸟笼变不出什么好康,看待香港。
另一方面,香港人会用很势利的眼光,觉得台湾低矮的巷弄、寒酸的机场建筑太不起眼。
对于我们的创意之岛、多元之岛的精神,以上两者,窄化的政治语汇、与金钱决定的价值观的伤害尤甚。

A.窄化的政治语汇:
传统思惟:儒家,庸俗化的儒家,父子君臣的类喻以至于觉得政治的统理者竟是如父如君,引领万教。
近世药方:近代史中,充满了救亡图存的迫切感。年轻的民主往往急切于政治的变革,因此也夸张了政治力的影响。

B.金钱决定的价值观
目前整个世界皆然,商业价值是单元的价值,让人人的需欲整齐划一,有一本出版了多年的书,书名已经够震撼,叫做童年的消逝( The Disappearance of Childhood : By Neil. Postman),说的是在消费的符码中,连童年也标准化起来。这惟一的标准,就是品牌代表的意义。简单说,孩子也在挪用看到外表光鲜就艳羡的成人语汇,以之定义世界,因之及早失去了创造力。
我们的华人传统中,个人总以家族存续为重大使命。家族存续的不安全感,总以积纂钱财为家族安身立命的保障。至今,台湾最担心的始终是经济数字上的衰退,简单说,就是怕没钱、台湾曾经有过钱、有过钱又如何?以淹脚目的$赢得了世人尊敬吗?


其实是某种自我期许,如果台湾自我标榜的就是多元与创意,而未来出现的就是多姿多采的文化风景,那么,像魏明德神父说的,不能够做「正常」的一员,就做「非凡」的一员吧,----想想看,有这样的体认,有这样的自我认知,台湾最可以与世人分享的是她的多元创意,包括台湾的驻外人员,努力推介台湾的文化节目与观光内涵,或者更大胆的异想(原谅我,这也是一种创意),外交部本来可以跟文化部、观光局合并,并成为一个以推展台湾创意文化为主的部会。
再以我较为熟知的工作地点香港为例,2006年,在香港,11月,我们中心努力推出一个「台湾月」的活动,超越了政治中对台湾的疑忌,凝聚了(包括态度原先迟疑的)台侨台商,跨越政治的藩篱,超越政治的局限,那一个月之间,香港媒体上,「11月、台湾月」朗朗上口起来。表演当时,台上台下,自然的融和交流,创造出一种将心比心的感动,而值得一提地,筹办过程本身竟也是某种创造:几经试探,试探出某种机制,先筹够种子基金,募来的馀款更用于香港本地的慈善。因之它又是一种「连接」,以台湾连接香港,台湾的多元创意,很自然地,连接上对于香港本地社会的关注与回馈。
总之,以文化表现台湾,台湾这个「异数」,便展现出她的内涵与视野(恰恰也显示这许多年公民社会与民主政治的累积),想想看,若有一天,世界各地的灯箱上、巴士上、车站的看板上,预告的是代表台湾创意的文化展演(在世界各大都市的导览图上如此不可或缺,原先台湾人所忧虑的,台湾所忧心的邦交国数目,说不定是一个虚枉的命题!)就这样以文化出航,让台湾走向世界,让世界看到台湾,带来的且是这个创意之岛上最好的礼物。
更进一步地说,当世界上每个地方皆有心如此,都以文化上的创意与多元性与外地交流,那么,这世界上的敌意减少,善意增加,竞争减少、合作增加,也自然而然,达到所谓「世界治理」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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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 28 五 2007 11:25

永續的諾言

【文化多樣性與永續發展】國際研討會開幕致詞

今天,【文化多樣性與永續發展】國際研討會在高雄揭開序幕,我覺得非常榮幸,同時充滿了喜悅迎接各位的蒞臨。利氏學社得到外交部、文建會、高雄市政府的支持,許多單位協助執行,還有許多朋友的幫忙,使得台灣、歐洲以及國際友人能夠進行交流,探索世界治理的重要議題:文化資源的多樣性如何成為人類的資產,使我們以新的模式發展,同時確保未來後代的福祉?永續發展常常被簡約成技術問題。實際上,永續發展與我們的生活方式、消費模式、人對待大自然的方式、人與人相處的方式以及社會創造力息息相關。不同文化間的對話、向他人學習的能力是活絡社會創造力的能量。
對於追尋文化創造力、永續力、世界治理高度的新模式,我們必須讚揚台灣的貢獻。我們也必須強調台灣的貢獻來自台灣市民社會的創造力,起始於民間草根團體。今天頒發【生命永續獎】正是告訴社會大眾,台灣將多樣性當成一個資產,以面對台灣內部的挑戰與國際遭逢的難題。當永續國家,台灣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是台灣很有潛能邁向這個目標。提高台灣對永續議題的重視,同時讓國際社會更瞭解台灣的貢獻,今天是重要的一步。感謝各位的努力與參與,您們今天來到這裡就是說出了對永續的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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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 28 五 2007 11:16

Alternative Shanghai

Shanghai is the city of money, of power, of architectural progress… Shanghai is the city of the future… Shanghai is the city where the world is flocking to: Chinese from the hinterland, Taiwanese in search of a larger field of action, multinational companies, artists, adventurers and bankers… Shanghai is also the city where the next International Fair will take place, in 2010, and it ambitions to become then the point around which the entire world will revolve. Where and when is Shanghai’s rise going to stop?

At the same time, Shanghai is often presented as a soulless city: power and money do not harmonize easily with altruism and spiritual quest. The rise of Shanghai profits mostly those who focus on accumulating more wealth and more influence. It does not look like a place for poets or mystics. It is the kingdom of greed, opportunism and working frenzy. Watching the Shanghai of today, the opening line of “A Take of two Cities” comes again to mind” “It was the best of times, it was the worst of times…” Booming Shanghai might be slowly devouring the flesh and soul of its own children.

However, there is another Shanghai, a kindler and gentler city. Since its start, eRenlai nurtures friendship with a group of people who strive to make Shanghai a different place, where people care for their neighbors, where the rights of minorities are recognized, where the weakest are taken into full consideration, where the cultural resources brought by different groups of people are respected and cherished. The initiators of such a movement are Shanghai people themselves. They are helped in many ways by people from outside, who found in Shanghai what they were not initially looking for.

Taiwanese are especially numerous in Shanghai and its surroundings. Most of them deploy there their professional talents, and are making good money out of it. Often, they complain about Shanghai ’ recklessness – while contributing to it. Are they truly looking for the real soul of the city? Are they bringing an example of openness and generosity that would help Chinese civil society to mature and pacify? Are they taking initiatives that contribute to peace and solidarity? Are they just making use of Shanghai or do they contribute to its human development? Some of them may do so. Most of them need to be encouraged to look differently at Shanghai - and to act differently as well.

Our ultimate concern is of course about China’s civil society and its future. People and groups who contribute to accrued solidarity and diversity deserve to be better known, encouraged and empowered. Beyond political and cultural issues, the human quality deployed by citizens and associations is what will make China a better place to live, and a more friendly partner for the rest of Asia and the world. There are reasons for hope, but they are not always obvious. We have to look at China with different eyes. Alternative Shanghai is a good place to start wi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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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女士先生

首先,我要向在場的諸位鄭重表示,對於今天能出席這場盛會個人感到十分榮幸。身為法國參議院對台訊息與交流小組的成員, 我非常高興能夠參與臺灣人民和歐洲國家間的對話, 特別是針對這項國際社會感興趣並足以決定其未來的重大議題。

研討會將問題重心放在文化資源與永續發展的連結上,更恰好直接切入無論在現今民意或是國際組織中日漸關切的問題癥結所在。我們都知道,某些超出國家政府能力範圍所及的議題,更需要大家同心一致堅決採取今天所將探討的發展模式來著手解決。至於「永續發展」,則無非是對未來世代的存續條件以及所有自然資源保存的擔憂,希望盡可能使人類得以在其歷史進程中以更合理、更快樂與安詳地生存。

以往,有關永續發展的討論一向都將重點放在解決技術層面上。雖然不可諱言,珍惜自然資源的方式,除了持續尋找可替代新能源之外,有時的確必須先改造建築物使之減少能源浪費或是更節約用水的技術問題來著手。但光憑如此是絕對不夠的。或許我們也應該回頭去珍惜世世代代所傳承下來的文化資源, 因為它帶給後代的價值觀、思考來源及充滿創造力和靈敏的才能,使得我們在迎接新的挑戰時更能處變不驚。我們更應該讓這些保留下來的價值、感受和認知與其他文化資源相遇-這在全球化具智慧的理解及帶領下,也將比以往更容易達成目標,使得傳統文化更加豐富及多彩多姿。

我身為海外法國人代表,經年在海外生活,常與各領域特別是知識界有許多接觸機會,這些人非常懂得與外界進行交流,他們不執拗於自身的成就與理念,因為在學習到別人長處的同時也帶給了對方不同的想法。像這樣知識界間的互通有無,創造了和平也增加對彼此的瞭解,應該也可為我們今天意欲締造出的永續發展共用模式提供不少靈感來源。


文化多樣性與無形資產

今天的臺灣,雖然在國際舞臺上的立場略顯特殊,但一直都不遺餘力地支援國際組織在建立共識及行動路線上所作的努力,大家都有一個共同目標,那就是為了讓全人類都能更圓滿地管理其資產,並為創造出「全球共同利益」的計畫合作-也就是說每個人都將團結一致且不以競爭的心態來運用各項資源。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在二○○一年通過的「文化多樣性公約」便與我們今天所要探討的主題相當吻合。我知道這份公約在臺灣引起了不小的迴響,因為臺灣正好是一個資源多樣的小島,而貴國人民都知道如何發揚這些不同起源並盡可能在你們略顯複雜的歷史背景中提煉出最佳成分。但我在這裏仍要重申,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在二○○三年十月十七日也通過了另一項公約(以一百二十票對零票、八票棄權通過),這是一項「有關保護無形文化資產」的公約,以此來更進一步加強對於文化保護方面的具體規範。 這項草案在第30個會員國-羅馬尼亞於二○○六年一月批准後三個月、也就是四月二十日正式生效。我認為這項條文內容對於我們今天所要達成任務的界定與推動上更具有實質性的幫助。

其實從一九七二年起,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便已訂定出一份在一百三十七個會員國中具傑出普世價值的世界遺產名單,截至二○○六年為止,名單中共計八百一十二項世界遺產,其中有六百二十八項文化遺產、一百六十項自然遺產以及二十四項兼具兩者特性之複合遺產。然而,世界上仍存在著某些寶貴文化,而這些文化並非都能以建築紀念物來作為精神代表,但其卓越表現卻值得尊重並加以保護。於是二○○三年所通過的公約延伸了一九七二年公約的精神,增加了對無形文化資產的保護工作,其定義為 : 「社群及團體包含其習俗、總體呈現、知識、技能工具、文物都視為其文化資產的一部分。」

雖然列出文化和自然資產的世界遺產名單受到肯定,但在某方面仍呈現出受限性:在被列入的八百一十二項世界遺產中,有超過三分之一的文化遺產集中在十個國家,主要都分佈在西方國家,至於有四十四個大部分的“南方”國家(十四個非洲國家、十個亞洲國家和十個大洋洲國家)則完全沒有任何文化遺產登錄其中。

這樣的情況讓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注意到他們希望對保護整體文化資產的目標,而並非僅限於建築物及自然資產。事實上,有不少文化藉由其他各式各樣的形式,也就是所謂的“無形”方式來呈現。這樣的表現形態與有實質形體文化資產一樣應受到所有人的重視;相較之下,這類文化活動顯得脆弱且不易傳承,目前更在影響全人類活動全球化時代的衝擊下,面臨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事實上,聯合國科教文組織對保存人類重要口傳與無形文化資產已有20年之久,也陸續有了下列成果 :
- 推廣保存傳統及民間文化 ;
- 建立現存人文寶藏網絡 ;
- 採集傳統音樂並指導保存所使用的傳統樂器 ;
- 將世界瀕臨滅絕危機的語言集結成冊;
- 在非洲舉行各國政府間語言政策研討會。
在相關行動逐步推行下, UNESCO在一九九七年通過了「人類重要口傳與無形文化資產公告計畫」。

從此,無形文化資產便被定義為「一個社群或個人包含其知識、技能工具、文物及地方等常規和總體呈現,甚至所使用之工具、物品、工藝品以及文化場所都視為其文化資產的一部分」。根據這項定義, 無形文化資產包括口傳或口述傳統(其中也包括構成無形文化資產的語言項目)、表演藝術、 社會習俗、祭典、及節慶活動、有關自然宇宙的知識與習俗, 當然也包括傳統手工藝技能, 這些都是極為脆弱並面臨消失危機的文化表現形式。

公約預期各國能制定每個國家內部待保護的資產清單,在非強制性的基礎上,也提出一系列作法,希望相關團體積極參與推薦屬於他們自己希望發揚並保存的無形文化資產。舉個例來說, 馬拉喀什(Marrakesh)的德吉瑪廣場列入名單中, 便是對直至今日仍舊熱絡的賣賣傳統感到重視。此外, 柬埔寨的皇家芭蕾在赤柬奪取政權後曾遭剔除, 但後來在許多過去舞者見證了曾在這段恐怖政權統治之前表演過皇家芭蕾,於是此項目又重新被列入。

自二○○一年以來所認定的19項「人類重要無形遺產」遍佈全球各地, 顯示出這些文化同屬於全人類資產之特性: 其中4項來自歐洲、7項來自亞洲、4項來自拉丁美洲、4項來自非洲。包括阿爾巴尼亞的複調音樂、印度的吠陀經口誦傳統、日本歌舞伎、韓國的江陵端午祭等項目。二○○三年到二○○五年間, 又增加了柬埔寨的皮影戲、馬拉威的危布紮康復舞蹈以及烏干達樹皮衣製作等三個項目。


無形資產與永續發展

這些傳統的認定以及發揚人類無形資產的多樣性, 是否與我們今天所面臨的重大挑戰有關?事實上,有諸多議題像氣候暖化、空氣和水的汙染、流行病、和平與安全等等……或許一開始很難去理解,但是這些經濟與環境模式上的失序其實也與文化資產的貧乏有關。當我們對問題的處理方式一成不變時,最後終將導致過度消耗、鄉村人口外流等結果,也可能會失去以往對自然界法則與平衡的密切認識。我們知道在歐洲人登陸之前的印地安人亞馬遜原住民,他們運用有關微生物的特有方式來使耕土自然再生並確保土地的永恆。相較今天在世界上由於大量伐林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失序現象,這裡的印地安人卻以他們自己的方式來進行植被,也間接促使了地球氣候的穩定。所以,便是這樣的多樣性無形文化資產,促使了自然界和人類社會中的關係更加和諧。

無形資產的保護是否將與保守主義劃上等號或只能視為留戀過去的表現?事實絕非如此!我們都知道,文化是活生生的且不停地變換,尤其是那些經常與其他文化傳統保持接觸的文化。事實上,正是這種永不休止的文化創造力才顯得格外地珍貴。它所代表的精神恰如同我們在生活中不斷地迎接各種新的試煉。然而,要創新仍得要保存記憶。若記憶的選擇太過有限,我們缺乏對過去所創造出的記憶,結果也將會失去對未來創新的能力。此時,多樣性資產將是唯一可讓我們從容面對今日各類型挑戰與危機的重大助力。

文化的優點在於,對於我們所遭遇到的無論是簡單或複雜的狀況,透過經驗和知識寶庫,即使無法完全對照應用,但卻能協助我們去應對,每次將針對難題重新去詮釋與創新。奇特的是,文化資源如此多樣,卻又能夠讓所有人去應對共同遭遇的狀況,同時兼具集結與分割特色於一身。也就是說,文化本身即具有多重本質。所以,與其他文化表現交流的文化才能真正顯現其存在的價值;單一文化充其量只能稱之為專政。

文化資源賦予我們所經歷的一切價值與意義,正因為如此,才有可能真正的生活。法國文化部長Jacques Duhamel便曾說過 :「文化存在著一種功效,它可以將單調的工作日子轉換成真正的生活」。所有創作者也總是試圖讓感受浮現出來-而這通常不僅僅是個人存在的感受,也是造就與歷經這些時期與社會所產生出來的感受。我們不總是藉由某個特定時期或地方的藝術創作來深刻體會到那段時期的生活與背景?

世界上的文化資源互相交流、互相傳播,但相較於以往,有時也更容易消失,故從此我們對國際社會的文化層面也賦予了更為特殊的重要性。藉由文化,我們可以瞭解其他人並由衷地尊敬他們。文化也協助人們退一步從更遠的距離來評斷今天所有的一切。翻開過去偉大的文明史,如近東的歷史進程,也曾歷經過不少困境和磨難,所以今天這些試圖統治地球的文明雖然強大,但未來會是如何恐怕就不得而知了。

永續發展的先決條件:建構和平的文化
我前面所談到的其實已說明了一切。我們體認到無形文化資產的多樣性,同時將之融入全球性的反省及國際社會的內涵中,這樣的作法即試圖在證明真正的文化便是和平的文化。更確切地說,和平的文化應該在一個特定文化內部得到鼓勵、醞釀與發展。所有人都需要典範或崇拜的人物,因為在建立起某種新關係的同時,總是能在想像不到的時刻顯現出無比的勇氣和偉大。人們需要清楚自身的歷史,以便瞭解祖先們所承受過的痛苦並由此重新再站起來的動力。人們需要在家庭及學校中建立起開放和信任的關係,從中汲取對話及重新出發的經驗,以便將來運用在更大範圍的挑戰上。
我們與其他團體或個人之所以能建立起新關係,一般都是透過傳播媒體對其他民族及宗教社團的報導,或從小說、 電影及漫畫中所吸收到的內容,甚至是在學校和家庭中歷經種種衝突的體驗。任何重新出發及調和的舉動都記載在我們的記憶裡,故所有過去的爭端也都歷歷在目。一個社會中鮮活的記憶便形成了文化;而這樣的文化將轉化成為這個社會的未來。如果再以對話、交流以及相互信任等價值去孕育它,那麼,無論這個社會遭逢任何衝突,都將能自我化解並為其人民創造出最富信任、開通及具創造力的關係。到了最終,只有懂得重新出發及調和的文化才有可能自我改革與重生。和平的文化不排斥異己、也容許不同的意見存在,意即是,雖不可能達到百分之百的協調,但更重要的目的其實在於整個過程中確實體認到差異的存在,雖有分歧卻能持續帶領著大家向前邁進。所以,和平的文化也是創造力的文化。這並不表示在社會或國際中存有一種十全十美的模式, 而是世界各地所存在種種活生生的範例將提供所有人在遭逢問題時能有足夠能量來應對並提出新的解決方法。

我要向在座各位再一次重申,個人深信這場跨文化的創舉及永恆的調和行動將是現今國際社會當務之急。這是一種和平價值的推廣, 特別是我們也提出一些具體作為, 而非僅局限於抽象的道德領域, 所有行動都是爲建立一個更加團結且積極的世界社會所不可缺乏之價值。就像臺灣的歷史與文化總是能自然而然地引向避免爭端、和平建構並深具創造性的道路,這就是ㄧ項台灣與歐洲及其他地區國家對話時的最大優勢。因爲在今天,和平之路所迫切需要的已不僅僅是國家或區域安全問題。其中當然也包括 :藉由修正生産和消費模式及以世界公共利益爲考量,大家齊心協力共同處理人類全體即將面臨重大挑戰的種種方式。和平的文化也將勢必可引領臺灣意識成爲「永續發展與全球治理的文化 」,其中富涵著台灣傳統原有的多樣性及與其他文化頻繁交流而成的結果。最後,我衷心希望今天的這場論壇,在分享彼此資源以及共同擔憂的同時能發揮它最大的貢獻,也期許我們在未來的日子裏,多樣性將會成爲全球社會整體創造來源的最佳動力。

附加的多媒體:
週一, 28 五 2007 11:13

文化如何超越政治?

首先,我謹以這幾年所任職的香港為例,問問香港人來台灣看什麼,什麼代表有吸引力的台灣?
他們來看是此地的文化價值,從誠品到九份到溫泉到食養山房、黃氏家族的霹靂布袋戲、原住民的歌聲手藝、客家的桐花季。民宿,值得細細品味的台灣。
尤其是夜生活,台灣夜市----許多香港人為了士林夜市、六和夜市而來台灣。台灣有多姿多采的夜生活。高雄的城市光廊、高雄的河畔咖啡,愈夜愈美麗的台灣。

讓我們快速地揣想一下,所謂的文化價值,看起來抽象,若用一套參考座標作為代表。找出幾個脈絡,作為立體空間上的x軸y軸……。許多特色都可以找到它的相對位置。譬如說,若把「創意」與「多元」﹙多元包括民主精神、以及對弱勢人口以同理心的照顧﹚當作兩根軸線,在文化活動中辨識這樣的台灣特色,佐證的例子自然浮現出來:就以大家喜歡的黃氏家族的霹靂布袋戲來舉例,它江海不擇細流,呈現台灣熔爐般的焊接力道與吸納東西雅俗的超級彈性。
夜市亦然。多元的夜生活,從小吃到地攤,夜市的趣味也在於它的多元駁雜。
夜生活的經驗,24小時任我嬉遊的彈性時間,也是Richard Florida 在《創意新貴:the Rise of the Creative Class》裡認為最吸引創意人的特質。

外人看我們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鏡像的另一面,一旦把這套參考座標放在心中,我們也會愈益這樣子看待自己。久了之後,不算是弄假成真,倒是相由心生:我們以此自視,自視良久之後,鐵定會愈來愈像是真的,剛剛我說到弄假成真,其實準確地說,應該說是信以為真的部份。就好像「天賦人權」,原本是對抗「君權神授」而建立,哪裡是真的「天賦」---天所給予?經過盧梭、伏爾泰的啟蒙運動而漸漸確立。創造力雖非某一地的特色,就好像Margaret Boden在《創意心靈》(The creative mind)裡說的,創意﹐其實可以經過練習而提升。自覺我們是充滿創意的人民,我們就自然創意豐沛起來。
每個國家的所謂立國精神曾經也是,經過某種自我強化(self reinforcement)的過程以至於信以為真起來:
譬如說,法國大革命之後,紅藍白三色旗幟,很幸運地,當年所象徵的絕對不是種族主義的法蘭西,而是讓志士們前仆後繼的自由、平等、博愛之寬廣而抽象的意涵。
美國人自我認知中,始終有某種成份的開國者(framers)的民主理想,以及用來增補憲法的「人權法案」所代表尊重人權的精神。後來其吸引各地移民亦復如是(至於小布希把愛國主義無限上綱,特別在九一一後,政策上急速右傾,乃是美國立國精神的一個可惜的逆轉)。當年F. D. Turner 在《美國歷史裡邊疆之重要性》﹙the Significance of Frontier in American History﹚所變造的西部精神,真的也形塑了美國對於“西部”、“疆域”的想像,雖然大多是誇張的造神運動﹐經此變造,美國人眼光中也自然有一種年輕、進取(同時也可能是英雄主義)的光芒。
我們台灣人呢,認同的文化價值在哪裡?
「創意」與「多元」,假設是我們台灣的文化特色。現實上,亦可以作為招攬觀光客的主題,「創意之島」、「多元之島」,誠品經驗、愛河經驗、咖啡館經驗、貨櫃藝術節經驗、夜色不打烊經驗(Florida說:經驗正取代貨物與服務,成為創意人的主要消費),近悅遠來,認同這套價值的全世界人士盍興乎來。
換句話說,只要腦海裡放置著這樣的「參考座標」,意念中自莊自重,生活中隨處留心,包括在社區裡耕耘,在實踐中把這樣的價值發揚。而文化本來就是累積的隱然的共識、某種默契的生活方式,我們作為充滿彈性的台灣人,誰說我們不可以一點一滴……形塑自己的文化樣貌?
實際上,這也將是台灣人充分表現自信心的地方,創意之島,以此與世界的創意相連接,多麼有未來性,從外人的眼光來看,不再靠淹腳目的滾滾錢潮,也不只靠冷冰冰的硬體條件(比硬體建設,乍看之下,台北與高雄輸給上海、北京),創意與多元,作為發揮磁吸效應的磁石,台灣有了信心,我們有讓外人感覺到有所聯繫而特別窩心的特質。

再回頭講香港,看看香港與台北、高雄的互相對待,城市之間彼此「低估」(underestimate)。香港總以政治的亂象包裹式地看待台灣,台灣更以一個鳥籠變不出什麼好康,看待香港。
另一方面,香港人會用很勢利的眼光,覺得台灣低矮的巷弄、寒酸的機場建築太不起眼。
對於我們的創意之島、多元之島的精神,以上兩者,窄化的政治語彙、與金錢決定的價值觀的傷害尤甚。

A.窄化的政治語彙:
傳統思惟:儒家,庸俗化的儒家,父子君臣的類喻以至於覺得政治的統理者竟是如父如君,引領萬教。
近世藥方:近代史中,充滿了救亡圖存的迫切感。年輕的民主往往急切於政治的變革﹐因此也誇張了政治力的影響。

B.金錢決定的價值觀
目前整個世界皆然,商業價值是單元的價值,讓人人的需慾整齊劃一,有一本出版了多年的書,書名已經夠震撼,叫做童年的消逝﹙ The Disappearance of Childhood : By Neil. Postman﹚,說的是在消費的符碼中,連童年也標準化起來。這惟一的標準,就是品牌代表的意義。簡單說﹐孩子也在挪用看到外表光鮮就豔羨的成人語彙,以之定義世界,因之及早失去了創造力。
我們的華人傳統中,個人總以家族存續為重大使命。家族存續的不安全感,總以積纂錢財為家族安身立命的保障。至今,台灣最擔心的始終是經濟數字上的衰退,簡單說,就是怕沒錢、台灣曾經有過錢、有過錢又如何?以淹腳目的$贏得了世人尊敬嗎?


其實是某種自我期許﹐如果台灣自我標榜的就是多元與創意﹐而未來出現的就是多姿多采的文化風景﹐那麼,像魏明德神父說的,不能夠做「正常」的一員,就做「非凡」的一員吧,----想想看,有這樣的體認,有這樣的自我認知﹐台灣最可以與世人分享的是她的多元創意,包括台灣的駐外人員,努力推介台灣的文化節目與觀光內涵,或者更大膽的異想(原諒我,這也是一種創意),外交部本來可以跟文化部、觀光局合併,併成為一個以推展台灣創意文化為主的部會。
再以我較為熟知的工作地點香港為例,2006年,在香港,11月,我們中心努力推出一個「台灣月」的活動,超越了政治中對台灣的疑忌,凝聚了(包括態度原先遲疑的)台僑台商,跨越政治的藩籬,超越政治的侷限,那一個月之間,香港媒體上,「11月、台灣月」朗朗上口起來。表演當時,台上台下,自然的融和交流,創造出一種將心比心的感動,而值得一提地,籌辦過程本身竟也是某種創造:幾經試探,試探出某種機制,先籌夠種子基金,募來的餘款更用於香港本地的慈善。因之它又是一種「連接」,以台灣連接香港,台灣的多元創意,很自然地,連接上對於香港本地社會的關注與回饋。
總之,以文化表現台灣,台灣這個「異數」,便展現出她的內涵與視野(恰恰也顯示這許多年公民社會與民主政治的累積),想想看,若有一天,世界各地的燈箱上、巴士上、車站的看板上,預告的是代表台灣創意的文化展演﹙在世界各大都市的導覽圖上如此不可或缺,原先台灣人所憂慮的,台灣所憂心的邦交國數目,說不定是一個虛枉的命題!﹚就這樣以文化出航,讓台灣走向世界,讓世界看到台灣,帶來的且是這個創意之島上最好的禮物。
更進一步地說,當世界上每個地方皆有心如此,都以文化上的創意與多元性與外地交流,那麼,這世界上的敵意減少,善意增加,競爭減少、合作增加,也自然而然,達到所謂「世界治理」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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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對世界的了解以及對世界的認知,有很大一部份是來自學校教育。在台灣,我們從小就知道人類有四大古文明,分別是埃及、美索不達米亞、印度和中國;後來又認識希臘、羅馬文化的發展與擴張,接下來就是歐洲的興起。首先是文藝復興的風潮,帶動藝術、文學、科學等方面的躍升;密集的創造活動先在義大利萌芽,很快就傳遍歐洲各地,逐漸導致空前的全面革新;歐洲自此步上康莊大道,以強盛的力量稱霸世界數百年。從這個時期開始,歐洲人入主整個亞洲,挾著排山倒海的威勢,改變了亞洲人集體的命運,所造成的影響既深且遠。
我們對歐洲的認知雖然基本上是由事實出發,但其中難免摻雜想像的成分。對我而言,而且我相信這個印象也是一般人普遍接受的,那就是歐洲人在科技方面,無庸置疑的以優越性作為基礎,在武力、權勢、財富各方面都凌駕各國。歐洲人運用科技發展出強大的武力,曾經以「殖民」的方式,佔領地球上大部分的地區,也迫使其他國家遵循他們的指揮,接受他們的政治霸權和文化影響,甚至改變原有的生活方式。
台灣和歐洲的首度接觸,正是在人類文明史上堪稱一大里程碑的大航海時期。1544年,自歐洲往東航向中國東南沿海的葡萄牙船隊,在經過台灣海峽時來到台灣,望著連綿翠綠的崇山峻嶺大喊著:「Ilha Formosa!」不久之後,西班牙人、荷蘭人先後靠岸登陸,在台灣建立政權,後來,英國和法國軍隊也來到台灣。而伴隨武力和貿易勢力來到的,是歐洲的傳教士和探險家、博物學家,西方的建築、宗教開始出現在台灣,也使得台灣的風土民情開始被歐洲人所認識。
台灣雖然不像亞洲其他地區歷經西方殖民帝國主義的長久統治,卻未能倖免的被日本殖民長達五十年。日本結束幕府時代所展開的明治維新,不僅向歐洲學習如何船堅砲利,也積極擷取民主制度、議會政治、甚至包括都市整建、藝術文化等各方面的新知識、新價值觀。
日本統治台灣的五十年期間,不僅使台灣徹底改觀,在台灣人身上也留下非常深遠的影響。換句話說,透過日本人的媒介,我們在很多層面上接受了西方文化,就像日本人接受西洋文化一樣。我父親是畫家,他於1928年考進東京美術學校,受到印象派繪畫很大的啟發,他非常喜愛西洋畫,尤其是法國的繪畫藝術。由於自小耳濡目染,我也開始了解歐洲另一個重要的面向,也就是藝術創作,以及狹義所稱的文化。
歐洲文化吸引人去崇拜、學習,影響巨大。我們對歐洲的文學名著大都耳熟能詳,這些名著也幾乎都有中文譯本;歐洲著名畫家的作品也都有中文畫冊出版(雖然印刷的品質良莠不齊);我自己也深愛歐洲的古典音樂,並全心深入鑽研。我們在各方面都想追隨歐洲的流行風尚,我們覺得它是華麗、名貴、現代的極致表現。這種主流文化主宰著我們的品味,經常讓我們毫不懷疑地照單全收。
無論直接或間接的接觸,台灣和歐洲曾經有過長達三、四百年的淵源,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戰後,來到台灣的國民黨政府,將中華民國的實際治權在台灣這塊土地上確立下來,同時因為法國於1964年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外交關係、隨後歐洲各國與中華民國斷交的骨牌效應,讓台灣隨著國民黨政府轉身迎向美國,同時在絕對的「親美」政策下,逐漸對歐洲產生隔閡,美國文化開始大舉進入台灣,在困難的國際孤立處境下,台灣青年學子絕大多數選擇到美國留學,只有極少數的人會到歐洲去深造。
台灣原本是人類大航海時代東亞重要的據點,自身與外來文化的交互激盪下,有著豐富且多元的發展底蘊,這原是創造「台灣新文明」的一大契機,然而國際現實和國民黨專制統治,不僅影響了台灣和歐洲的第二波對話,更因為獨尊中原道統、壓抑在地母語和文化,使得年輕一代的台灣人竟不知自己家鄉的事物,對世界和台灣這塊土地的認知,可謂窄化到了極點。
因為受到父親影響,我在十六歲時就選擇到歐洲學音樂,考進法國巴黎音樂院,在我的偶像德布西、白遼士等偉大音樂家曾經駐足學習的地方,完成童年以來對音樂的夢想,但是這種對所謂的音樂的想像,竟然在第一次上課時,被老師很狠的戳破。
班上同學絕大部分是法國人,老師問我對自己國家的音樂有沒有足夠的認識,還要我唱幾首代表歌曲,記得當時我就楞在那裡,腦中除了台灣人朗朗上口的「望春風」這首歌謠,其他則一片空白。那真是一記當頭棒喝,也逐漸讓我明白,學習別人的東西再怎麼出色,還是贏不了別人;對於祖國台灣,我也因為無法像別的同學那樣瞭解自己的國家,感到非常羞恥。這段深刻的經驗,促使我1975年後回到台灣,展開了一段尋根台灣文化的歷程。
接下來,又在許多年之後,因為職務關係,以及年輕時候的歐洲經驗與印象的連結,在文化藝術以外,能夠用不一樣的眼光去看待歐洲。昔日眾人腦海中輝煌燦爛的歐洲,以及後來因為美國崛起而比較黯淡模糊的歐洲,在歐盟積極整合運作下,再度於世界舞台展現再造文明的企圖心,而這一點,台灣注意到了。
2007年3月25日,歐盟成立屆滿五十週年。五十多年來,歐洲從共同市場發展為異中求同的聯盟組織,想要實現歐洲人民共同的願望:自由、和平、永無戰爭,同時也在政治、經濟、國防、環保各方面,逐步成為一個發展共同體。鞏固了所謂的「剛性議題」合作關係後,最近二十多年,它又慢慢涉入教育、文化的「柔性力量」領域,到了1992年,馬斯垂克(Maastricht)公約充分賦予歐盟許多新的權力,其中包括「文化領域」,並且為「文化」量身制訂法條(128條),讓各國在文化藝術的合作,成為有法源依據、以及被認同和遵循的共同目標。
於是我們看到在形塑「歐洲品牌」下的歐盟文化合作,首先是確立年度「文化首都」的方案。歐洲理事會自1985年起,舉辦「歐洲文化首都」活動,每年推選一或二個具有文化觀光特色的城市,舉辦演藝展覽等文化活動,後來由歐盟支持接辦,配合整體觀光宣導,讓這些城市藉著文化藝術重現生機,多采多姿的各種藝文活動,也成為年度旅遊的最佳賣點。
其次,1997年的「阿姆斯特丹公約」中,重新紀錄歐盟第128法條,並修改為151條,其中強調歐盟應該支持所有基於尊重和倡導歐洲文化的多元活動,這也是一項法律上的義務,從此,「文化」成為歐盟的重要議題。根據這個151法條,系列引導性的文化計畫次第展開,包括1996-1999年鼓舞藝術文化創作與合作的「萬花筒計畫(Kaleidoscope)」、1997-1999年支持書籍出版與閱讀翻譯的「亞里安(Ariane)」計畫,以及1997-1999年推動世界人類遺產及歐洲獨特性相關政策的「拉菲爾(Raphael)」計畫等。這所有的活動在千禧年時達到目標的頂峰,那就是為了為期七年、預算達到2.3億歐元的「文化2000」大計劃,它提供贊助經費給所有的藝文合作專案,以提倡多元文化分享、建構大歐洲共同文化圈。
而在歐洲高等教育區域的建構上,最受重視也是企圖心最強的,就是所謂的「布隆尼亞宣言」。它首先在1998年,由法、德、英、義四國教育部長簽署巴黎大學宣言,決定推動「學歷文憑一致化」;接著1999年,29國教育部門的首長於義大利發表布隆尼亞宣言,建立「歐洲高等教育區域」的共識;然後2000年,歐盟各國元首有鑑於全球化和知識社會帶來的挑戰,於高峰會中共同宣示將於2010年完成布隆尼亞宣言中的構想;2001年,歐盟教育界的領袖於西班牙商討推動策略,隨後由教育部長在捷克集會,決議各項討論,包括進行高等教育的體制統合、文憑學歷相互承認,以及特別強調「歐洲品牌」(European label)和歐洲面向(European dimension),希望在課程內涵及校園文化方面,既能保留並發揚各國的教育學習強項,又能彰顯整體歐洲的文化特色。
到了今年2007年3月,歐盟最新的「文化計畫:2007-2013」已經正式啟動,它以「跨越疆界、連接文化」為口號,同時撥付4億歐元的預算積極運作,讓歐洲主義下的歐洲公民團結一致,建構彼此間的文化認同,又能共享多元的發展果實。
歐盟在文化上的推動和作為,以及2006年6月揭幕的法國布利碼頭博物館(Musée du quai Branly),帶給我和許多台灣民眾深刻的印象,那就是「尊重並發揚多元文化的價值」。文化其實並無優劣之分,我以前常說,面對文化事務和相關建設,要用「加法」、「乘法」來思考,唯有這樣,文化的土讓才不會貧瘠,文化的花朵才能百花齊放、各展嬌妍。
台灣在1987年結束世界上最長的38年戒嚴統治時,承接了始自70年代鄉土認同運動和80年代民主人權運動所醞釀的能量,台灣社會及文化發展掀起大騷動,似乎想把過去長久積壓的種種一切盡情的釋放出來,這固然造成不少矛盾和衝突,但我始終深信,只要方向對了,核心價值掌握住了,台灣終究會得到正面力量的引領。
對台灣文化發展而言,2000年是一個重要分水嶺。民主進步黨獲得人民託付,終結國民黨五十年統治,也因此使得多元文化的價值被凸顯,一般所稱的四大族群,開始有了較公平的對待。對照於歐洲最近十多年來尋求多元分享和整合認同的歷程,我看見台灣也有類似的變化和行動,不禁覺得激動起來。
許多熱愛台灣這塊土地的人民從各方面去挖掘、整理、重建過去所失落的珍貴的東西,政府也在母語教育、國民教育、族群發展、文化振興等各方面,去填補以前執政黨所造成的遺憾。以我於2000年擔任行政院文化建設委員會主委為例,服務四年期間,總共輔導了將近200個社區,協助設立了大約200個分佈在各縣市的地方文化館,出版了包括歷史、文學、戲劇、美術、音樂等史料和人物的書籍達600種,以及興建台灣國家文學館、傳統藝術中心、台灣歷史博物館等,讓台灣珍貴的文物及檔案不再四處流浪,可以用國家的力量予以保存、維護、研究、以及發揚。
我自己覺得很幸運的是,能夠有機會從過去談「台灣」是絕對禁忌、走到今天「台灣學」成為台灣的顯學、以及國際研究議題的時代。
從上個世紀80年代以後,台灣首先由地方文史工作者和學術界的台灣史料研究者展開一連串的整理工作,奠定了「台灣研究」的基礎,之後,國小教育加入母語教學和鄉土教材,到了今天,高等教育機構裡約有17所與台灣研究相關的系所。而我自己則在1995年編寫出版了《台灣音樂一百年1895-1995》,又在2004年卸下繁重的文建會主委工作後,逐年發展「鑽石台灣」的論述。
台灣的土地僅僅佔全球陸地面積的0.023 %,物種的多樣性和特殊性卻佔全世界的十分之ㄧ。由於地理位置特殊,造就了台灣多樣的自然景觀和生態系統,不僅植物相涵蓋各種氣候帶,棲地和物種的多樣性,也成為世界之冠。另外,在這塊土地上,台灣擁有與南島民族同源的原住民族群,發展出屬於台灣特有的山海文化,晚近數百年來,源於歷史的偶然因素,則發展出中國漢族為主的平原文化、歐美西洋文化、日本東洋文化交融的必然現象。這些讓台灣就像一顆鑽石,小而美、小而晶亮,不容忽視。
2006年5月底,目前我所任職的國家文化總會參與主辦了一場名為「世界都在哈台灣」的歷史國際研討會,三百多年前與台灣互為領主國和殖民地關係的荷蘭,這時成了座上嘉賓,和其他國際學者共同分享他們的「台灣研究」。
另外,我還有一位法國友人,她是相當熱愛台灣的人類學學者,二十年前在指導教授提示下來到台灣,展開經年累月對於台灣南部地區民間信仰和社會組織行為的田野研究。她告訴我一些我不知道的台灣宗教習俗和儀典,讓我汗顏之餘,決心要好好瞭解自己生長的地方,於是,由國家文化總會策劃出版的「新活水雜誌」,在2007年1月和3月,分別推出「台灣十大民俗祭典」、「台灣原住民十大祭典」,讓我從過去由精緻文化的面向,進入更細微且精彩的庶民文化層面,去更進一步深入瞭解與欣賞台灣的文化之美。
這些年來於公於私的努力,使我因為過去政治禁錮的關係而無法在教室及生活中必修的「台灣學分」,有了彌補遺憾的良機,也讓我對於台灣得天獨厚的多樣性地理生態和多元的歷史文化所累積的瑰寶,更加珍惜。
我在一開始就表示,歐洲對於人類文明的躍升,有著十分重要的貢獻,從哲學、文學、藝術、科學、以致於影響近代史發展的民主思潮,歐洲一直是改寫歷史的先鋒,如今在歐盟大力推波助瀾下,藉由尊重多元文化價值、並創造新文明的宏大視野與行動力,企圖再一次展開建構歐洲價值的新紀元。
然而在此同時,我有一個深刻的感受,就是歐洲對亞洲乃至於台灣的認識和理解並不夠。年輕時在法國求學時,許多同輩的歐洲同學告訴我,他們讀中學的時候,從來沒有上過有關亞洲歷史、思想、宗教、藝術、古文明的課程,他們如果想知道,必須自己設法獲取這方面的知識。我們知道全世界的人口有一半以上住在亞洲,歐洲的學校教材裡對亞洲的忽視,表示當年的教育當局忽略了對其他文明和文化間的對話。另外,2004年10月,我隨著台灣外交部的國政宣達團前往英國、法國、德國、比利時,拜會政府及國會議員,發現許多人對台灣的印象很模糊,非常不了解台灣,但我也發現,如果用文化藝術的話題進行溝通或分享,很快就能拉近彼此的距離,同時也很快讓他們對台灣產生印象和興趣。
就在歐洲以教育和文化凝聚歐洲公民共識、建立大歐洲認同的時候,遠在千里之外的台灣,雖然是世界最大洋與世界最大陸地之間的小小島國,則同樣也在歷經政治和經濟的變革後,展開異中求同、整合認同的國族建構大工程,同樣也企圖以豐富瑰麗的文化藝術對內形塑人民共同的發展遠景,對外向世界展顏,這點,值得向來強調自由民主和文化優先的歐洲給予更大、更多的關注。
2008年台灣又將舉行總統大選,我想藉此機會誠懇表達心中深切的盼望,就是台灣未來的發展必須以文化作為核心價值,連同教育紮根的重要工程,一起創造台灣新遠景。在這方面,我們必須由早年跟隨美國的腳步,轉而建立自己發展的主體性,同時更應該重視並參考現在正在進行中的歐盟的做法,尤其要仔細檢視他們一個大計劃、大工程背後的哲學層次和思維的深度,以及整體實踐的邏輯和步驟,並且體認到其中的永恆價值。
當然,我同樣深切盼望,作為全球華人社會中在民主改革和文化建構這兩大核心價值上已經建立典範的台灣,能與歐洲有更積極的對話和更實質的互動往來,並且在世界的文化圖譜中相互締造更亮眼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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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生物多樣性公約到文化多樣性公約
1992年6月,全世界一百餘國的政治領袖於巴西里約熱內盧舉行聯合國環境與開發大會,簽署「生物多樣性公約」(the Convention on Biological Diversity)。該公約主要目標在於促使世界各國保護生物多樣性,達到資源的永續利用,以及公平合理地分享生物多樣性遺傳資源所產生的利益,並且公平合理地分享由自然資源所衍生的利益。至2002年12月,共有187個國家簽署,成為該公約成員。
2005年10月20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 (the United Nations Educational, Scientific and Cultural Organization, the UNESCO)第33屆大會通過「保護文化內容和藝術表現形式多樣化公約」(the Convention on the Protection and Promotion of the Diversity of Cultural Expressions,簡稱為「文化多樣性公約」)。該公約之主要目標強調文化多樣性的可貴和重要性,並透過溝通以及合作,創造一個所有文化都能表達本身所具有之多樣性與創造性的環境,並使全人類都能因此受惠。
這兩項公約雖在時間上差距了13年,但都不約而同地強調「多樣性」的可貴與價值:前者強調維護生物物種多樣性的價值,後者則肯定人類文化的多樣性也同樣可貴。因為就如同生物多樣性是一個關係所有生命在地球上續存的根本問題,文化多樣性也是一個關係到人類文明續存的根本問題。
人類學的知識啟示我們:每個文化都是特定的時空環境與特定人群交互影響下的產物。不同文化或有發展先後之差別,卻無優劣高下的區分,它們都應獲得同等的尊重和共同的保護。尊重多樣性,就是尊重文化的異質性。同時,也和生物物種一樣,只有維持不同文化的特殊性與異質性,才能使文化的創造力不致因單一化而衰竭,人類文明才能獲得持續發展與進步的活力與動力。
「文化多樣性公約」的通過,代表上述文化多樣性的原則已不只是學術界的觀點,而是國際社會共同認定的共識,不只是應遵守的倫理道德標準,並具有國際法律的地位。我認為,在這個強調文化多樣性的世界潮流中,臺灣應比其他國家,有著更深的體認與認同。因為臺灣在歷史中,多元的族群帶來不同的語言及生活風貌,不停地重新塑造臺灣文化的豐富面貌。相異文化的相遇激盪出精采的多樣及融合。
臺灣多元文化的形成
臺灣島位於西太平洋,屬西太平洋數千島嶼之一,地處亞熱帶,島上山高流急,環境獨特,居民來源紛雜,從遠古時代開始便一直吸引著尋求新生活的各類移民,也形成了本島各地原住民獨特而多元的文化。
數萬年前,早期居民或從海路或從陸橋逐漸抵達定居,成為臺灣的原住民族。十六世紀以來,西洋人與來自大明國之華人隨季風飄入,求取自然良港,啟漢人移民來台之端。及至十七世紀世界性的航海時代,東西方勢力在此交會,歐亞各國人紛紛來此貿易,荷蘭人與西班牙人更短期佔領部分地區。十八世紀後西部平原沃野,漸成米糖之鄉。漳泉客移民落地生根,歷經鄭氏統治、清帝國長期統領,漢民族與平埔族共同生活。但山區原住民族仍獨立於版圖之外,自主自立。十九世紀,在近代世界衝擊下,全島統轄於日本,臺灣文化又面臨新一波的衝擊。
二十世紀,因世界冷戰局勢,中華民國退守臺灣又帶來另一波避東亞大陸戰禍的新移民,臺灣居民乃逐步自組政府,一躍為國際社會之一員。二十世紀末,臺灣經濟的繁榮又帶進東南亞外籍勞工及配偶。多元的族群引進不同的語言及生活風貌,不停地重新塑造臺灣文化的豐富面貌。相異文化的相遇,激盪出精采的多樣及融合,但也時常帶來矛盾與衝突,造成認同上的困惑。
回顧歷史,臺灣的多元文化起源於頻繁的人群移動。各地人群因而漸次來台定居,也帶入各種原鄉生活風貌,營生產業,依循風土而發展各自的地域文化。在荷蘭、鄭氏、清朝、日本、民國等政治統屬下,各地域之文化,乃經由複雜的歷程而逐漸交織、豐富,乃至相互啟發、創造,遂有今日獨特的臺灣社會之誕生。臺灣今日豐富而多元的文化面貌是各種不同語言文化的人群世代移入臺灣的結果。
臺灣如何保護多元文化
臺灣今日的多元文化固然是歷史上不同人群持續接觸下的結果。但是,也不可否認在過去的歷史上,不同文化的接觸也帶來許多矛盾和對立。尤其是對於人口居於劣勢的原住民族,自十六世紀以來,更飽受陸續來臺的各種人群的偏見和歧視。因此,鼓勵不同文化間的對話與互動,促進不同文化間價值與觀念的相互瞭解,與尊重少數族群的發言權,就成為臺灣現階段實現多元文化社會的要務。
其次,在政策實現「多元文化」,首要工作之一應是在政府之決策中增設「文化的代表」,使不同族裔的代表能夠參與,甚至主導相關政策的決定。臺灣在1996年12月10日正式成立「行政院原住民委員會」,2001年6月14日成立「行政院客家委員會」,就是在政策實現「多元文化」的第一步。同時,以客語發音的客家電視台,原住民語的原住民電視台也在2000年後陸續開播。以各地方特色為主題的地方文化館與原住民文化園區、地方博物館等在1990年代以後也大量增加。母語教學與多元文化教學內容目前也成為學校正規課程的一部分,公私立大學中的族群研究與多元文化的研究機構與教學單位在近年來也紛紛設立。這些事實都說明了臺灣在保護多元文化上的成就與努力。
最後,唯一可以維持文化多樣性,給少數種族以自由競爭的空間,而又不使之過分凸現個性從而陷入衝突的制度安排,就是自由憲政制度。這種制度能使國家內部的不同文化群體的價值、生活方式都獲取公正的發育成長空間。
多元文化是臺灣的發展資產
文化多樣性之意義在於使所有人民都能接觸多元文化。但在達到該目的之前,必須先使人民都能欣賞自有文化,並且使其跨越國際籓籬,成為一種文化資產,而不再只是需要被保護的對象。因此,文化如同保健與教育,需要公眾支持才能生存。
要如何讓文化成為一種資產,不只有賴人民的支持與認同,同時也需要保持其內在的創意與活力不致枯竭。從資產的角度來看,文化也是一門好的生意,其中充滿無限商機與未來。根據加拿大的統計,該國文化產業創造逾220億美元的收入,並創造超過67萬個工作機會;而澳大利亞的文化藝術產業則佔該國國內生產毛額(GDP)的3%,每年創造3,600萬美元營收。而臺灣文化創意產業的表現,根據行政院經濟建設委員會2004年發表的「文化創意服務業發展綱領及行動方案」報告,2000年臺灣文化創意產業之民間企業家數約為4萬8,000家,總營業額為5,200億元新臺幣,附加價值約有3,000億元左右,創造出總就業人數逾32萬人,由此可知臺灣文化創意產業確實大有可為。
臺灣發展文化創意產業的例子中,已有許多事業擁有不錯表現。如以琉璃藝品聞名的「琉園」與「琉璃工房」、精品瓷器品牌「法藍瓷」等,這些帶有文化與創意色彩的工藝產業已經走出臺灣,跨足國際市場並享譽盛名,每年業績超過上億台幣營收。而在臺灣站穩國內市場的幾米成人繪本、宜蘭白米社區的傳統木屐、水里蛇窯觀光、優人神鼓劇團等,都是在視覺藝術出版、社區總體營造、地區特色觀光、表演藝術產業中表現獨樹一格的例子,總讓消費者處處充滿新的驚奇,打下響亮的知名度。
文化創意產業已被列為知識密集產業的一部分,但是文化創意產業之所以可能,則有賴一個能夠充分尊重多元文化的社會環境,唯有依靠源源不斷的多元文化泉源與人的投入,才能不斷激發出新的想像與發明,讓生產出來的產品與服務貼近文化生活市場,創造出擁有持久競爭優勢的市場利基,並發展出獨具臺灣特色之文化創意產業。
臺灣如何回應文化多樣性公約
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文化多樣性公約》的誕生是對經濟全球化下的文化霸權的一種反省。在自由貿易的旗幟下,經濟強國的文化產品,伴隨強勢資本在全球的流動和擴張,衝向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其勢之猛,使世界上許多國家猝不及防。它造成的後果是文化產品的標準化和單一化,致使一些國家的“文化基因”流失。如同物種基因單一化造成物種的退化,文化單一化將使人類的創造力衰竭,使文化的發展道路變得狹窄。《文化多樣性公約》正是在此背景下獲得通過的,它確認文化產品不同於一般產品,具有經濟及文化的雙重屬性。公約生效後,各國自主制定和保護文化表達方式多樣性政策有了保障,在多邊國際組織框架內推動文化多樣性的交流與合作有了保障,它尤其為支援弱勢文化的發展提供了極大的空間。
UNESCO適時地承擔制定這一公約的重任。2001年“9•11”事件曾被不少輿論認為是“文明衝突”的現實案例。“9•11”事件之後不到兩個月,UNESCO在2001年11月第31屆大會就通過了《文化多樣性宣言》,之後很快啟動了《文化多樣性公約》的起草工作,並在2005年10月20日第33屆大會通過該公約。。藉由這項行動,UNESCO絕大多數國家表明自己的立場:只有不同文化間的對話才是和平的保證。
臺灣雖非UNESCO成員,但作為國際社會的一份子,我們願意承擔應盡的國際責任,以《文化多樣性公約》作自我要求,保護和發展臺灣的多元文化,並向世界其他文化開放。為因應《文化多樣性公約》的制定,行政院文化建設委員會(下稱文建會)密切注意公約草案之發展動態,檢視各提案間之差異,就該公約與WTO等相關國際條約之關係,及該公約對我國之可能影響進行分析研究,期盼我國在國際協定規範下確保文化自主,追求文化政策目標。此外,為增進我國民眾對《文化多樣性公約》的認識與重視,文建會先後於2005年及2006年間,多次與法國在台協會合辦論壇,邀請法國影音視聽專家、法國文化多樣性聯盟及韓國文化多樣性聯盟代表,分享渠等保護文化多樣性的努力與成果,並與我國文化藝術專業人士進行對話。又有鑑於《文化多樣性公約》協商談判過程中,產生關於調和貿易與文化多樣性關聯的辯論,基於本項議題的重要性,文建會與歐洲台北辦事處、法國在台協會及國立臺灣大學法律學院預定於本(2007)年6月底合辦「國際貿易體系下的文化多樣性:政策與實踐」國際研討會,邀請歐美及亞洲相關學者、貿易與文化政策制定者及文化產業界,共同探討《文化多樣性公約》的適用及其如何容納在WTO架構,期盼藉由本項研討會的舉辦,有助於貿易自由化與文化保護之間的整體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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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 28 五 2007 10:04

My Teacher the Ostrich

My present teacher of Chinese is a fine woman, she’s smiling all the time and she likes to go off track during the class. But there is still something that annoys me with her… I have already mentioned the “tofu generation” phenomenon in one of my previous posts, that is to say the fact that Taiwanese youngsters don’t feel any concern about politics, neither about the environment they’re living in, and are mostly obsessed with a successful career which would give them an enviable position in the society and the salary that goes with it.

One of my previous teachers of Chinese once told me that foreign students were more active, more independent than Taiwanese students who encounter big problems of adaptation when they enter the university. I think this time of adaptation is normal and most of my friends studying at the university seem perfectly happy and autonomous, as a majority of them live away from their family. In fact when I attended some second year classes as an auditor, what struck me more was the way students are taught. It was a class of social work in Taida (the National Taiwan University) and the teacher seemed to me incredibly motherly for a college teacher: she would first ask the students if they had read the papers (I don’t remember any of my teachers asking me that, they would just assume I had read it and if not… too bad for me!), if it was not too hard, if they were tired… I may be wrong but it appears to me that her teaching method was leaning towards treating the students like children. My experience in Taida was not that bad and, in fact, it can be quite nice to have a professor who does not simply enter the classroom to give her speech and then leave but encourages interaction with the students. But the other side of the coin is that sometimes it can be really boring and annoying, most of all when you wonder if the teacher is not thinking you’re an idiot!

Like I said before, my actual teacher of Chinese likes to digress, her favorite subjects being her son when he was 4 years old – he is now 20 – and food or physiognomy. She believes for example that when your index is longer than your ring-finger, then you have an artistic nature, that if you have a mono-eyebrow, then you might be an obtuse person. When my classmate said these are superstitions, my teacher just very firmly replied that these come from a precise observation of nature and people… For having already heard these sayings I just accept them as part of the local folklore but it worsened when she started explaining us once that there are four seasons of three months each because the Earth is tilted etc… It is interesting indeed… for an 8 year old kid! Well, as we seemed to have definitively put aside the short story of Bai Xian-yong that we were reading, we started talking about the situation of Tibet which lead us to Taiwan . As our teacher just remained silent all the time, we asked her about her opinion which was: “you know, it is so complicated that we’d better leave it to future generations.” No comment.

Once, my teacher described herself as being an ostrich for joking: a door had just violently slammed in the hallway and her first reflex had been hiding her face in her hands. My teacher is also extremely conservative: she only eats Chinese food, and thinks that taking a shower in the morning after waking up can endanger one’s life. In a time when Taiwan is promoting its cultural diversity, I’d rather ride a tiger than an ostrich…
(Painting by Bend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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