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 19 五 2009

2009世界新聞攝影展得獎作品選(一)



攝影者
Luiz Vasconcelos

攝影者國籍
巴西

相片出處
Jornal A Crítica/Zuma Press

得獎項目
一般新聞|單幅|第一名

作品說明
在巴西亞馬遜州首府馬瑙斯市(Manaus)附近,一名非法占用私人土地的女子試圖抵抗警方驅離。住在這裡的許多家庭數天前已收到遷出通知。雖然他們抗議馬瑙斯住宅短缺,但當天歷經兩小時的衝突後,他們仍被迫遷離。



圖片提供/財團法人有容教育基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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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 年創立於荷蘭的「世界新聞攝影基金會」(World Press Photo),每年舉辦一次全球新聞攝影競賽。透過這些得獎作品,願我們能更瞭解與貼近這個世界,並在觀看的過程中,思考有關「觀看」的各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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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關於世界新聞攝影展的消息,請看
2009世界新聞攝影展官方網站(中文)

週一, 18 五 2009

白馬王子的心意(下)

難以分辨的愛情
但另有一個大問題使白馬王子的生活變得更加複雜,也使他沒有更進一步追求妙芮。

他在自己的真實生活裡,開始與威廉的妹妹瑪格莉特有比較多的相處時間,並且對她發展出和對妙芮相似的情愫,這使他陷入了兩難。他的心和頭腦迷惑了。它們不會說謊,卻也沒有一個可以清楚告訴他哪一邊才是真愛。

白馬王子並不知道妙芮和瑪格莉特其實是同一個人。其實,威廉告訴自己的妹妹王子巧扮混入民間的事,並且要她也同樣喬裝改扮去結識王子。


意外的插曲
這個計畫看起來頗為成功,因為白馬王子每次見到這這兩個她當中的一個,情感都更加增長。但威廉和妹妹卻沒有想到,白馬王子認為自己同時愛上了兩個人,所以對其中一個的愛意,同時也抵銷了對另一個人的情感。

如果白馬王子發現事情背後的真相又會如何呢?這個計謀被拆穿之後,這段感情會就此熄滅,還是更加穩固?這一點我們永遠無法得知了,因為,就在這個緊要關頭,一個意外因素在這道習題裡插了一腳。

在這一段時間裡,國王和大臣們還在持續為王子尋覓對象,而且經常派王子造訪別的宮廷或城堡,與可能的人選見面。就在這其中的一次旅途中,王子和隨行人員經過等待拯救的白雪公主所在之處。


愛上已逝之人
白馬王子發現她的美貌,深為憐憫所動,但他並沒有親吻白雪公主,只帶走了對這美麗容顏的回憶。那次回程途中,王子執意再去探望白雪公主,這次確實情苗暗茁,但王子卻把這感情和他對妙芮及瑪格莉特的感情混在一起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白馬王子對白雪公主的感情已發展成真愛,「但是愛上一個已逝之人又能怎樣呢?」白馬王子心中這麼想著,「我們雖然無法結婚,但至少我能夠坦承我對她的愛,並將這份愛好好珍藏。我將與她吻別,此後將能無拘無束的面對未來的愛情。」

於是白馬王子便這麼做了。然而他預想中結束一切的一吻,卻解除了白雪公主身上的魔咒,讓她重回人間。從此以後他們便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全國上下也開始喜歡上他們的新王后。

這當中只有妙芮(瑪格莉特)幾乎無法克服這樣的震撼,不過最後她還是和一個很好的人結了婚,從此以後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翻譯/林春妙 繪圖/那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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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 18 五 2009

白馬王子的心意(上)

破除魔咒的男子
很久很久以前的古老日子裡,世上還有著許多不懷好意的女巫和好心的教母,生活經常被魔法和咒語搞得一團糟。

就拿白雪公主當例子吧,她是毒蘋果的受害人,只能一動也不動的躺在透明的玻璃棺裡,直到多年以後,一名英勇的男子對她一見鍾情,給了她破除魔咒的一吻,從此才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白馬王子就是這名幸運男子,命中注定要破除魔咒,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黃金單身漢的宣言
然而我們的故事開始時,白馬王子(在他繼承王位之前,朋友們都這麼叫他)卻從來沒有聽說過白雪公主,也渾然不知他終將成為解救公主的那個重要角色,他只是成天享受奢華和特權,坐擁快樂的人生。因為他十分迷人,身邊總是圍繞著許多朋友,其中女性又特別多。

他是受萬民愛戴的國王之子,無論走到哪裡都受人無比尊崇。有無數的公主、貴族仕女和平民追求這位王儲,大家都渴望有朝一日成為他的王后。他既是個黃金單身漢,又是這片土地的下一任國王,自然也成為父母和朝臣最關切也最頭痛的問題。

大臣們全都致力為他尋求合適的婚配,希望他的婚事能夠帶來最大的政治利益,然而王子本人卻讓這問題雪上加霜——他竟公開宣稱絕不會和一個自己不愛的人結婚,也絕不會娶一個只出於政治考量而要與他結婚的人。


相信自己的直覺
奈森和威廉是白馬王子的摯友,三人經常熱切討論如何尋得真愛、又要如何分辨真愛與虛情或迷戀之間的不同,而他們的結論是:人心絕對不會說謊,只要相信自己的頭腦和心地就好了。就是基於這個忠告,白馬王子好幾次在即將陷入情網時懸崖勒馬,因為他感覺到自己直覺的警告。

最近也有這樣的事例——他對奈森的妹妹雪莉好感與日俱增,但正當一切看來都很順利,他卻留意到一些蛛絲馬跡,看出雪莉其實另有意中人。這樣的發展讓威廉很開心,因為他一直希望白馬王子能和自己的妹妹瑪格莉特結婚。


王子的偽裝
他們三人也經常討論白馬王子的人緣、財富和權力的影響。如果白馬王子偽裝出遊,以醜馬王子或無馬王子的形象出現,又會發生什麼事情呢?如果還是有人愛上他,那麼就一定不是看中他的權力或地位了吧。

因此他們決定,每個禮拜有三天,白馬王子要以無馬王子的形象混入一般民眾。這經驗帶給王子很大的啟示。

他以前從來沒有和平民百姓有過那麼多接觸,人們的智慧和關懷所具有的深度也另他印象深刻。他於是決定,當了國王以後,一定要和人民多所交流,傾聽他們的心聲。

不過白馬王子並沒有發展出什麼羅曼史,這到不是因為平民百姓不夠浪漫,而是因為他遇到的大部分人都已經尋得另一半了。直到有一天,白馬王子在酒吧裡遇上妙芮,兩人一見如故。不久後,每次他喬裝出遊都會到鎮上去找妙芮。



翻譯/林春妙 繪圖/那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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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 24 四月 2009

愛中有勇無懼──楊捷與關愛之家

二十多年前,失婚的楊捷帶著兩個孩子從南部到台北來拼搏,靠著美術的底子開了間設計工作室。一個學弟帶著朋友來幫忙畫稿打工,而其中一個打工的同學當兵時因愛滋發病而被退訓,出院後無處可去,因為楊捷伸出援手而得到歸處,他就是台灣早期感染愛滋病的案例田啟元。
 

週一, 06 四月 2009

把拔,恩!

 
「想像力」存在我們的生活裡,它不會跟我們脫節。
這個漫畫作品裡,我們看到孩子主動的、原始的,創意的去「操作」他的想像,爸爸是被動的、懶惰的、科技的、快速的去「想」他的想像。
你在你的生活裡,不要遺忘了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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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二, 24 三月 2009

山中人

射在棲身的鐵皮屋頂上的酷熱攪擾了早晨的謐靜。他伸伸懶腰,一躍而下。幾週過去了,他可以感覺到肢體愈來愈僵硬。這是個惡兆,表示水還在漲。和住在氣候極端地區的人一樣,他老得早,卻又沒有年紀可言。他不知道自己何時出生;其實,他連災難發生前的一切都不記得了。他走到外頭,感受照在臉上的陽光。一如往日,他從巡視「田產」的儀式開始他的一天;而所謂的田產,也不過就是幾個靠垃圾堆撐起的老篷屋和建築物罷了。他閉上眼睛,試圖重新拼湊各種感官記憶的片段:聽來如撞擊般的轟然巨響,穿破耳膜,害他從此耳聾的尖銳噪音。到底他是真的在陷入毫無知覺的昏迷前感到了溫暖的血滴噴灑在顱內,抑或者只因為夢見這場景太多次了而信以為真?

他突然發現跟前執著的小東西:一隻貓在他腳邊,翠綠的眼神定定看著他,討著每日發放的糧食。這隻貓是他幾個月、甚至幾年以來,在這附近唯一見過的生物。他其實也說不準時間,因為他已經過了好一陣子不知年月的日子了。「老頭子,」那貓似乎在說,「你別老記掛那些填不飽肚子的陳年往事吧。」

「好吧,小聰明,那我們來看看今天有什麼魚要上鉤吧……」老人調整頭上的草帽。

他們一起沿著水泥地間鑿出的小溪溝朝下游走。雖然溪水看似混濁,但其實清新乾淨,嚐起來甚至帶著甘甜。隨著快走的腳步,他聽見自己的心跳節奏,強勁的砰砰聲喚起了其他的記憶:駭人的隆隆聲,海濤像巨鞭般痛擊著城市。他不得不停住,他的頭開始痛了起來。他揉揉太陽穴,想要擺脫口裡那股餘波留下的鹹味。頭幾週,那平原就像一個巨大的火鍋:房屋、汽車、樹木、動物和屍體漂浮在由瀝青與海水調製的濃稠液體中,混合物慢慢被無可言喻的熱氣烹煮得翻騰起泡。接著島嶼開始下沉,為數不多的倖存者必須往更高的山上爬去。老人與貓來到池塘邊;老人看來很滿意,兩個捕魚器都滿了,其中一個捕魚器裡還有個沾上變硬瀝青的扁平塑膠盒。

他一回到家,就將今日的收穫清洗乾淨,用木籤串起青蛙,將所有漁獲都放上烤架。他和貓咪共享一餐,貓咪仔細地啃著魚頭,一吃完就立刻轉身離開。老人通常會小睡片刻,但他想研究一下今天撈到的「寶」,因此他把那個扁平塑膠盒拿到「工作室」去:工作室其實是隨手搭建的遮蔽所,裡面存放著他在山中找到的各式物品──他的寶藏。有許多他撿到的寶仍散亂的堆置在四周,等著清洗,有的還需要修理,之後再分類。他在很短的時間裡,就收集到足以建立一座貨真價實博物館的物品,但實際上只有幾層架子展示著精心挑選的寶。他的最愛是保存良好的金亮幸運符。他喜歡假想前人曾將這些小擺設掛在玄關或窗邊,因為糾結的奇妙字體所投射出的影子,就像狂熱的精靈般,在牆上跳著舞。他自己的脖子上也帶了一個,之前他還試圖掛在貓身上,貓咪用爪子狠狠拒絕,之後便逃得遠遠的。大多數的東西對他來說都很陌生,不曾引發任何記憶;儘管如此,清洗、修復和分類還是讓他創造出熟悉的範圍,讓自己確信這些東西當初必定有著那樣的用途。就某種程度來說,這些祭壇為的是要記錄編列他過去所曾經屬於的文明。

他仔細刮去塑膠盒上的瀝青,發現了一張褪色的照片。他唸出上面的字:「亞基瑞,神的忿怒」。那是上個世紀一部電影的封面。一名眼神狂亂的男子回身向右望,鐵製的頭盔與纏亂的金髮形成對比。他的膝上是一名金髮少女,胸口中了一支箭,也同樣望著那神秘的方向。他用指甲刮除盒子另一邊殘餘的瀝青,揭開上面的字:「西班牙軍人羅貝‧亞基瑞帶領一群征服者深入祕魯叢林深處的亞馬遜河尋找傳說中的黃金城(El Dorado),但卻只落得發狂葬身異地的下場。」老人默默將這幾行字反覆讀了又讀,彷彿重複默念就能夠揭開其中的神秘意涵。亞基瑞徒勞的追尋讓他感到莫名的不悅,因為那無法激起他遺忘的回憶,卻又讓他內心深處受到幾許感動。他不難想像這些人如何奮力開路進入茂密熱帶叢林,一個其實與他目前所處境地相去不遠的陌生世界。他可以親身體會到一個光靠想像力所導引的存在有多麼瘋狂和脆弱。

他忽然抬起頭來,烈日當空,燒烙他疲憊的眼皮,刺痛他起皺的項頸。他又開始耳鳴,於是他回到棲身的住所躺下,夢見穿著鐵衣的人們,頭一遭踏上這座為所人遺忘的島嶼。


 

本文亦見於2009年4月號《人籟論辨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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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加的多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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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三, 30 四月 2008

非洲需要中國嗎?

中國為了走出自己的國際空間,選擇第三世界作為盟友。
隨著經濟的發展,中國對於非洲盟邦的經援也不斷增加,
中國的飛速發展對非洲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非洲需要中國嗎?

提耶里‧維爾庫隆(Thierry Vircoulon)撰文 | 楊曉寧 翻譯

在「全球化」進程中,中國在非洲的地位與日俱增,對世界政治格局起了關鍵性的影響,並引起西方國家高度注目。亞洲巨人在非洲的影響力發展如此迅猛,使有些人已經迫不及待地用「新殖民主義」(註1)來形容中國的非洲政策。中國的飛速發展對非洲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中國需要非洲」(註2),反過來非洲也需要中國嗎?
中國成為參與非洲政治的重要一員後,是否能夠為非洲大陸的根本問題提出解答?中國的發展模式是否可為非洲國家所效仿?中國與非洲國家的關係日益密切,對其他國家尤其是非洲的傳統夥伴國將帶來什麼影響?對於這些疑問,每個人都有不同意見。本文則將著重分析「目前中國與非洲關係的新問題」。

爭取第三世界支持

一九五五年,蘇聯與美國成為東西兩大陣營主腦,為了保持中國外交上的彈性空間,中國在萬隆會議提出和平共處五項基本原則,企圖取得第三世界國家支持。一九九六年,江澤民主席則重新提出新的中非關係原則,後來胡錦濤主席又對這些原則措辭進行修改,包括:尊重主權、不干涉內政、信任和合作、無條件經濟援助、在國際論壇維護非洲的利益、促進有利於非洲發展的國際環境的形成等。企圖打破西方宗主國在非洲的經濟枷鎖與擺脫其政治束縛,走出中國外交關係的另一片天空。
中國還針對「華盛頓共識」的發展政策提出了批評,抨擊西方提供援助時提出的有關人權和良政等要求,對於非洲國家的主權是十分不尊重的作法。這樣的說法觸動二十世紀後期九○年代,非洲民主化以來極為敏感的政治神經。儘管無法掌握確切的資料,但根據實地觀察,中國駐非洲各國的大使館應該是非洲最龐大的外交機構,其工作人數仍在不斷增加。繼二○○六年七月溫家寶總理訪問非洲後,胡錦濤主席又於二○○七年初訪問八個非洲國家。此外,還任命了很多特別代表參與處理一些特殊的非洲問題,比如蘇丹問題,或參加非洲各國舉辦的經濟論壇。
中非合作論壇(Forum on China-Africa Cooperation)建立於兩千年,為中國和非洲領導人定期的高級會晤時機。經過短短幾年,中非合作論壇已經發展成為世界經濟論壇(達沃斯論壇)和八國首腦高峰會議(G8峰會)一樣的重要國際事件。非洲國家踴躍參加中非論壇,有四十三個國家元首出席了二○○六年的會議,共同制定了貿易發展目標和援助計畫(註3)。
此外,中國政府在針對台灣的外交鬥爭中取得了勝利,截至二○○八年一月,承認台灣的非洲國家只剩下四個:布吉納法索、甘比亞、史瓦濟蘭、聖多美普林西比。中國正成為非洲國家最重要的資金提供者之一。從二○○三年開始,中國在非洲發展銀行派駐了代表。而非洲發展銀行在每次選舉新主席的時候,都強烈地反對歐洲或美國的候選人。另外史無前例的事情是,二○○七年五月的非洲發展銀行的峰會居然在中國的上海舉行。

抓緊經濟影響力

中國擁有一套具體的作法,以實現在非洲發展和產生影響力的戰略目標,包括金融機構的設立,例如中國進出口銀行已成為全世界第三大出口信貸銀行;中國建設銀行在非洲亦相當活躍,還在約翰尼斯堡開設了分行。這些金融機構採取積極主動的經營策略,以非常優惠的利率提供貸款,支援基礎設施建設。目前已超過二十六個非洲國家受益。二○○六年,中國還設立了一個總額五十億美元的專項基金,用於鼓勵中國企業在非洲的投資。
此外,中國已經有多家大型國有企業進駐非洲,除了三大國有石油企業(註4),還有在十七個國有企業獲得中國政府的大力支持。中國政府還在非洲撒哈拉以南地區派出約一萬五千名醫生;同時提供非洲大學生約兩千份獎學金。
雖說中國的合作採取的是一種對受惠國非常有利的操作模式,但對於國際政治而言卻是「不負責任」的方式,比如向非洲國家提供一些教育和衛生方面的「交鑰匙」工程設施。而中國積極進取地在非洲發展經濟已經是世人不爭的事實;作為一部巨大的進口和出口機器,不僅需要大量的原物料,龐大的資金和剩餘勞動力也迫切需要非洲市場,「新非洲爭奪行動」儼然成形。不僅是因為「世界工廠」對進出口的需求,非洲市場相對比較容易進入(註5),以及發現新的非洲礦藏,與非洲某些國家之間長期緊密聯繫,都是中國經濟在非洲迅速發展的成因。
一九九三年,中國結束石油自給自足局面,旋即躍升為世界第二大石油消費國。根據中國政府的估算,二○一○年大約55%的石油、57%的鐵礦石、70%的銅和80%的鋁必須依賴進口。木材進口量也從一九九六年的七百二十萬立方激增到二○○五年的三千四十萬立方。除了鋁以外,中國各種自然資源的進口量,僅十年時間就超過了整個歐盟。

中國成為非洲的建設者

「中國共識」意味著用一種新的方式思考發展問題,這對很多非洲人民極具吸引力,因為西方的發展和人道主義援助在這些國家的失敗已是不言而喻的事實。二○○三年,在阿迪斯阿貝巴召開的中非論壇上,中國和非洲各國就非洲的發展制定了明確和詳盡的行動計畫(註6)。
但中非貿易的結構很不平衡,只有少數國家從中受益,比如安哥拉和南非兩國就占了中國進口總量的52.6%,而中國佔據了布吉納法索、蘇丹和剛果(布)出口總量的30%。中國的進口商品主要包括石油、礦石、棉花和木材(註7)。如果中國和非洲某些地區性經濟組織如南部非洲共同發展體(SACU)和東南非洲共同市場(COMESA)達成自由貿易協定,中非貿易額還會不斷增加。
中國儼然成為非洲最重要的建設者,為了保障自然資源供給無虞,中國已經在非洲進行了很多「戰略性投資」,其中對交通設施包括道路、機場尤其鐵路的投資與自然資源的開發直接相關。比如全長一千三百公里的連接剛果盧本巴希和安哥拉洛比托的鐵路,為加丹加(Katanga)的礦石打通了運往大西洋的道路。還有中國於二十世紀七○年代建造的坦贊鐵路即「自由之路」,可以從尚比亞的銅帶省(Copperbelt)直通坦桑尼亞的達累斯薩拉姆(Dar-es-Salaam),就是說直通印度洋,中國目前正在對這條鐵路線進行技術改造。
中國還在其他幾個非洲國家投資修建鐵路,比如連接加蓬港口奧文多(Owendo)和北部產礦城市貝林加(Belinga)的鐵路線,為人們從加蓬海岸進入內陸腹地提供了便利;在奈及利亞,中國公司正在修建兩條連接海港和內部富藏礦石的城市。在蘇丹,中國正在建設一項成套工程,包括輸油管道、運輸設施和煉油廠,以連接產油的腹地和紅海。這是一些戰略性的投資計畫,目的是建立一條石油供給線,而中國可以控制這條線上的每一個階段,無論是開採、運輸、倉儲、港口甚至海運都能得到保障。這種策略的成果顯著,中國進口能源至少有28%都來自非洲。

世界工廠阻礙非洲發展

作為世界上最大的製造業強國,中國是很多非洲國家便宜的製成品的供應者。但另一方面,「世界工廠」阻礙了非洲國家的工業化發展,甚至對非洲當地的生產能力構成了威脅,比如南非為了保護當地紡織業,於二○○六年對中國紡織品的進口實施了配額制。
中國對能源和礦石巨大需求增加了非洲生產國的出口,而且中國竟然重新開採了一些被歐美投資者放棄的礦井或油田(註8)。中國的需求加深了非洲經濟對自然資源的依賴,甚至造成了有些國家只從事自然資源的開採。但經驗告訴我們,非洲國家的經濟如果只依靠資源,將對該國製造業的發展形成障礙,導致就業機會減少,而且會造成生產原材料的非洲國家貨幣升值,這種經濟現象通常被稱為「荷蘭症候群」。此外,因管理不善,因為採掘所獲得的鉅額收入,很多則被盜賊統治者們據為己有。
另外,作為某些自然資源的主要進口者,中國擁有了國際市場價格的決定權,這進一步造成非洲某些產品的生產對中國的依賴,比如西非地區的棉花生產。到目前為止,中國和剛果的經濟關係完全是貿易關係,非洲國家可以從這種關係中即刻獲得重大的利益,但非洲國家在全球經濟中的角色進一步被確定為自然資源供給者。

封閉式貿易與反華情緒

如果減去石油和礦石的出口,非洲和中國的貿易關係將是九十億美元的逆差,只有十四個主要生產石油和礦石的國家能對中國實現順差,其他三十多個國家對中國的貿易完全是結構性的逆差(註9)。因此中國宣揚的通過貿易發展非洲的政策,並不能實現和所有非洲國家的「雙贏」。
此外,中國的企業通常以「閉路」的方式運行,比如在金夏沙(Kinshasa),這裡的黎巴嫩商人通常都能講當地語言林加拉語,而且他們的企業通常都雇傭為數眾多的當地人,中國商人則完全相反。中國商人組織自己的商會和協會,這種「閉路」式的貿易為非洲帶來了大量的中國移民,他們通常在非洲熱鬧的街區開商店,例如小型工業或小商店(註10),這和當地的商人形成了直接的競爭(註11),亦是非洲反華情緒的主要根源。
在納米比亞,一項旨在防止中國人在建築領域的違規行為的法案已經在議會討論;在南非,在強大的南非總工會的壓力下,姆貝基總統公開發表講話,提醒南非人在和中國人做生意時要保持警惕。還是在南部非洲,因為發生了謙比希(Chambishi)礦難(註12),當地的反華情緒至今仍然非常強烈。
文化的不信任體現在經濟生活中,中國在非洲經濟發展的社會根基仍然很脆弱。於是,非洲人對中國產生了兩種截然相反的看法:普通老百姓看到了一種經濟的威脅,一種「新殖民主義」;而社會精英,主要是政治而非經濟的精英人士們,則認為「中國是一個戰略性合作夥伴」。

機會主義的貸款政策

中共提出的方案旨在用一種平等的「雙贏的貿易關係」替代新自由化發展策略,從而發展沒有「政治小算盤」的合作(註13),改革現有的國際經濟調節體系,如以歐美為主體的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世貿組織等,並與非洲國家分享中國的發展經驗。
為了改善非洲國家政治狀況,世界銀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國際經合組織和歐盟委員會等大型出資機構,通常會要求非洲借款國遵守道德、社會安全和環境保護等相關條件。但中國借款時完全不理會西方作法,甚至支持某些專政、獨裁的政府。此舉讓中國成為「替代」西方國家的出資者。
這種非常隨意的機會主義貸款政策使中國被視為不負責任的貸款國,造就了非洲新的一輪借債潮,這使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世界銀行、歐洲發展銀行等國際機構深感不安,美國財政部甚至指責中國是「流氓貸款國」。
例如二○○四年安哥拉為了國家重建,正與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緊密地磋商,該組織要求安哥拉政府必須保證財務透明才會答應給與新的貸款。就在雙方談判進入緊要關頭的時候,中國宣佈貸款二十億美元給安哥拉政府。安哥拉為了回報與中國簽訂一系列石油和基礎設施建設的工程合同(註14)。
而且不少國家還利用此一方式作為反抗的手段,辛巴威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雖受到西方經濟制裁,但羅伯特‧穆加貝(Robert Mugabe)政府卻提出「向東看」政策,目的是用亞洲的投資替代西方的援助。

促進穩定抑或衝突?

中國對非洲穩定做出的最顯著的貢獻,在於中國不斷增加參加聯合國維和行動的力度,在總共一千八百名中國「藍盔」(軍事工程大隊)之中,有四分之三奔赴了非洲,主要在賴比瑞亞、剛果民主共和國和蘇丹。中國為非洲的穩定作出的貢獻有目共睹,但中國同時也遭到質疑,因為中國正在試圖開發一些不穩定而且劣治的「灰色」地區。
實際上,中國正在成為非洲大陸武器的重要供給者,比如流氓國家蘇丹、極不穩定的崩潰了的國家剛果民主共和國、盜賊統治的國家加蓬和典型的獨裁統治國家辛巴威。在軍火貿易中,由於非洲購買者財力有限,中國還接受易貨交易。比如中國向辛巴威穆加貝政府提供了武器和用於鎮壓的設備如無線信號干擾器等,作為交換;辛巴威向中國提供煙草、礦石和象牙;中國還向赤貧的剛果民主共和國提供武器,以獲得礦產採掘權。另外,中國是現在唯一和蘇丹繼續進行軍火貿易的國家,要知道蘇丹已經被國際社會視為不受歡迎的國家。
此外,在解決一些非洲衝突的過程中,中國並不總是扮演著建設性的角色。兩千年,中國否決了聯合國安理會關於對利比理亞的木材出口實行禁運的決議,當時利比理亞50%木材出口都銷往中國。尤其是最近幾年以來,中國一直是辛巴威和蘇丹政權的最大支持者。
二○○五年,辛巴威政府在首都哈拉雷(Harare)進行了針對反對派的名為「恢復秩序行動」的驅趕行動,造成了成千上萬人無家可歸,聯合國安理會提出了對該行動進行制裁的決議,中國曾對此決議發出了進行否決的威脅。另外,直到最近,中國還一直是蘇丹喀土穆政府在聯合國最重要的外交擋箭牌,要知道蘇丹65%的石油都賣給了中國。
中國的外交力量想方設法軟化安理會針對蘇丹的決議,直到二○○六年,中國接受了安南計畫,並說服蘇丹接受聯合國向達爾富爾派遣維和部隊。但是通過這兩個棘手的事件,還不能說中國已經在國際壓力下改變了立場,也許中國僅僅是為了修飾自己的外交形象,做了一些表面文章。二○○七年三月,中國宣佈撤銷蘇丹的貿易優惠待遇,並中止了對辛巴威除人道援助以外的援助,這些舉措的真實意圖還有待研究(註15)。
與西方在非洲的干預一樣,中國在非洲的介入也是一場賭博。誰也不能保證中國最終成功地為非洲建造好所需的基礎設施,並保障這些設施能夠正常運轉。誰也不能保證中國企業在那些長期以來戰爭強度較低的地區實現盈利,即使這些企業竭盡所能。最近在奈及利亞、尼日和烏干達,中國企業的雇員成了綁架的受害者。
不管中國對非洲大陸的起了多大的穩定作用,必須承認的是中國與非洲國家的關係是失衡的,中國在非洲有著符合自己利益的戰略觀,而反過來非洲卻沒有。

結局尚未揭曉…

中國對非洲未來的經濟和政治局勢下了很大賭注,但這在非洲是非常不確定的。不過,上述每個對中國的指責其實都可以找到事實作為反證。中國並不是一個不負責任的貸款者:二○○一至二○○四年間,中國免除了三十一個非洲國家總計十三點八億美元的債務。二○○六年九月,中國免除了茅利塔尼亞六千一百萬美元債務。在二○○七年的中非論壇北京峰會上,中國又做出了進一步免除非洲國家債務的承諾。
中國政府和中國企業並不僅僅是在非洲尋求短期的利益,對非洲大陸的社會問題也頗為關心,胡錦濤主席訪問納米比亞期間,會見了當地的中國工商界人士,並敦促他們遵守當地的法律,與支持當地社會發展。其次,中國在非洲的發展,對於西方國家在非洲的能源利益並不構成威脅。中國政府也非常關注非洲大陸的穩定,承諾控制對非洲小型武器出口。而且,中國正逐漸加入負責任的援助國行列。二○○七年五月,中國進出口銀行與世界銀行簽訂了協定,將在加納、莫三比克和烏干達等國的能源和道路設施建設領域開展合作。
有關中非關係的問題目前還沒有定論,這個問題還在不斷發展過程中,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中國的獲益要大於非洲。在國際社會的壓力下(非洲的反對、抵制北京奧運會的威脅、外交介入等),中國很清楚需要與時俱進並作出一些讓步。有些讓步只是為了起到粉飾作用,比如遵守尚比亞和納米比亞的勞動法;有些讓步則是實實在在的,比如在蘇丹問題上。
此外,中非關係還遠沒有到親密無間的地步。中國在制定非洲政策時,必須考量與其他國家的關係,比如中美關係和中歐關係。中國作為國際舞台上重要的國家,必須在多種地緣政治的利益中做出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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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

註1 二十世紀五○和六○年代,中國和非洲國家的關係非常親密,受到學者和媒體的廣泛關注,有些人甚至認為中非之間的聯合將有可能打破世界的平衡。參見Edouard Mendiaux, L’Afrique chinoise, Ed. Sineco, Bruxelles, 1965.
註2 這是中國外交部發言人劉建超的發言。
註3 向非洲派遣一百名高級農業技術專家,在非洲建立十個有特色的農業技術示範中心;設立基金,鼓勵和支援中國企業到非洲投資;至二○○九年,將對非洲國家的援助規模在○六年的基礎上增加一倍;向非洲國家提供三十億美元的優惠貸款和二十億美元的優惠出口買方信貸;免除非洲重債窮國和最不發達國家的政府無息貸款債務;三年內為非洲國家提供各類培訓一萬五千人次;今後三年內為非洲國家援助一百所農村學校。將向非洲國家提供中國政府獎學金的名額增加一倍;為非洲國家援助三十所醫院,並設立三十個抗瘧中心;派遣三百名青年志願者赴非洲。
註4 中國三大石油公司:SINOPEC中國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CNOOC 中國海洋石油總公司、CNPC 中國石油天然氣集團公司。
註5 著名的中國收購Unocal公司案最終被美國國會否決,中國五礦集團公司收購加拿大Noranda公司也因受到阻撓沒有成功,說明中國很難進入能源和礦產市場,因為這兩個市場並不完全是開放的。此外,拉丁美洲和中亞已經根深蒂固的「石油民族主義」還沒有在非洲出現。
註6 阿迪斯阿貝巴行動計畫中確定的優先發展的領域包括農業(以「加強非洲糧食安全」、「增加非洲向中國及其他市場出口」)、基礎設施建設、貿易(主要通過降低關稅來實現)、旅遊合作、(通過簡化行政手續來方便)中國企業直接投資、自然資源及能源開發、減債和發展援助。見二○○三年十二月阿迪斯阿貝巴行動計畫www.iss.co.za/AF/chinaafrica03.htm。
註7 一九九六年至二○○五年,中國每年從非洲進口木材的總值從一‧八六億增加到了五‧一三億。
註8 例如一九八八年,尚比亞的謙比希礦井由於產率太低被關閉,後來一家中國公司在此重新開始採掘。在加蓬,中國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在一些被Total和Agip拋棄的油井重新開始開採,而貝林加礦區在中國五礦到達之前,沒有任何公司感興趣。
註9 他們投資在當地生產一些簡單的日常生活消費品,比如小五金、鍋、瓶子等。
註10 在剛果民主共和國,中國人在礦產領域的投資涵蓋了上端和下端,他們不僅投資於正規的礦石採掘,還插足於手工礦石採掘。在剛果民主共和國,99%的手工採掘都是非正規的。中國人不滿足只充當最終的購買者,他們繞過中間商,直接前往一些中等城市進行採購。
註11 二○○五年,五十一名礦工在這次礦難中喪生,這使人們意識到中國公司開發的礦井中缺乏安全設施,於是爆發了席捲全國的反華行動,使尚比亞政府陷入尷尬的境地。尚比亞的反華情緒如此之高,以至於二○○七年胡錦濤訪問期間,其前往盧薩卡大學的計畫因安全原因不得不被取消。
註12 溫家寶總理二○○六年在開普敦的演講中這樣說:「我們不會向非洲輸出自己的價值觀念。我們向非洲兄弟提供不附加任何政治條件的援助」。
註13 中國向安哥拉政府提供資金,目的是進入安哥拉石油市場,中國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因此獲得了 代號3/80的石油產區的開採權,法國Total石油公司因此失去了這一產區的開採權,安哥拉政府在Total合同到期後決定不再與其續約。
註14 中國的石油企業繼續在蘇丹投資,中國駐辛巴威哈拉雷的大使宣佈,二○○八年的貿易目標是使兩國的進出口總額達到五千億美元。
註15 二○○六年,中國公司的石油產量為每天二六‧七萬桶,而最大的外國石油公司埃克森美孚(Exxon Mobil)每天在非洲的開採量高達七十八萬桶。與西方石油公司和中國石油公司之間的競爭相比,美國石油公司和歐洲石油之間的競爭要激烈得多。參見:Erica S. Downs, The Fact and Fiction of Sino-African Energy Relations, China Security, World Security Institute, vol. 3, no.3, p3-2, 2007.


週二, 03 十月 2006

愛滋攻防戰

【郭穎怡 譯】

防治並重的政策及活躍的民間組織,是台灣迎擊愛滋的利器。
但是,過時的法律和歧視的烙印,仍是疫戰前線的致命絆腳石。

近年來肆虐各國的SARS、禽流感等傳染病一再地向國際社會證明,病毒的傳播是不分國界的;同時也提醒我們,台灣絕不是一座孤島!因此,不可因為台灣是島嶼國家就失去戒心。其實,早在二十多年前,「愛滋病」已向我們揭示了這項事實。
在台灣,愛滋病侵犯了人們的生活、夫妻關係、家庭和諧,甚至導致死亡。並且,統計數字只是冰山一角。自九年前開始,愛滋病患者每年成長約20%;今年九月份,疾病管制局特別指出愛滋病患者至今已有九千六百多例(註1)。根據經驗,實際數字通常是統計數字的五至八倍,由此推估,愛滋病患者在台灣可能高達七萬名!
面對這項攸關人類安全的問題,其解答與SARS、禽流感並不相同。大約二十年前,台灣衛生當局和一些非政府組織開始試圖抑制愛滋病的擴散,以及它所造成的負面影響。今日我們試問:台灣對抗愛滋病的現況為何?面對造成亞洲超過七百四十萬人被感染的惡疾,台灣有何優勢?未來尚須面對何等挑戰?

政府的因應對策

一九八五年,台灣衛生當局對愛滋病的蔓延迅速地做出了回應,成立了「行政院衛生署後天性免疫缺乏症候群防治小組」,並推動第一個五年計畫。其後,為了讓愛滋病防治有正式的規範及法律基礎,政府並於一九九○年頒布「後天免疫缺乏症候群防治條例」。一九九七年,推動第二項對抗愛滋病的五年計畫。到了二○○二年,開始推動第三個五年計畫,並成立跨部會的「愛滋病防治推動委員會」(註2)。
「雞尾酒療法」從一九九七年至今,皆是台灣治療愛滋病的唯一方法。台灣也是第—個由全民健康保險全額給付愛滋病醫療費用的國家。然而,對於降低國內愛滋病的感染率,這樣的政策仍然不夠。二○○四年的「第七屆台北國際愛滋病研討會」公開批評衛生署在防治方面沒有新的創舉,尤其是針對青少年族群。在疾病管制局所提出的報告中指出,絕大多數年輕人使用保險套只是為了避孕,並且使用率只有50%。如此的情形或許可以解釋,為何台灣愛滋病的感染者當中有40%是介於十四與二十九歲之間。
該次會議之後,台灣政府擴大了愛滋病的防治範圍,愛滋病再也不是政策中的邊緣問題。政府提出的三項措施證明了防治的決心。首先,為了加強青少年愛滋防治,政府推出的策略包括:在國高中加強宣導性教育、設立青少年休閒中心、為青少年架設關於兩性問題的網站,以及提倡「安全的性」。其中與最後一項相關的是,在行政院愛滋病防治推動委員會所提出的「遠離愛滋ABC三部曲」(註3)中,保險套原本一直被放在防治愛滋的最後一道防線,但考量青少年感染愛滋病的現況,以及他們的生活型態和上一代已截然不同,所以衛生署因應社會變遷而調整政策,轉而提倡保險套的功效。
第二項防治措施是針對懷孕婦女。今年世界愛滋病日的主題是「女性與愛滋病」,疾管局長郭旭崧在二○○四年十二月一日表示,愛滋病毒篩檢將自次年一月一日起納入全民健保孕婦產前檢查項目,費用則由衛生署支付。雖然這項措施不是硬性規定,但卻是防治愛滋的一大步。

「減害計畫」引發爭議

最後一項防治措施是避免使用已感染的針頭。衛生署在二○○五年八月開始試辦一項針對靜脈毒癮患者的「減害計畫」(註4),包括提供乾淨的針頭及戒癮藥物「丁基原啡因」(Buprenorphine),當然也包括愛滋病毒篩檢以及轉介戒毒。此類措施在世界各國皆成功降低了毒癮者的感染率,但在台灣卻引發了一些爭議。其中,除了認為它會助長吸毒之風或開啟犯罪大門之類並無研究根據的反對聲浪之外,亦有一些較具建設性的批評,在在提醒我們,「減害計畫」應和「安全的性」雙管齊下,才能有效控制愛滋病的傳染。
此外,亦有人向衛生署提出質疑,「減害計畫」是否反而成為警政單位逮捕吸毒者的方便法門?就目前看來,法務部並未與衛生署簽署同意書,以確認提供毒癮者清潔的針具並不屬於非法行為。時常接觸毒癮者的非政府組織曾就此提出質疑:有多少非政府組織是公開的進行此項計畫?有多少毒癮者會嘗試取得乾淨針頭?畢竟,這兩者皆會受到司法判決的威脅。

政策模稜兩可 影響防治成效

若我們觀察最近的演變,不難發現二○○四年是衛生署防治政策的歷史轉捩點。從那之後,台灣便以「治療」和「防治」並進、較寬容的作法來對抗愛滋病。這樣的政策若能確實執行,的確可為防治工作帶來龐大的成效。然而可惜的是,政府政策的模稜兩可,阻礙了施行的效率。其中一個例子就是,當衛生署在效法他國「減害計畫」以對抗愛滋的同時,卻也提議修改「捐血者健康標準」的相關規範,其內容明定「男性間性行為者及性工作者永不得捐血」(註5)。其實,國外的研究報告早已證明,這樣的規定是很荒謬的。雖然這項修正案還在評估中,但令人遺憾的是,我們從中看到保守的想法以及未參考國際經驗的作法,足以讓台灣民眾在尚未清楚愛滋病傳染途徑的狀況下,已經強烈感受到政府對某些特定群體的歧視。

非政府組織的耕耘及貢獻

在對抗愛滋的努力上,許多非政府組織總是默默耕耘、默默參與。自八○年代末至九○年代,台灣的民主化促使民間組織活躍發展。就在民間團體如雨後春筍般成立的同時,愛滋病也悄悄的在台灣生根。因著這兩項因素,對抗愛滋病的非政府組織也在一九九二年開始逐一成形。雖然各團體的工作宗旨相異,但內容卻是互補的(註6)。
在台灣,此類民間團體大部分皆致力於防治工作,有時也同衛生署合作。防治的對象包含國高中、大學的青少年以及同性戀、性工作者、吸毒者和受刑人。此外,他們亦會不定期舉辦「愛滋被單」的展覽,藉此紀念去世的愛滋患者,亦努力使一般民眾更了解愛滋病。
非政府組織的另一項重要工作,就是給予感染者精神和物質上的支持。在精神支持方面,非政府組織的工作者會前往愛滋病患的住家、醫院、監獄探視並關懷,這對於減少愛滋病造成的社會不安,是非常重要的貢獻。這也就是非政府組織為何決定要以此補足政府政策的不足之處,為的也是不希望患者在已罹患不治之症的狀況下,又被「朋友」、醫療人員、監獄人員遺棄排斥而遭受「二次傷害」。
在物質方面,某些非政府組織提供讓剛出院、尚需調養、感染末期、經濟狀況不佳或遠道而來接受治療者,一個長短期、單人或團體的住宿場所,不久前也開始收容父母皆感染愛滋的孩童(註7)。在此必須強調,那些地點皆是祕而不宣的,因為根據過往經驗,這些地點一旦被附近居民得知,非政府組織就必須面對強烈的抗議,而抗爭的理由多半基於害怕房價跌落、或者對當地青少年造成不良影響等等,且此種情況現在依舊不斷上演(註8)。

充滿歧視及不合時宜的法律

最後一項與上述問題有關,那就是「歧視」。在台灣社會,對愛滋病患者和高危險群體的歧視和全世界一樣,是讓政府和非政府組織最感到挫敗的主因。為了對抗這如同災害般的歧視,雖然台灣當局已實施了一些政策,例如加強國中以上的性教育課程、努力宣導愛滋病相關知識、監督傳播媒體…等,但仍是尚嫌不足。
對此,非政府組織極力維護愛滋病患者的人權、對抗外界的歧視,並努力一個一個地協助在教育體系、軍方、企業、公家機關、監獄中因身分洩漏而遭受歧視傷害的愛滋病患者(註9)。這些努力有時顯而易見,有時卻是看不到的。維護這些病患的人權,其實有很大的障礙,特別是在法律上。例如疾管局在一九九○年訂定的「後天免疫缺乏症候群防治條例」中明定:「感染人類免疫缺乏病毒者之人格與合法權益應受尊重及保障,不得予以歧視,拒絕其就學、就醫、就業或予其他不公平之待遇」,此與一九四四年日治時代所訂定的「傳染病防治法」相互矛盾。「傳染病防治法」中有部分條例採用隔離及誹謗之措施來防治傳染病,卻也了開啟歧視的大門。最實際的例子就是一些公司、機構以這項法案作為拒絕病患工作的藉口(註10),對於致力維護感染者人權的非政府組織來說,最大的敵人莫過於此。
此外,「後天免疫缺乏症候群防治條例」中的第十四條明定,「強迫驅逐非本國藉病患離境並嚴禁患者入境台灣」(註11),對此,政府雖在二○○四年十一月提出一套較為彈性的折衷辦法,那就是非本國籍患者可申請在台停留十四天,然而這項修正只是讓人覺得政府的想法太過於天真,對實質情況並沒有太大幫助。雖然,台灣並不是世界上唯一訂定如此法律的國家,在美國、挪威、泰國…等皆有版本不同但內容類似的規定,然而台灣不可因某些國外觀點的錯誤,而將這項法令視為理所當然。

台灣優勢在於民主化與民間團體的力量

民間團體有時也會組成聯盟,以維護感染者的人權並進行抗爭。例如在二○○四年一月,許多團體聯合批評健保IC卡因可讀取病歷資料而洩漏個人隱私,會加深大眾對感染者的歧視。另外在今年八月,有三十個民間團體聯合批評媒體侵犯個人人權,以及用否定的詞彙和態度來報導愛滋病感染者、同性戀、外籍新娘、弱勢族群和原住民(註12)。
防治、支持和維護患者人權,皆是台灣非政府組織對抗愛滋病的三項主要任務。而民間團體和政府的互補,是台灣對抗愛滋病的優點。最後強調,這項成果亦要歸功於台灣的民主化,因為從八○年代末期,台灣非政府組織的成立和愛滋病進入台灣,民間團體為了爭取愛滋病患者工作權、獲得治療和照顧、就學和居住權利的同時,因其具有的行動力和被社會傾聽的力量,也對台灣民主化的發展有所助益。

掌握利器 迎擊愛滋

首先,在對抗歧視方面,衛生署有著和非政府組織一樣的重責大任,所以政府必須停止「多頭馬車」政策,尤其是在「捐血者健康標準」的這項法案上。
第二項挑戰是「不合時宜的法律」。首先便是一九九○年「後天免疫缺乏症候群防治條例」和一九四四年「傳染病防治法」的對立。此外,更嚴重的問題就是政府部門之間的合作不夠積極,尤其是衛生署、教育部、法務部、警政署…等單位。雖然在「勿歧視」和「安全性行為」的政策上,教育部皆支持衛生署,但另一方面,警方卻常在突擊檢查時利用「保險套」作為裁定從事性交易的證據。另一項突顯政府部門合作缺失的政策,就是衛生署所提出的「減害計畫」。在法務部的認定上,此項計劃是不合法的。並且,警方似乎會在實施「減害計畫」的地點周圍進行臨檢,為的就是緝捕吸毒者。衛生署雖意識到實施上的窘境,卻不畏困難的堅決繼續實施「減害計畫」,並將在二○○五年底,由愛滋病相關團體在桃園設立一個據點,讓靜脈毒癮者免費取得乾淨的針頭(註13)。如果我們參考世界各國類似的案例,不難發現這些政策的施行皆需要政府各部門之間的相互合作,而這也是我們必須思考的新方向。
最後一項挑戰是關於非政府組織。若我們從高空鳥瞰不難發現,台灣的非政府組織呈現南北分布不均的情況。若以衛生署公布的十一個民間團體來看,其中有八個在台北、兩個在台中、一個在高雄。然而,愛滋病患在台中和高雄皆有逐年增加的趨勢,非政府組織在中南部就如同沙漠中的綠洲,少得可憐。並且,已在台北成立的非政府組織,礙於資金和人力的有限,已無餘力在中南部成立新的組織。這情況對於防治愛滋病來說,是一項嚴重的致命傷。
總言之,台灣擁有兩項對抗愛滋的利器,就是政府已經意識到預防和治療必須齊頭並進,以及非政府組織有效的參與性和建設性。惟有藉著這些優勢,解決當前所面臨的困難和挑戰,才能贏得這場對抗愛滋的戰役!

【人籟論辨月刊第22期,2005年12月】

註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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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衛生署疾病管制局網站資料,2005年10月30日http://www.cdc.gov.tw/WebSite_En/index1024.htm.
2.包括內政部、外交部、國防部、教育部、法務部、經濟部、交通部、行政院新聞局、行政院大陸委員會、行政院農業委員會、行政院勞工委員會、行政院原住民族委員會。
3.所謂「遠離愛滋ABC三部曲」為:拒絕性誘惑(Abstinence)、忠實性伴侶(Be faithful)、 戴上保險套(use a Condom)。
4.「毒癮愛滋蔓延衛署減害」,聯合報,2005年8月13日,A9版。
5.「男同志永不得捐血引發抗議」,聯合睌報,2005年9月19日,9版;「人權團體批衛署歧視」,民生報,2005年9月20日,A11版。
6.如中華台灣誼光愛滋防治協會、台灣愛滋病學會、學生聲援防治愛滋病、希望工作坊、天主教露德之家、愛滋病感染者權益促進會、中華民國懷愛協會、台灣愛之希望協會、台北市日日春關懷互助協會、台北市愛慈教育基金會、台灣關愛之家協會等等。
7.「愛滋寶寶滿月,媽媽搶劫上報」,聯合睌報,2004年9月29日,6版。
8.「愛滋天使再興社區遊行」,聯合報,2005年7月10日,C1版。
9.林宜慧,〈淺談台灣愛滋感染者爭取基本人權的困難〉,發表於第七屆台北國際愛滋病研討會,台北,2004年7月18-19日。
10.「學校拒收愛滋患」,民生報,2004年4月9日,A15版。
11.衛生署疾病管制局,「後天免疫缺乏症候群防治條例」,1990年12月17日,可參考http://www.cdc.gov.tw/index1024.htm
12.「婦女、兒少、同志團體宣布將組聯盟」,聯合睌報,2005年8月8日,11版。
13.負責此中心的是國立陽明大學愛滋病防治及研究中心的主任陳宜民,亦是「希望工作坊」的成員。

附加的多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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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 30 九月 2006

非洲兒童的悲慘世界

 
兒童是全球的未來,迫害兒童就等於迫害了地球的發展及未來。人籟在此討論台灣較少討論的議題:三位非洲作者為我們介紹非洲兒童面臨的危機。

阿娜多.愛西(Anatole AYISSI)
加特琳.麥亞(Catherine MAIA)
喬瑟.愛西(Joseph AYISSI) 作

二○○二年五月,聯合國大會針對兒童問題在紐約召開一次特別會議1,它為全球領袖提供了一次歷史性的機會,給予兒童新的承諾,為兒童創造一個有尊嚴的世界。猶記得第一屆世界兒童高峰會(World Summit for Children)落幕時,發表了重要的宣言,鄭重承諾給予全球兒童一個「更美好的未來」(一九九○年九月)。二十世紀九○年代,世局適逢兩項重大的進展:一方面冷戰結束,世人高聲歡呼「人道新紀元」來臨;另一方面,具有強烈企圖心的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Convention on the Rights of the Child)開始生效。一時之間,似乎所有的美好願景都將實現。這份公約使得兒童正式成為國際法的主體,不再只是被救濟的對象而已。這樣的發展不僅是各國「外交上的勝利成果」,也表示兒童的嶄新時代即將登場。
過去,非洲大陸不願置身事外,密切配合國際社會參與這些運動。即使到現在,非洲各國仍然譴責兒童所遭遇的慘況,而且對公約中的原則與理想,表達「堅定的信念」。然而,在官方的言詞下,非洲兒童的命運實在不得不令人擔憂。本文著重分析撒哈拉沙漠以南的國家現狀,綜觀當地兒童人權的發展,希望世人注意司法理想和非洲兒童的生活條件越走越遠,其後果不僅剝奪兒童福祉,在未來也會危及非洲大陸整個命運共同體。

做的跟不上說的

一九九○年七月,非洲團結組織(Organization of African Unity)也通過一份《兒童人權暨福祉非洲憲章》,文中載明兒童在非洲社會中享有獨特且優厚的地位。憲章中還訂定一套規範,其中有一部份非常先進,甚至超越《兒童權利公約》的要求,把兒童視為和平、發展、進步的關鍵及必備條件。本著同樣的精神,西非經濟共同體(Economic Community of West African States)的十五個會員國也宣稱兒童是國家的未來,也是明日的建造者。因此,西非領導人對於橫加在兒童身上的暴力行為深感悲痛,並呼籲隸屬西非經濟共同體的各國政府、國際組織、非政府組織、各市民社會及婦女團體能夠共同努力,採取適當措施遏止這種現象。
另外,二○○一年元月,象牙海岸共和國與國際刑警組織(INTERPOL)共同籌辦「中、西非販賣兒童問題會議」。會後發表雅穆索戈宣言2,對於販賣及剝削兒童的現象日漸惡化表示痛心疾首,這份宣言認為販童行為利用各種形態做掩護,並達成各種目的,無疑是一種「新型犯罪模式」。貝南(Benin)、布吉納法索(Burkina Faso)、象牙海岸(Cote-d’Ivoire)、尼日(Niger)、多哥(Togolese Republic)等五個國家化言語為行動,規定二○○二年三月起幼童在若要五國境內旅行,必須持有通行證,意在徹底剷除、預防境內日益猖獗的販童歪風。
特別一提的是非洲兒童被當成武裝暴力的工具來使用。一九九六年七月,非洲團結組織第六十四屆部長會議就兒童在武裝衝突中的受難問題通過決議案,三年後第一屆非洲會議就兒童上戰場的議題通過馬布多3宣言,這就是非洲團結組織多年來大力宣導的依據。
為了造福兒童,全世界及非洲二十世紀的最後十年在外交、司法及政治上所付出的努力前所未見。如同聯合國祕書長安南所形容,那是一段難得的樂觀時代。在這段期間,全世界及非洲各國政府一再表示:「保障兒童福祉是全球共同的願景。」然而,這股熱勁仍然有待落實到非洲難童的日常生活。
有一項嚴謹的調查顯示,非洲過去十年司法界和外交界的亮麗成績並沒有在非洲大地上開花結果。一應俱全的軍火庫對照著大多數兒童脆弱不堪的生存條件。當然,某部份領域取得令人振奮的成果,如疫苗接種、對抗脊髓灰質炎及新生兒破傷風等。但一般來說,非洲兒童仍然在非常不穩定的環境中求生路。
究竟什麼造成司法與政治的失敗,以致無法保障非洲兒童的人權呢?儘管可以歸因於許多非洲領袖言行不一,但政治人物的意願並不是唯一的因素。在許多非洲國家中,公權力、市民社會、非官方組織確實關心兒童問題,但卻被好幾種因素所抵消。這些因素惡性循環,干擾力越來越大:結構性因素導致社經發展的策略失敗,非洲在全球化過程中遭到邊緣化,再加上政治不民主、國家公權力不彰、連年戰亂等等因素使然。

經濟危機的受害者

非洲所遭遇的經濟危機非常嚴重,首當其衝的就是兒童,他們常常遭人棄養、年幼無援、脫困無望。因此,有越來越多的非洲小孩被迫「自謀生路」。
聯合國大會負責社會、人道暨文化事務的第三委員會4認為非洲童工的工作,對幼童的品性和生理造成最惡劣的危害。然而這卻是許多非洲兒童自力更生唯一剩下的一條路。例如,在非洲國家中比較上相對富裕的象牙海岸,官方承認因為貧困,使得家長需要小孩賺錢的收入。更糟的是,在各大都會區可見到臨時賣淫的兒童,表面上偽裝成流動小販、小警衛或傭人;另一種是不法犯罪集團操控的職業童妓。在加彭(Gabonese Republic)境內,十六歲以下的青少年從事各種黑工的人數日漸增加。即使有的兒童自力更生,從事與年齡相當的工作,如洗車員、停車場看守員,有的卻受到成人的剝削。有些兒童甚至遭人販賣,這正是貝南、多哥、奈及利亞(Nigeria)的社會現況。一般來說,隨著加彭的經濟衰退日益加劇,濫用童工的情況更加嚴重。
「貧國」童工流向比較「繁榮」的非洲國家。歹徒慣常以人蛇及觸法的方式,走私兒童供人剝削。加彭政府指出,年齡不合法的童工絕大多數來自國外。但是,儘管加彭在非洲大陸中是屬於相對富有的國家,童工這種現象也開始擴及本國的小孩,在各大城市尤其明顯,而且呈現加彭本身的問題:境內童工並非走私而來,也不是被父母出賣利用。他們常常是離家出走,或是中輟生,有的則來自貧窮階層。
西非和中非的大型企業化農場中,有許多孤雛落難,遭人剝削勞力。這類慘況使部份觀察家認為,奴隸和販奴行為依然存在於非洲,只不過這一次的人口販子卻是非洲人自己,而商品竟是兒童。過去有多少次誇大的宣言,就為了洗刷過去「販賣黑奴」的辱名,如今同樣的惡行卻陰魂不散!何其不幸,提出這麼極端的抨擊,正因多少非洲兒童此刻生不如死。面對「可恥之船」雷提黑諾號(Etireno)5的醜聞,有什麼不同的因應之道?這艘把小孩當貨物載的黑船,怎不令人想起四個世紀前,同樣的貨船,也發生過相同的情節,而且都由非洲西岸啟航!還有二○○二年二月發生在英國的那次悲劇,「家事全包」的象牙海岸小女僕維多莉亞.克蘭碧,死時才八歲!
據觀察,在非洲最窮困的地區,每年被當成奴隸販賣的兒童約有二十萬名。經濟危機加劇,「黑奴吃苦耐勞」的迷思又可憎地死灰復燃,這一切使得非洲兒童成為雙重的受害者:不是遇到勞力剝削,就是性剝削。在歐洲以法國為例,幼童賣淫的情形日漸惡化,而且越來越多的幼童從非洲來。
儘管販賣幼童事態嚴重,仍只是非洲兒童人間慘況的一環。那些沒被賣去做勞力或被當成性工具的幼童,情況也沒有多好,尤其要面對教育和衛生條件的限制。

教育開倒車

兒童人權中,健康與教育構成兩項最重要的條件。不幸的,非洲兒童的待遇簡直乏善可陳。弔詭的是,當兒童的教育和衛生權受到大力提倡,且在立法上卓然有成的同時,實質上他們的待遇卻大幅倒退。
非洲大陸獨立四十年以來,教育制度沒有面臨比目前更糟的情況。在好幾個國家裡,輟學率和文盲率前所未見,而且並不是「特別窮」的國家才如此。相對富裕的喀麥隆(Cameroon),其就學率自一九九一年以來便一直下降。以一九九二到一九九三這個學年為例,近半數的學齡幼童沒有入學。一九九六年二月十八日,該國教育部長接受《喀麥隆論壇報》訪問時,辯稱經濟危機嚴重打擊了國家,所以對教育進度造成悲劇性的影響。
象牙海岸政府把教育列為「優先施政」,提撥百分之四十的國家預算在教育上。這個數字讓人誤以為象牙海岸兒童的教育環境相當好,其實完全不然,因為所謂「百分之四十的國家預算」,即使在承平時期都不足以應付該國的教育難題。再者,在經濟危機之下,象牙海岸的預算與其他非洲國家一樣不斷採取劇烈的緊縮措施。數字只是幻覺,紙上畫餅罷了。以一九九三學年為例,象牙海岸至少有二分之一的學齡兒童根本無法入學。
在加彭,一百個進入小學的學童能夠升到國中的不到三十個,而只有一個能通過高中畢業考。儘管加彭對全國教育投入大筆經費,但在全國公立學校裡,仍然難以推行免學費和義務教育。
連喀麥隆、象牙海岸、加彭這些相對幸運的國家尚且如此,就不難想像,其他窮國學童是什麼境遇了。例如,莫三比克(Mozambique)一千個上幼稚園小班的娃娃中,升到國小五年級的不到七十人。普遍而言,學校設備簡陋不足。基本的教材如課桌椅、筆記簿、粉筆及書本等都極度欠缺。政府指出中學教育的實驗室、視聽設備及電腦等都很匱乏。境內可用的教室,至少有三分之一是七拼八湊搭成的臨時課堂。
非洲大陸某些地區標榜就學率穩定,甚至持續提高當中。其實一般來說,教學品質卻在下降。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就強調,學童上學還不夠,教育的品質才是重點。粗糙的教育跟沒有教育,同樣都對社會有害。象牙海岸就學率停滯不前、課程編排不當、基層建設不足,不良的教育環境使得學童不及格的比率節節高漲,每年成功畢業的學童只有25%到30%。在加彭,教師不符資格,班級人數又過多,成為教育體系的兩大病灶。加彭首都自由市(Libreville)平均一個班級收一百名學童。在農村地區,學校裡通常是朝不保夕的草寮木棚,沒有課桌椅和教學資源。加彭農村地區有16%的學童,從一年級教到六年級只有一位老師,有的學校甚至沒有教師。這又是非洲地區另一樁荒謬事,有學校卻沒有老師!

健康缺乏保障

非洲兒童面臨的衛生條件也很差。喀麥隆就像其他非洲國家一樣,不管成人或幼童所得到的醫療待遇差距很大,因此造成嬰兒和母親的死亡率居高不下。這項難題仍沒有辦法解決:即使官方投注很多努力,加強分派產前產後的看護人員,但還是供不應求。一九九一年(遠在該國經濟危機惡化之前),喀麥隆長期營養不良的兒童超過四分之一,百分之十四體重不足,百分之四重度營養不良。
象牙海岸的兒童同樣健康不佳。政府承認社會福利制度不佳,國家無法保障大多數兒童健康生長的權利。至於加彭的兒童儘管在這方面有不少立法條文和計劃,但兒童看病仍需自費,而且藥物索費高昂,所以社會福利的相關法律根本無法落實執行。因此,儘管該國衛生政策第001/95號法令將母親、嬰幼兒的保護及衛生、疾病預防視為優先,但實際上,尖端設備的醫院和簡陃的衛生所兩者之間的差距還是很大。莫三比克也是如此,長達二十年的武裝暴力使得民不聊生。該國兒童人權宣言第八條倡言兒童有權得到衛生、健全環境及適當的營養,但實際情況仍差得很遠。以一九九二年為例,莫三比克有半數以上的兒童長期營養不良。目前雖然沒有最新數據,但有理由相信未來十年變化不大,因為一九九六到一九九七年間,60%以上的都市人口和70%以上的鄉村人口都活在「赤貧」狀態。
一九九二年時,聯合國兒童基金會(UNICEF)6已注意到,非洲兒童營養不良的比例升高,而就學率下降。十年之後,大多數兒童每天仍然面臨飢餓的折磨,而上學的夢想不知何日才能實現。非洲兒童一般的健康狀況欠佳,加上愛滋病的威脅,更是雪上加霜。即使他們沒有成為被棄的孤兒,也逃不過可怕的愛滋病。全球一百三十萬個病童當中,約有一百萬名是非洲兒童。父母死於愛滋病的兒童全球有一千三百萬名,其中有百分之九十五是非洲兒童。至於經由子宮感染的嬰兒案例,目前在非洲的發生率高達三分之二。

兒童當戰鬥兵

除了教育和衛生條件極差之外,有的國家陷入無政府狀態,有的只剩下少許公家機構奇蹟似地生存,如索馬利亞(Somali)、獅子山(Sierra Leone)、賴比瑞亞(Liberia)、剛果(Congo)、蘇丹(Sudan)。整個兒童世代對於生命,只知道大規模暴力屠殺。
在非洲武裝衝突的局勢中,「戰鬥娃娃兵」的現象一點也不單純,更不是例外。「戰鬥娃娃兵」正逐漸形成普遍的趨勢,在許多國家裡大多數兒童早已淪為軍伕。根據聯合國兒童基金會估計,賴比瑞亞在一九九四年六萬名戰鬥人員中,十七歲以下的青少年占了百分之二十。許多仍長著乳牙的戰鬥兵,都是在十歲前就被徵募加入解放軍。蘇丹是娃娃兵最盛行的地區,此地失蹤男童的數目更為驚人。莫三比克在十六年的內戰期間,被迫加入反抗軍游擊隊或政府部隊的兒童有一萬名。這些勇敢的士兵有的才剛滿六歲。整個內戰過程中,至少有92%的兒童與親人分散;77%目睹大屠殺;88%目睹肉體凌遲和酷刑;51%本身遭受肉體凌遲和酷刑;63%目睹綁架和性虐待;64%本身遭到綁架;75%遭綁架的兒童被迫當搬運工;28%遭綁架的男童被訓練為戰鬥兵。
根據一項調查顯示,安哥拉(Angola)在一九九五年有36%的兒童曾跟隨或支援軍人,7%的兒童曾朝人開槍。在烏干達(Uganda),國民反抗軍(現今政府)曾把三千名兒童納入軍隊,其中有五百名女童。至於和烏干達現任政府對抗的基督反抗軍,據估計曾招募一萬名兒童入軍隊。這些兒童被用來擔任戰鬥兵、僕役、搬運工或性奴隸。獅子山自一九九一年以來,可怕的革命聯合陣線便奉行「俘虜策略」,大肆劫掠村落,俘虜小孩加入他們的軍隊。
即使在人道救援的難民營裡,小女孩在此找到庇護,仍然得不到保護。總有一些變態人毫無憐憫心,不擇手段地趁火打劫,把她們當作「享樂的性工具」。最近由聯合國難民事務高級總署(High Commissioner for Refugees)和英國非政府兒童救援組織共同進行的一項調查揭露,在賴比瑞亞、幾內亞(Guinea)及獅子山境內,在難民營內有兒童性剝削集團。女童被某些「人道專員」逼迫,提供性服務換取口糧。
無論太平或是戰亂時期,非洲兒童的困境總與暴力脫不了關係,關鍵還是在於刑法與兒童人權的維護。一般而言,非洲國家既缺乏司法架構,也沒有貫徹司法的能力。例如在幾內亞首都科那克里(Conakry),監獄裡就關著許多十八歲以下的青少年和幼童。其中大部分兒童是街上遊童,因為家裡太窮,無法得到照顧,因此他們打架、乞討、偷東西吃而被警察抓走。非洲到處有成千上百的兒童被丟入骯髒、擁擠的監獄,有時還跟成人關在一起,食物常被大人搶去吃。另外在盧安達(Rwanda),有幾百名關在獄中的男童竟面臨「種族大屠殺」的重罪起訴。總結來說,兒童普遍得不到司法協助,更缺乏適當的心理輔導。

前途黑暗

非洲難童的無盡慘況反映現實與人權條款之間有多麼大的落差。非洲國家同意加入保護兒童的行列,並且簽署具有國際效力的條約,以司法手段保護兒童。如兒童權利公約第二條規定:「簽約國不但要尊重公約條款明列的兒童權利,並且要保障相關的兒童司法權益。」在這方面,聯合國兒童基金會更明確界定政府的責任:「各國政府及國際組織應該義無反顧,主動地將兒童人權及福祉的相關措施,視為優先施政。」負責推動及保障兒童福祉的機構若有「未履行者,應予彙報檢討。」
然而,這些主動參與的非洲國家,簽約屢次走出公約的規範及原則。這些國家沒有辦法遵守國際法,也沒有在本國境內實踐,更缺少專責機構在當地有效落實國際界定的司法標準。至於非洲兒童,則因為社會先天不良的環境,終至淪落無人聞問。這種發展非常令人擔憂,因為事關整個非洲大陸乃至全世界的命運。兒童既然是各民族的未來,任由他們犧牲,等於放棄未來,更大的犧牲也將接著來。聯合國兒童基金會將兒童喻為「和平種籽」,提醒我們注意一項事實:唯有兒童的人權和福祉得到保障,國家才能永續發展,全世界才可能有和平與安全。兒童人權和國家進步是密不可分的,領導人在本質上應徹底、有系統地履行責任。非洲真的能履行責任嗎?每個人心中應該有自己的答案。

【人籟論辨月刊第2期,2004年2月】

阿娜多.愛西 聯合國裁軍研究所/日內瓦
加特琳.麥亞 布勃尼大學/法國
喬瑟.愛西 日內瓦國際事務研究院/日內瓦

註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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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聯合國兒童特別會議召開前,有三百五十多名兒童在聯合國總部共同討論、辯論世界的兒童議題,並由兒童代表將討論的結果在特別會議開幕時提交大會。
2.雅穆索戈為象牙海岸首都。
3.馬布多為莫三比克首都。
4.聯合國大會主要由六個委員會分權負責。第一委員會負責解除武裝及國際安全事宜。第二委員會管理經濟及財務事務。第三委員會執掌社會、人道及文化事務。第四委員會負責特殊政治及非殖民化事務。第五委員會負責行政與編排預算。第六委員會處理法律事務。
5.由貝南出港的奈及利亞籍貨船上,發現有幼童被運往加彭當奴隸。
6.一九五三年,聯合國設立一個常設機構:聯合國國際兒童緊急救援基金會(United Nations International Children’s Emergency Fund),為發展中國家的貧困兒童提供救援服務,後來名稱改為聯合國兒童基金會,但至今仍保留大家熟知的英文簡稱UNICEF。


週二, 27 三月 2007

聆聽天主子民的聲音

【一】
蘇耀焜(53歲,基隆人,任職於國營企業)
我現在祈禱,只會祈求天主賜我內心平安,
讓我懂得付出、懂得珍惜,不會祈求升官發財。

我是在前年(2005年)聖誕節領洗的。我會成為教友,主要是受到我太太的影響。
童年時期,我對基督宗教的印象很粗淺,印象中,基督徒家庭的孩子好像都比較守規矩、和善,而且乾
乾淨淨的。大學時代,跟著女朋友(現在的太太)一起去望彌撒時,感覺時間好長,半個小時就坐不住了,大概因為那時沒有投入吧!

為什麼會成為天主教徒?

年過五十,也算是人生的轉折點,自己不禁會想:我對這個社會能有什麼回饋?認識教會的朋友之後,我覺得教會的人都很善良、願意付出、有奉獻的心,和我在「外面」看到的一般人不同,這對我影響很大。我也會把這種價值觀帶到職場中,我常勸新進的同事:自己要做得正、要學習付出,不要老是斤斤計較,計較加班、計較薪水…什麼都愛計較。

您認為,天主教和其他宗教有何不同?

我是基隆人,從小接觸到的民間信仰不外乎「神明保庇好人」、「不能做壞事」之類的勸言。感覺上,大家拜神明無非就是求得護佑,所謂「有拜有保庇」。例如我的阿嬤,不管我要做什麼重要的事,例如考試、當兵,她都會先抓我去廟裡拜拜,就是求個心安。
現在想來,民間宗教的信眾好像都在向神明「要」些什麼:要升官、要發財。天主教徒卻常常想,如何才能多付出一點、多貢獻一點。我現在向天主祈禱,只會祈求天主賜我內心平安,讓我懂得付出、懂得珍惜,不會祈求升官發財。
在我童年的印象中,老一輩的人禁止我們接觸基督宗教,他們怕小孩子去了教會,長大後不會孝敬他們,當然他們的想法是錯的。我們有了信仰,反而會更懂得照顧長輩。

您認為,天主教人數無法增加的原因為何?


在傳教方面,我覺得天主教似乎太注重禮儀的傳統,比較受限。我認為應該花更多心思,讓彌撒和道理更加平易近人、融入社會,讓現代人能夠了解。
記憶中,民間信仰的節慶氣氛都充滿歡樂,像是迎媽祖、七月半…大家總是很期待。「節慶」就是生活的一部分。可是不知為什麼,我們的教堂裡就是少了一分歡樂的氣氛,很少看到年輕的面孔,教堂也總是大門深鎖。看看民間的廟宇,我們何時看過它關上大門?總之,如果我們能使上教堂成為大家每個禮拜所期待的事,就像小孩子盼望過年一樣,那我們就成功了!

【二】

吳蘭英(62歲,花蓮豐濱人,阿美族)
生活中的困難很多,
有時我想到不愉快的事情,就依靠天主。

請問您當年如何成為天主教徒?

我是十六歲領洗的。當我還是小孩子,村子裡已經有天主教了,那時是顧向前神父在我們村子裡傳教,他還編了一本《阿美語-漢語字典》,還有阿美族的彌撒經本。
我小時候常去天主教會。那時,想要領洗要先背「要理問答」,還要「口試」,很難!我第一次沒通過,神父說:「妳要加油,明天再來。」他好像故意考驗我喔(笑)!後來那天晚上我都睡不著,還做了一個夢,夢到穿白衣服的耶穌,長得跟教堂的耶穌很像囁!那時我想,耶穌都到我夢裡來了,怎麼我還考不上?第二次我再去考,好緊張喔!頭都昏了…後來神父說我通過了,可以領洗了,我好高興喔!很安心啦!沒有領洗好像心裡就沒辦法安心。我們那時聽了道理,就覺得耶穌在我們心裡,在照顧我們…

成為教友這麼困難,為什麼還是想領洗?

因為我很喜歡去教會,我們年輕人在教會一起打籃球、跳舞、參加活動…我不喜歡待在家裡,因為爸媽一直要我們工作,放牛啊、種田啊…那時候很苦,很窮啊!連國中也沒有去讀。神父會教我們天主的道理,還教我們用羅馬字讀阿美語!

您的家人也是教友嗎?

我領洗之後的幾年,我跟媽媽、姐姐們說:妳們也應該去教會,不然妳們要信什麼呢?後來我媽媽、姐姐們也跟著我領洗了。我先生是瀋陽人,已經過世很多年了,他雖然不是教友,可是他不反對我去教會。後來,我一直鼓勵他領洗,請修女到家裡來講道理,他說:「很好啊,我以後會領洗啦!」可是還是拖了很多年,直到後來他生病,才領洗了。

您何時移居台北?在台北,您如何參與教會活動?

我十九歲時,自己跑到台北來找工作。是偷跑的囁!
自從來到台北,我就是一直去南港成德堂望彌撒,那時已經有原住民團體,有住在南港的,也有住在汐止、內湖的,其中很多是我們家鄉豐濱來的,也有從光復鄉來的。彌撒後我們都會練歌,每個禮拜三晚上,我們輪流到不同人的家一起祈禱,如果誰家裡發生事情,像是生病、死亡,我們也會去他家一起祈禱。可是,現在的年輕人都不去教會了,沒有辦法啦!神父編的阿美語聖經和彌撒本,很多阿美族年輕人都看不懂了。

信仰對您的意義是什麼?

生活中的困難很多,有時我想到不愉快的事情,就依靠天主。我的小孩每天去上班,我也都為她們祈禱。我的家這麼好,就是因為依靠天主。有一陣子家裡遇到事情,我每天回家都哭,後來總算慢慢度過了,就是依靠天主,天天祈禱。

【三】
陳渝雯(21歲,輔大經濟系,曾任全國天主教大專同學會會長)
畢業後,我可能不會像以前那樣的投入教會。
我開始思考:到底信仰在我的生活中應該定位在哪裡?

您是如何成為天主教徒?

大專聯考放榜前的暑假,好友邀我去萬大路的玫瑰堂。在那裡,有位輔大的姐姐邀我們參與苗栗南庄的原住民服務,我們就去了。那次的經驗非常特別,我第一次發現我可以跟小朋友對話,可以帶領小組。
很巧的是,我後來真的考上輔大經濟系,但我常覺得跟系上同學有種疏離感。雖然有朋友,但是沒有非常契合的人,總覺得彼此的價值觀不太一樣。後來,學長姐安排我跟陳宗舜神父聽道理,到了大二,我就領洗了。
其實,我在領洗前也考慮了很多,比如說,我爸媽都不是教友,他們能否接受?領洗會不會只是一時的熱忱?那時候心裡有一點擔心。但是,玫瑰堂的神父、修女們告訴我,假如有任何問題,都可以去找他們,他們給我一種很安心的感覺。

請分享您參與天主教大專同學會的經驗。

參與大專同學會,使我得以擁有許多成長和學習的機會,我也希望這個團體帶給更多學弟妹同樣的美好感覺,因此,我後來接任輔大分會的副總幹事。後來,我也參加了陶成營,認識了許多其他學校的同學,也擔任北區區會的幹部。在隔年的全國大會上,當時的會長邀請我參選下一屆會長,我答應了。當選總會會長的那一年,我是三年級。
擔任會長的那一年,有好的經驗,也有不太好的經驗。其實在當選會長之前,我覺得自己的個性似乎缺乏領導的魄力或是清晰的思維。可是當我進入之後,發現團體的包容度很大,我可以用自己的方法來做事。但是,我有時還是會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好,會否定自己,覺得我並不是那麼適合領導別人,開會時,常會有人不能來…總之,我感受到一些挫折。

您如何看待這些負面經驗?

或許我曾經遇到一些不好的人或事,但我告訴自己,我應該要用信仰的角度去看待。這些事情,其實不只是在教會裡發生,而是有「人」的地方都會發生。參與同學會,讓我看到了自己的價值和能力,這是我過去的成長經驗裡面所沒有的。
現在,我快要畢業了,也很少參加同學會的活動。當年跟我一起參加同學會的人,也比較少聯絡了。畢業後,我還是會參加彌撒,但很可能已經沒有機會像以前那樣的投入。於是我開始思考:到底信仰在我的生活中應該要定位在哪裡?信仰和生活要如何去連結?或許我需要常常去「充電」吧!

【四】
阿厚(34歲,嘉義人,非教友)
我覺得天主教很好,
但如果當初不是由國民黨帶過來的,就更好了!

請談談您對天主教的印象?

我是嘉義人。小時候,我們村裡沒有教堂,我對天主教也沒什麼印象。十二歲那年,我媽媽聽別人說教會辦的學校很好,而且不會打學生,就把我送去天主教中學就讀。但她錯了,因為我數學太爛,偏偏數學老師會打人。那時,我們全班只有一個教友,她的爸爸是山東人,而學校的修女都是外省人,所以我一直有一種印象:天主教徒都是外省人。
那時學校有安排宗教課,有一位修女在上課時告訴我們:天上的星星都是天主造的,這就是為什麼它們不會撞在一起。那時,我覺得她根本是在胡扯,因為我是從小讀百科全書長大的,她沒有辦法說服我。反而當我比較老了以後,開始覺得當時修女講的也有其道理…

您是如何開始讀聖經的?

大學時期,因為想把英文學好,就開始讀英文聖經。那時的感覺是:它實在太特別了!例如在新約福音中,耶穌到稅吏匝凱的家的那一段(《聖經‧路加福音》第十九章1-10節),講得實在是太好了!總之,福音中的很多章節都很有「煽動性」,不是街頭運動的那種煽動性,而是煽動到內心。更重要的是,它一直對當權者、有權力的人提出質疑,這是與同時期中國著作的最大差別。
在今天來看,福音還是很有意義。因為在台灣的某些關鍵時刻,天主教會也沒有站出來質疑當權者啊!比方說台灣在一九七一年退出聯合國,長老教會就出來發表了一份「對國是的聲明與建議」,天主教會卻是一片安靜,靜得像石頭一樣。當然,天主教做了很多社會、文化工作,創辦了很多醫院、慈善機構等等,但是這種社會工作和我說的那種又不太一樣,兩種都很重要。

您是否曾考慮領洗?

我曾經考慮過領洗,因為天主教的道理很吸引我,另外我也看到一些神父和修女為勞工、原住民等弱勢群體服務,使我覺得天主教真的很好。很多外籍神父到原住民部落去傳教,花很多時間學習當地的語言,我也很敬佩他們。例如在大學時代,有一位外國神父曾用台語問我:你覺得在台灣應該說台語還是國語?我回答:「國語,因為統一的語言比較好溝通。」他沈默了一下,又問我:「可是,如果台語不能在台灣說,那應該在哪裡說?難道是美國嗎?」當時,他的話給了我很大的震撼。
但是,我後來參與彌撒、教會活動的經驗,又使我覺得天主教好沉悶,好像什麼都很老,又好像什麼都不想做。更重要的是,我總覺得那裡的人都跟我不同,包括語言、文化背景都不一樣,總覺得格格不入。考慮之下,還是打消了領洗的念頭。總之,我覺得天主教很好,但如果不是由國民黨帶過來的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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