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 07 十二月 2010 11:29

人籟七年選文:「弱勢」

黃昏後,黑夜更美---孫大川的山海心靈

 

本文提要

原民會主委孫大川談論自己的生長經驗,從中探討台灣原住民在歷史與現實上的處境,以及他對原住民未來發展的期望。

原刊期別

編選自本刊第2 1 期〈原住, 少數民族的盡頭?〉,2005年11月。頁16-23

 


週一, 18 五 2009 18:43

草原之王

名不符實的獅王
獅子外型威武,被稱做叢林之王。然而就算有獅子住在熱帶雨林裡,也是為數極少,所以稱呼他草原之王似乎比較適當。獅子喜歡的是開闊的平原。隨風飛揚的濃密鬃毛的確讓獅子顯得突出,並且給人一種其他動物身上看不到的威武尊嚴。但是獅子所以能夠稱王,主要還是因為他在食物鏈頂端的位子無可置疑。

從前從前,在肯亞的馬賽馬拉國家公園(Masai Mara Game Preserve)住著一隻叫作傑瑞的獅王。這名字不怎麼雄壯威武,事實上他也不是一頭特別雄壯威武的獅王。精采名片《獅子王》裡的獅王不僅看起來有帝王相,其他所有尊崇他的動物也確實視他為帝王,但傑瑞就不一樣了,不僅不太受其他獅子的尊重,多數動物甚至還不願意接近他。傑瑞咕噥抱怨:「假如沒有人可以吆喝使喚,或替我做這做那,那當王有什麼用呢?」於是他向平原上所有動物傳話,說要召開一個大會,命令大家都要出席。

到了指定的時間和地點,成千上萬的各種動物紛紛出現了。這倒不是因為他們對獅子唯命是從,而是因為好奇。以前從來沒有獅子敢提出這麼膽大妄為的要求,他們想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同時他們也和獅王保持一段安全距離,以防有詐。


變調的吐槽大會
獅子有備而來開講了。「歡迎所有我王國內的子民,」他高聲的說。但他也只說了這麼多,現場馬上充斥著一片氣憤埋怨。

「這裡沒有什麼王國。你不是我們的國王,我們也不是你的子民。」

獅子說:「我並不想統治你們,只是想要你們表示一點尊敬。」

「尊敬?」一頭牛羚大叫說,「連跟你同種的其他獅子都不尊敬你了!牠們只是在密切觀察你,一但你的弱點顯露,他們就要起來起而代之。」

「我來告訴你如何贏得我們的尊敬。」一頭黑斑羚說:「別再吃我們的小的跟老的。像我們一樣吃草,這樣我們不僅會尊敬你,還會和你做朋友。」


人類的誤會
這場大會差不多就要這樣很不光彩的結束了,此時卻發生了一件意義非凡的事──國家地理頻道的一個紀錄片小組剛好經過那裡。從來沒有人看過這麼多種動物聚集在一起,而小組的攝影機剛好就拍攝到獅子站在高高的大石頭上,一副君臨天下的模樣,就好像《獅子王》裡所有動物聚集在一起,祝賀獅子王新生兒的場景。

這副景象傳遍世界,人們於是說,原來真的有受所有動物崇拜的獅王存在。從此以後,在他有生之年,全世界的動物愛好者對獅王兼草原之王傑瑞都抱著尊敬和戒懼之意,希望能再次目睹他君臨天下,威嚴睥睨所有較低等的生物。



翻譯/寧默 繪圖/笨篤




本文亦見於2009年6月號《人籟論辨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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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 11 十二月 2006 22:25

不一樣的結婚紀念日

今年的六月十二日是汪洋與小帆的結婚十一週年紀念日。那天中午我們正在煩惱要去那兒吃飯的時候,忽然樓下有人按鈴,原來是送蛋糕的。我們告訴他可能送錯了,我們沒有訂蛋糕,尤其是訂這種名貴的藝術蛋糕。送蛋糕的人把地址和收件人逐一唸出,當聽到「汪洋」的名字時,我們立刻就明白這是某位在監中與我們通信的朋友所贈。汪洋和小帆正是我們擔任通信員的化名。我們在驚訝中收下了蛋糕,也看到「阿誠」的祝賀詞和簽名,心中感動不已。

阿誠是去年年底出監的,我們已經半年沒有聯絡,但是他仍然記得在我們結婚紀念日的時候送來蛋糕,可見他是何等重視我們的情誼。去年與他通信的時候,可能在信中有向他提到我們結婚十週年的事,所以他就記得這個日子。還有,我們一直是用真實地址與阿誠通信,所以他也知道我們的住址。

在此必須說明的是,阿誠是之前一位監友阿泰介紹而直接與我們通信,並沒有經過希望工作小組的轉介。阿泰則是因為我們曾去探監,而從探監資料上知道我們的真實姓名和住址,甚至身分證字號(因為探監時必需核對身分證,這是獄方的規定)。不管是阿泰或阿誠,我們都絕對相信他們,因為從他們的信與文字中所流露出來的,是一種患難中誠摯的真情。我們沒有見過阿誠,去年八月我們去宜蘭看他的時候,剛好遇到星期六,按規定不能會見訪客。

ocean_02阿誠是個很聰明的年輕人,大概不到三十歲。他寫信的字跡非常工整,而且在監中通過電腦技術的鑑定。他說他在國中以後就沒有再讀書了,因為學校的種種對他而言是痛苦的回憶。也許他是教育體制下的犧牲者,不是他不想上進,而是環境使然。阿誠家在萬華,黑道很快吸收了他,還有他的弟弟。阿誠告訴我們,他是因為擁有火力強大的烏茲衝鋒槍而入獄。在與阿誠通信的兩年中,我們對他沒有很多的勸誡,也沒有很多的追問,只是用一種分享的態度陪他度過在監的孤單歲月。

臨出獄前,阿誠寫了一首詩給我們:
「事事不求我無慾,冷暖自知任風雨,
花紅百日有落時,難行之路又何懼。」
望著桌上愛心形狀的精美蛋糕,還有上面一大一小的兩支蠟燭,我們全家為這位未曾謀面的阿誠弟兄祈禱,希望他一路走去平安順利。


週四, 05 十月 2006 19:18

最初的心跳

【陳太乙 譯】

男人在一片大平原上前行,長草滿布。他在草原上留下一行足跡,深沈且散發著草地芬芳。來到一叢松樹林邊緣,他似乎感到驚奇,於是停下腳步,微微抬起頭,仰望頭頂上方。他遲疑著,不知是否該深入林蔭。他回轉過身,原先披在肩頭用一支手指勾住的天鵝絨外套滑落在地。

喧嘩的合奏

他坐了下來,背對松樹林木。好一陣子,他凝視草原,彷彿想探尋自己孤獨的足跡。接著,他躺了下來,稍稍側臥,解放徒步走來的疲憊身軀。他睡著了。幾乎沒有任何聲息。僅聽得見他的心跳,聽見蘊藏在莖葉中的春天活力汨汨流向花朵;在潮濕幽暗的角落裡,野蕨捲曲的枝芽正衝破青苔舒展開來。還有他吐氣納息的聲音,緩慢,平和,彷彿波濤起伏。偶爾一陣熱風輕拂,輕得幾乎難以察覺,只驚動幾株小草微顫。
就在此刻,一頭牝鹿,受到這個男人與植物的生命力吸引,從一座矮林中探出頭來。帶著一點點惶恐,靜靜地,全身籠罩著一股強烈的刺柏氣味。牠慢慢朝沈睡中的男人走近,幾乎要摩觸到他。然後,在他身旁伏下,毛皮抵著他的天鵝絨外衣,鼻息混合著他的呼吸,但並未將他驚醒。牝鹿圓圓的耳朵異常地扯動,現在終於平靜下來。牠微微闔上了大而濕潤的眼睛,專心一意地,寧靜祥和地,進入男人的夢鄉安憩。
於是,除了心跳聲、春天活躍之聲和呼吸聲,又加入了另一種聲響,有點類似音樂:一種森林、樹皮、樹根、樹葉、泥巴和腐植土合奏出的音樂。神似低音管的音質,幾乎有如人聲,沒有隻言片語,轉變成一種友誼之歌唱,是友情之獻禮,同時也是請求;溫柔地,深深地,帶著自信,敞開胸懷,只是靜靜的邀請。雖在睡夢之中,男人仍應該聽到了,因為牝鹿看見他的手稍稍向牠伸來,但並未觸及,彷彿興起撫摸的意念。而低音管的音樂似乎從林間倒流回溯。
驀地,和牝鹿一般悄然,一隻藍色斑尾林鴿從樹梢上滑落。一切皆保持原樣不動,唯有已瀰漫著樹脂松香的空氣散發出更濃郁的芬芳。一開始,小鴿停在距離男人頭部很近的地方。之後,那一躍是不可思議的輕盈,牠棲上他的肩頭,彷彿那就是牠最理所當然的駐留處。牠一會兒注視男人渾圓的肩頭,一會兒看著自己斜斜的翅膀。在牠靜止的雙爪附近,那金黃色的頸背與耳朵複雜的結構,牠覺得那似乎是男人頭部的開口。
現在,是誰聽見了這段由羽毛、雲朵、微風和春風組成的新音樂?是小鴿自己?還是沈睡中的男人?聽來像是長笛的音響,在低音管的鳴聲上迴盪。再一次,始終無言,仍是那奉獻友誼的邀請,仍是相同的請求:愉悅、靈敏、清澈、就是如此繚繞不散,宛轉輕快。斑尾林鴿整個小小的鳥兒身軀都感覺到了,男人心跳的節奏微微加快了些。牠看見他試著開啟嘴唇,彷彿興起言語的意念卻又沒成功。這時,牠完全睡著,而長笛的樂聲即將消失於松林針葉之間。
過了一會兒,一隻蜻蜓飛來。牠離開了附近的池塘水畔、塘中的浮萍及含苞待放的睡蓮。有一段時間,牠散發虹光的鞘殼與細薄的翅膀似乎不再遵循對尾雙飛的奇怪法則。無聲無息地,牠落在沈睡男人的亂髮叢中,驟然打斷之字型的飛行路線。牠的大眼睛黑溜溜地閃著金光,仔細觀察男人闔上的眼皮:一點點透明,並微微泛著珍珠光芒。

無言的分身

而現在,這裡響起了音樂,飄揚在其他兩種聲響之上,如豎琴一般的樂聲,稍微勝過低語呢喃,依然為那溫柔及友誼的意圖伴奏?那是一種濕潤的音響,水漾、流暢、輕盈、倒影、照映、細雨與霧氣。男人的臉孔彷彿因此得到洗滌,愈發平靜祥和,直到現出微笑。就像所有蜻蜓那樣,半夜睡時總是睜大著眼,蜻蜓睡前捕捉到的,恰巧就只是那一個初露的微笑。而豎琴的低語也逐漸黯淡終止。
在男人及與他沈醉在同一個夢鄉中的三隻動物上方,一道彩虹緩緩成形。起初蒼淡,而後更加鮮明,彷彿想顯示弧形延展的中心點。漸漸地,一切事物皆起了變化:由蘆葦圍起的池塘變成地平線上遼闊的大海;松樹林與刺柏林不斷生長,最後長成兩棵巨大的樹木,占據整個空間。而男人,他現在完全赤裸。

在睡夢中,他發現自己既在一座花園之中,又身處海邊,立於沙與水之間,天與地之間,如同連結高處與低地的接榫。他的軀體越來越放鬆,雙手張開,彷彿要迎接某樣從未期待過之事物。他的掌心朝天,置放在青草叢中,微微上彎成缽盆狀,就像介於松林與橄欖林之間那些規劃完善的小田地,人們在那裡種植葡萄與麥子,這樣的地方彷彿渾然天成,用來儲存自然活力,迎接上天賜予的生命。而彩虹中的紅色突然變得更加鮮豔,因為在他敞開的雙手掌心,鮮血有如斷線珍珠般淌出。他的雙腳交疊,此刻亦染成鮮紅;而他平滑白晰的胸膛上也出現同樣的血漬,逐漸暈開到心臟的部位。痛楚靜默無聲,卻強烈得驚醒了牝鹿,斑尾林鴿和蜻蜓睜眼凝望。
動物們訝異地看見,這受傷的軀體上並無任何裂痕傷口。而在他上方,如空中一道反光輕顫,另一具身軀緩緩地分離出來,變成與他相似的形體。

第一句話

那是一個女人的軀體。在她完全脫離他的身體之時,已無法弄清楚誰是誰的分身,她僅一拂拭,便消抹去手腳上的傷痕。在湧出鮮血與水心臟之處,她青春的雙乳逐漸成形。藉著雙唇一吻,她從沈睡男人的呼吸中取得自己之氣息,而他直到此刻才清醒過來。他的眼裡盡是微笑,雙手捧著滿滿的柔情,嘴唇開啟,輕聲低語:
「這便是我骨中之骨,肉中之肉:是我的摯友,摯愛,是我靈魂的靈魂!」
突然間,寂靜彷彿凝結成晶,既精純又透明。一切事物懸置靜止,因為無論牝鹿、斑尾林鴿、蜻蜓或彩虹下的任何造物皆未曾聽聞:就在剛才,大地上誕生了第一句話語。然後,動物們重新奏起屬於他們的音籟:森林、春風與水波的樂曲,與回應柔情與友誼之邀的這句話相互唱和。男人與女人一起陶醉在一種歌聲之中,那歌唱占據了他們,來自於他們,借由他們的喉嚨發出,但他們並不清楚發自於何處。而就這樣,有史以來第一首讚美歌開始傳唱。

期待

不久之後,出現另一個聲音,更清新,且十分微弱,讓人慌張失措,聽起來似乎從他們自己的歌聲中傳出:應該是一個即將誕生的孩子的聲音。於是,彩虹中所有的色彩皆散播在大地上。草原上,每一株草都將小小的托萼伸向天空,以迎向虹彩光線之變幻。男人及等待的女人,太陽為他們戴上一輪光環。

【人籟論辨月刊第4期,2004年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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