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登詩生活

by on 週四, 29 四月 2010 評論

一個城市能有多少詩意?

城市居民或遊人有多少種化詩意為現實的方法,

詩意又能有多少不同層次與面貌?

這些問題,唯有透過「生活」的本身才能夠回答。


古今交錯

荷蘭南部的萊登(Leiden)是個位於萊茵河畔的小城,這裡有著眾多荷蘭老城常見的紅磚建築,隨著錯綜複雜的運河網路一路延伸起伏,映襯著北海之國變幻不定的天光雲影。這也是一座可以上溯到中世紀的舊城,城市是歷史的具現,街頭隨處可見標示著15xx、16xx等始建年代的老建築,充滿了歷史感,此外城市生活的本身也古今交錯,呈現著城市居民的歷史記憶,這一點在每年還被市民狂歡慶祝的萊登解圍日(Leiden Ontzet,1574年10月3日)表現得最是鮮明。

萊登訪客必然都會聽說1574年那石破天驚的往事。那時正是宗教戰爭襲捲全歐的年代,原本屬於西班牙王室的低地省份(Lage Landen)一方面因為接受新教而與和信奉天主教的西班牙勢成水火,再者也因為不堪重稅壓迫,最後在奧倫治親王威廉(Willem van Oranje)的領導下起兵造反,陷於戰火前後長達八十年(1568-1648)。而在1574年的秋天,小城萊登遭到敵軍圍城,斷糧造成數以百計的居民死亡。後來居民趁著一場暴風雨使水位大漲之際潰決了南方海堤,水淹西班牙軍隊的同時,習慣水道運輸的荷蘭援軍也趁勢開到,解除了萊登圍城。

如今看來,萊登解圍在荷蘭獨立戰爭史上具有一種特殊的地位,因為這場軍事勝利伴隨著一個影響深遠的事件,也就是萊登大學的設立。如今流傳的故事說,奧倫治親王為了慰勞犧牲慘重的萊登市民,詢問他們想要免稅的優惠,還是想要一所大學,睿智的居民棄金錢而選大學,因為他們相信免稅絕無永久,知識卻能流傳。這個故事的底細不若傳說那般浪漫,而比較是一個務實的考量——由於當時整個低地國境內只有一所天主教的魯汶大學(Leuven University,位於今比利時),與西班牙兵戎相向的新教徒深感也需要在知識上獨立於天主教傳統而自立,於是而有了萊登大學(Leiden University)的設立(建校於萊登解圍的次年),是荷蘭史上的第一所新教大學,也是低地國人追求政治獨立和宗教自由的漫長過程當中的精神堡壘。

如今的萊登大學以其法律、語 言、歷史、漢學等研究享譽國際,但當年進步的象徵,如今反而是全荷蘭境內最保守的學府。據稱曾有一位荷蘭學者這樣調侃過萊登大學:「若是聽說快要出現日蝕了,我就會先逃去萊登,因為不管什麼事情都要花五十年才會影響到萊登。」

萊登人視歷史為生活中的一部分,而且這不獨「自己」的歷史為然,「他人」的歷史顯然也被視為自己歷史的一部分。例如這座鄰著舊護城河(Oude Vest)的三角形廣場邊上便有著一座以「五月花」(Mayflower)為名的旅館,記念著1621年清教徒啟航前往新大陸追尋夢想前,也曾在萊登停靠過的「五月花號」。


私造公景

外來遊人走在城裡,很快就會注意到這裡許多建築外牆上題著各色各樣的詩。有的詩很短,只是牆上的一筆裝飾,有的詩很長,占滿了整片牆面,竟成了整座建築最搶眼的一部分。而這些詩又是以不同的語文寫就,各有筆劃結構的差別,配合著牆面本身的顏色形狀以及附近的街景,更加顯得姿態萬端。

外人往往猜想這些牆詩(muurgedichten)大概是萊登市政府的傑作,其實這出自 一個雙人團體的發想和執行,純粹是個私人活動。這個團體名為「向形」(Tegen-Beeld),一人選詩,一人繪製牆面。這突發奇想始自1992年,第一首被繪上牆面的是俄國著名女詩人伽維塔耶夫娜(Marina Ivanovna Tsvetaeva, 1892-1941)的知名作品《我的詩》(My Verses; Моим стихам),此後詩作陸續增加,至今在萊登城內外已經有了超過一百面詩牆,也引發了其他城市的仿效。



***

NakaoEki_LeidenWallPoems02
Моим стихам
我的詩

Моим стихам, написанным так рано,
我的詩,早年寫就,當時狐疑

Что и не знала я, что я - поэт,
自己是否算得上詩人,

Сорвавшимся, как брызги из фонтана,
詩句噴發有如泉湧之水

Как искры из ракет,
又像爆炸時的星火,

Ворвавшимся, как маленькие черти,
詩句奔衝有如小惡魔,無心

В святилище, где сон и фимиам,
闖入焚香氤氳的聖所,

Моим стихам о юности и смерти,
我的詩,談論死亡與年少

- Нечитанным стихам! -
——至今無人閱讀!——

Разбросанным в пыли по магазинам
這多時都在架上集塵,

(Где их никто не брал и не берет!),
無人前來取閱,

Моим стихам, как драгоценным винам,
我的詩,有如精緻珍貴好酒,

Настанет свой черед.
終有見天的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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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維塔耶夫娜(Marina Ivanovna Tsvetaeva, 1892-1941)
生於沙皇時代莫斯科的知識家庭
但一生充滿了挫折與悲痛
於前蘇聯時期被流放到位於今日韃靼斯坦共和國境內的葉拉布加(Yelabuga)
迫於無以為生的絕境,於同年自縊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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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Muhammad Haris Budiawan(上)、Nakao Eki(下)


本文為節錄,完整內容請見2010年5月號《人籟論辨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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