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 25 二月 2011 13:40

春與復活

復活節不只象徵春季的降臨,也意味著生命中無數嶄新的可能……

由於陰曆和陽曆轉換的差異,每年復活節的日期都不一樣。雖然2011年的復活節晚至4月24日,但當春天甫一降臨,我便憶起了復活節的意義。大地回春在我身上喚醒了一種「內心之春」的愉悅和渴望,是思想、行動和生命力的汰舊換新。


週一, 24 一月 2011 15:56

兩種普世觀的衝突

米努西烏斯(Marcus Minucius Félix)是生活在三世紀初的拉丁作家。他在思想上深受德爾圖良的影響。兩人同是北非人,都曾在羅馬擔任辯護家。但米努西烏斯的拉丁語散文造詣超過了德爾圖良,以華麗優美的文風著稱,將基督精神和拉丁文學做了完美的結合。值得一提的是,三世紀以前重要的基督教作者幾乎全部來自北非。


週一, 24 一月 2011 14:13

諸神的黃昏?古羅馬宗教與基督宗教的相遇

不同宗教之間的接觸,往往帶來各種伴隨著對話的衝突。

透過毀滅與重建的漫長過程,西方文明才得以成長、蛻變成今日的面貌。



週四, 20 一月 2011 14:04

影評:時代風暴或天才宿命?---《風暴佳人》

身負巨大創造使命的傑出學者,有無可能與自己的時代和平共處?海芭夏(Hypatia)之死既是宗教衝突下的憾事,或許也是天才過分忠於自我的悲劇。



週四, 20 一月 2011 14:04

影評:時代風暴或天才宿命?---《風暴佳人》

片名:《風暴佳人》(Agora)
導演:亞歷山卓‧阿曼納巴(Alejandro Amenabar)
出品年份:2009年
台灣上映時間:2010年12月(CatchPlay發行)
身負巨大創造使命的傑出學者,有無可能與自己的時代和平共處?海芭夏(Hypatia)之死既是宗教衝突下的憾事,或許也是天才過分忠於自我的悲劇。


週六, 10 二月 2007 01:07

山中教堂巡禮︰尋訪原住民的藝術與心靈

【詹嫦慧 何萬福 作】
民國四、五十年代,約有70%以上原住民接受了基督宗教的洗禮。當基督宗教與原住民傳統文化在此相遇、碰撞,激盪出什麼樣的火花?讓我們走進山林,看看這些獨特而令人驚豔的建築、服飾、音樂、雕刻與繪畫,如何呈現了台灣原住民的生命力與生活美學……

原住民長期生活在大自然的懷抱中,醞釀出熱情豐沛的生命力,讓他們擁有得天獨厚的藝術天分。就如許多原住民部落皆可看到的聖堂建築來說,無論在建築風格、禮儀功能、文化整合及神學等各方面,都表現了原住民「大家一起來」的歸屬感,更充滿藝術的原創性。

樸實率真,
生命力無限的教堂建築(1)

原住民設計聖堂最重要的精神,就是由族人共同參與規劃,用族人最熟悉的方式,「就地取材」搭蓋屬於自己的聖堂。布農族、排灣族、魯凱族及石生卑南族都有石板文化,石板在河邊隨處可得,因此石板的運用在原住民教堂是很普遍的。竹生卑南族和阿美族則喜用竹子。排灣、魯凱、卑南、達悟(雅美)都有雕刻藝術,造型樸拙率真,沒有矯揉造作之氣,在技巧與圖案上更是繁複多變。在聖堂空間的表現上,舉凡建築、樑柱、牆面、門窗、桌椅、器物及聖像……等,都令人嘆為觀止。雕刻或繪畫的圖案多為常見的的器物或圖騰,例如:百步蛇、弓箭、陶器、百合花、編織、五榖雜糧、鳥獸……等,意味著這是屬於族人的地方。鄒族則認為在集會所屋頂栽植一種生命力堅韌的花草,象徵青春活力。以下介紹幾個原住民教堂在藝術上的融合及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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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悟族--蘭嶼天主堂

一九五四年左右,白冷會的紀守常神父初到蘭嶼部落,發現達悟族的藝術在他們的的漁船上表現得淋漓盡致。達悟族的漁船船形狹長,船底尖兩頭翹起,是用拼木技術巧妙組合而成,卓越的造船技術是祖先智慧經驗的結晶。
紀神父鼓勵當地教友將漁船及圖案畫在紅頭部落的教堂內,船上的大十字架表現教堂的力量,象徵耶穌基督領導教會;十字架兩旁各有三個一串的金箔,是達悟族婦女傳統的耳環飾品,原意是富貴,代表天主的恩寵。魚型祭台表達悟族人與海洋密不可分的關係;牆上懸掛的圖畫中,穿著達悟族傳統服飾的若瑟帶回漁獲,交給坐在地上懷抱聖子的聖母瑪利亞,表現達悟族溫馨平凡、饒富趣味的家庭生活。

卑南族--知本天主堂

知本天主堂由設計、繪畫、雕刻到完成,都是曾建次神父帶領本地人完成的。這些原住民教友雖然沒有受許多教育,但是作品的表現很流暢。天主堂的邊牆面用聖經故事裝飾,堂裡的水泥柱上雕有九族的男女,祭台的材質是竹子,水缸的底座雕刻圖案並加上彩繪。較遺憾的是耶穌像仍以外國圖像呈現。讀經架、樂捐箱是利用樹幹和檳榔樹幹做成,祭台上舖的是一個男教友刺繡的作品,座椅及祭台上的蠟燭均以原住民外貌呈現,即使教堂內空無一人,也能感受熱鬧的氣氛。此外,聖母亭、石板畫、苦路像及大門的兩位守護天神都很具代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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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灣族--嘉蘭天主堂

嘉蘭天主堂位於台東市近郊的嘉蘭部落,建於民國四十三年,曾經先後兩次重建,第二次由卑南本地藝術家盧華昌統籌設計,大量採用了原住民的傳統雕刻、壁畫及圖騰。教堂內的「最後晚餐」饒富趣味,畫像內的門徒都是原住民,耶穌基督則仍保留原來的形象,他們的理由是耶穌不分國籍,如果畫上原住民服裝,耶穌就不能到外國去了。他們雖然不是專業畫家,但作品表現出豐沛的生命力。
牆面的人頭像、甕及百步蛇是排灣、魯凱常見的圖案,許多細部裝飾採用月桃編織。月桃、竹與藤是原住民手工藝品普遍的材料,可編成各種生活器具用品,工藝十分精巧,圖案以人像、人頭、蛇紋、鹿紋等最為常見。織布的色澤偏暗,與一般卑南族、阿美族活潑的色調有別。祭台旁靠牆有紀念亡故信徒的牌位,應是受漢人及日本影響,十字架代表祖先,這可以說是不同文化的交流與創新,已經逐漸被原住民接納,教會也慢慢認同。

排灣族--土阪天主堂

土阪天主堂的構想來自女傳道員柯惠譯女士。聖堂內最特別的是十字架,及天主聖三雕刻像,十字架上的耶穌基督是以粗壯的排灣族形象呈現。柯女士沒有學過繪畫,她用最原始的方法,將自己描繪在大海報紙上,做為耶穌基督原型,再請屏東春日鄉的一位雕刻家依圖完成作品,並協助完成祭台及聖體櫃。聖堂後牆上的天主聖三雕刻像是本地藝術家朱財寶的作品,聖父、聖子、聖神共用一個穿著排灣服飾的身體,並交錯共用雙眼,兩旁飾以月亮、太陽,腳下踩的是地球,象徵普世性的是環繞地球的百步蛇圖騰及陶甕,充分展現原創人豐富的想像力。朱財寶的作品另有領洗池、苦路及聖體櫃下的柱台,刀法拙樸有力。

魯凱族--霧台天主堂

霧台天主堂運用現代工法,並以霧台盛產的石板建造而成。祭台及內部牆面採用大塊石板鋪設,並有大量原住民雕刻,座椅雕的是粗獷拙樸的魯凱族圖像,聖體櫃是以原住民的住家設計,象徵耶穌基督住的地方。教堂後上方懸掛的大型虎頭蜂窩,象徵在主內合一共融的精神。教堂外聖母瑪利亞像則以魯凱貴族為藍本,呈現令人耳目一新的鄉土風情。

泰雅族--泰安鄉士林天主堂


泰安鄉士林天主堂於二○○○年重建落成,是新竹以北第一座最具本土化的聖堂,內部外觀均根據泰雅族的最愛--竹片拼圖及馬賽克圖騰裝飾而成,充分地表現出泰雅族的特色。屋簷上有復活的耶穌畫像,畫像的兩旁有竹筍,意思是每年的復活節前後正是產竹筍的季節,竹筍突出地面,象徵耶穌的復活。牆面上有各種圖騰,例如:用竹片拼成男女紋面圖形;這是泰雅族成年的象徵,也象徵著在基督內男女平等。祭台以米臼為祭台柱子的腳,代表生活與祭獻的合一。

布農族--曲冰、潭南天主堂

曲冰位於南投縣仁愛鄉的萬豐村,是布農部落最北端的一支,屬卓社群。震災重建後的聖堂,是一棟兩層樓的建築,造型美觀特別。大量石板建材的樑柱與線條,表現原住民傳統風味,鐘塔上的十字架在藍天白雲下俐落可愛。聖堂後山有聖母亭和苦路,居高臨下俯瞰整個村莊,教堂不時播出的音樂迴繞青山間,格外和諧動人。美中不足的是窗戶太多,保養上頗為費時費力。
另一個布農部落潭南村的天主堂也在九二一中被震垮,由於居民不願意讓聖堂孤單留在原處,因此反對遷村。重建後的教堂,呈現的是都會區的現代主義風格,聖堂內採用大量透明玻璃,聖堂外面的檳榔樹一覽無遺。由於矗立在部落尾端高處,與居民聚落有一段距離,少了融入的歸屬感。重建前,居民曾經在部落裡搭蓋一棟簡單樸實的臨時性竹製教堂,由於是教友出錢出力親自搭蓋,因此有屬於自己的親切感。

泰雅族--石磊、新光天主堂

竹東尖石鄉的石磊、新光天主堂於二○○三年先後落成,出自白冷會傅義修士的設計,造型典雅大方,注重堅實耐用樸素的原則。外牆由本地教友用洗石子拼成泰雅族圖案,寬敞的窗戶、開放的空間設計,人多時可將空間延伸到戶外,在一片青青大地中自然寧靜和諧,是看天看地、默想祈禱的好地方。
石磊教堂的彩繪玻璃是傳統教堂特色,由五峰清泉部落的丁松青神父,配合蘭嶼達悟族的彩繪玻藝術家共同製作完成。玻璃上的彩虹圖案敘述的是泰雅族的傳說。相傳泰雅祖靈在通往永生靈界之前,會經過一座雄偉的「神靈之橋」(Hongu Utux),神靈之橋高掛天空猶如彩虹,底下深淵是怒濤澎湃的大河,大河內有很多凶猛的鱷魚和巨蟒,橋的起端有一棟房子,裡面住的是審判官。勤奮誠實勇敢的人,可以通過神靈之橋到達永生的靈界;頑劣懶惰膽小的人,只能痛苦不堪地行經滿佈荊棘、黏草、吸血蟲的路旁;邪惡不赦的人則被推入橋下。彩虹上的星星象徵祖靈,玻璃旁的十字架,表達出泰雅族的弟兄姊妹,相信唯有依靠耶穌基督,才能成為勤奮誠實勇敢的人。
新光是泰雅族最高的部落,新落成的天主堂內部,有教友自己雕刻的原住民婦女織布圖及男人狩獵圖,表現泰雅祖先兩大傳統藝術。聖體櫃是原住民的小米倉庫,尤具特色。

華美豔麗,
表達身份地位的服飾藝術

泰雅族的編織極負盛名,是台灣原住民族群之冠,有女子的織布和男子的編器。女孩從小就開始學織布,可說是少女婚前必學的技藝,會織布的女孩才可獲得男士的青睞,成為待嫁女兒。技術超群者可在胸、手、足、額等處,刺上特定花紋,作為榮耀的表徵。男子的編器通常自幼由父親教導,所編器物,多為生活必需的實用容器,外型古樸典雅,主要材料有藤、竹及月桃等等。
編織是泰雅傳統文化的象徵,許多泰雅部落如苗栗泰安、竹東尖石等地的教堂,都將美麗的織布作成祭台布、祭衣,或耶穌基督與聖母瑪利亞的服飾,編織的容器則視其實用性擺設於聖堂內,呈現出原住民生活文化特色。
排灣、魯凱兩大族的文化藝術極為相近,無論是房屋結構、器具、服飾、雕刻、圖案……等,都非常相似。
他們的頭飾相當特殊,喜用獵物的牙、角、皮、毛等裝飾,色澤華麗富於變化。服裝色彩艷麗、裝飾豐富,喜歡佩掛野豬牙,此外,貴族的服飾多以酷似百步蛇紋的雄鷹、高貴的琉璃珠、特殊的圖案……等來展示權貴。琉璃珠是排灣、魯凱兩大族最貴重的珠飾藝術,色彩豐富耀眼多變化,每顆珠子都有特定的名稱及涵意,紀錄著每個族人的身份地位,越古老的越神聖珍貴。
佳平天主堂聖母瑪利亞身上華麗的服飾,代表排灣貴族的尊貴與權勢,除了精美的刺繡與珠飾外,念珠是以琉璃珠串成,可說是天主教原住民藝術的代表作之一。排灣族把聖母瑪利亞裝飾成像自己的族人一樣,表示聖母不但是天上的母親,也是部落裡最美的公主。聖母頭飾上的百合花,對女性而言象徵純潔堅貞,對男性則表示狩獵成績裴然。神父的祭衣也飾以各色花式的編織與刺繡。
其他如霧台天主堂的聖母及若瑟,頭上都戴著飾有羽毛的魯凱族華麗頭冠,身披傳統服飾,顯示族人對傳統文化的尊重與堅持。蘭嶼堂區神父的祭衣,是當地謝清美女士二十三歲時的刺繡作品,圖案考究精美,從畫圖到完成費時一個月,顯示族人對信仰與藝術的重視。

表達深邃信仰,
充滿動感的儀典藝術


天主教傳入部落後,原住民傳統神觀受到顯著的衝擊。但從現在的宗教禮儀來看,原住民將福音與傳統祭儀巧妙地結合在一起。神父可以穿上原住民祭禮時的傳統服飾,在彌撒或其他歲時祭儀中,將收成的五榖雜糧奉獻給上主,族人可以從中感受、傳承傳統文化的內涵。彌撒完後,族人歡聚在聖堂內唱歌跳舞,用自己的方式讚揚上主,二者並存而融合,成為一種和諧而美麗的禮儀。

阿美族的豐年祭

豐年祭是阿美族最盛大的傳統祭典,族人必須放下工作全心參與,用他們的歌舞和祭獻(2)表達對神的最高敬禮。豐年祭在各部落進行的時間不一,約在仲夏至初秋舉行,少則三天,多則十天不等。祭儀完全以歌舞呈現,不分男女老幼都能參與,每一位參與者都是祭獻者,但部分祭儀仍禁止女性參與。
花蓮光復鄉富田天主堂的「慶祝聖母升天暨收穫節感恩彌撒」,是將天主教禮儀與原住民傳統祭典融合的範例。豐年祭與彌撒都是宗教性禮儀,其相同點是在祭典中會將日常生活的成果,如小米、酒、餅等奉獻給上主,表達信仰的核心,也是神臨在的一種方式,參與者在祭儀中與神合一、分享、共融。
禮儀前,教堂內擺設大量阿美族日常生活用品,例如:傳統阿美建築、聚會所、捕魚器、牛棚……等。彌撒開始前的迎接禮與進堂曲以阿美族傳統祭儀呈現,年輕人帶著小米、竹筍、檳榔等農作物進場,依次傳遞給頭目,由頭目向族人及祖靈宣告禮儀開始;頭目與司祭(3)並被邀請上台,與神父、主教各站一邊,顯示頭目與司祭身分的被尊重。為顧及年輕人的母語能力,彌撒中的福音以漢語朗讀;奉獻禮中族人將藤心、蔬果、花生、檳榔等傳遞至主祭手中;感恩祭時,頭目與司祭必須下台並脫下帽子,與族人一起朝拜耶穌基督;禮儀結束後,在美麗動聽的阿美族歌謠中,頭目、主祭、教友等人依次走出場外,大家唱歌跳舞歡宴。

泰雅族的祖靈祭

祖靈祭是泰雅族傳統祭獻禮,母語稱為「MAHO」,通常在收割時舉行。以苗栗縣泰安鄉為例,一九九○年初期,祖靈祭已經流於表面化的辦桌歡樂喝酒,失去原有緬懷祖先的意義。在神父召集族人共同努力推動下,現已逐漸恢復傳統的模式。
泰雅族很尊敬祖先,認為人過世後會到另一個地方去,若要平安生活,就要靠祖先的庇佑,因此藉著祖靈祭,族人獻上豬隻並獻酒向祖先或天主祈福。天主教常在祈禱或彌撒中請過世的人代為轉求,泰雅族也認為親人過世後,可以向他們祈禱說話,請求祖先轉求庇護。
在泰安鄉,除了聖堂的禮儀空間表現原住民特色外,聖堂祝聖,須先請頭目祭祀祈福,然後再祝聖和彌撒。祖靈祭的祭品則先灑聖水再舉行。彌撒時,泰雅母語和國語各半,讀經部分仍使用國語,家庭祈禱則完全使用母語經文和聖歌。此外,傳統歲時祭儀如播種祭、收割祭、祖靈祭的推動,也有助族人重新找回「傳統的心」。

莊嚴優美,
懾人心弦的歌唱藝術


早期彌撒中的聖歌本,很多是外籍傳教士由大陸帶來的中文本。一九七○年代開始教會推動本位化,各族群紛紛使用傳統音樂、歌謠編寫自己的歌本,目前阿美族、卑南族、布農族、排灣族、泰雅族及鄒族……等,都有母語歌本。在此列舉布農族及鄒族為代表。

布農族的母語聖歌

布農族的音律獨特優美,他們用虔誠的歌聲禮讚大地,從心靈深處唱出動人的生命之歌。聞名國際的八部合音,有旋律沒有歌詞,繁雜的複音合唱技巧,逐漸昇揚的音階由低而高、由弱漸強,堪稱人類心靈美妙的律動。
花蓮布農族部落,在早期賈士林神父的帶領下,將許多傳統歌謠改成聖歌,每當彌撒或祈禱時,族人便用渾厚的合音讚頌耶穌基督;其他像南投縣信義鄉、仁愛鄉等地的布農族堂區,彌撒中也都已陸續採用改編的母語歌本。

鄒族的吟唱


鄒族的歌謠和舞蹈簡單質樸,曾多次受邀到世界各地演出,最為人津津樂道地是一次在梵蒂岡廣場的表演,莊嚴肅穆的和聲透過麥克風播放,彷彿大自然的天籟,吸引許多群眾駐足聆聽,得到很大的迴響。他們把這種屬於祈禱的歌聲放在彌撒裡,例如以傳統戰祭「Peyasvino poha’o」代替「光榮頌」,歌詞的意思是「造福萬物的Yo(神的名字),你的光榮充滿天地,我們的歌聲衝破高天,從天上來的我們要讚美你,我們的歌聲衝破高天。」莊嚴的吟唱表現震懾人心的敬神智慧。此外,苗栗泰雅堂區的光榮頌,取自頭目祈福禮唱的傳統歌詠,旋律和諧優美。

普世性與本土化


不可諱言地,很多傳統祭儀已經淪為文化商品或政客工具,失去原有的意義及神聖氛圍。人們可以將教堂妝點成原住民風味,或將祭儀舉辦得繽紛熱鬧,但是如果少了族人的參與,和真誠的信仰,一切都只是形式,而不是真正的本土化。
過去許多原住民年輕人的身分認同意識很薄弱,不會講母語,不會原住民歌舞,也不重視傳統文化價值,許多老人對薪傳工作雖有心卻無力,使原住民文化面臨無法傳承的危機。經過多年努力,現在已經有許多部落積極恢復傳統儀式,來提升原住民對自己身分的認同感。此外,他們在安排的活動時,會針對不同年齡層作不同的考量,以點燃年輕人對自己族群的愛火,這可說是宗教藝術本土化所帶來的正面效果。另外,天主教亦保持了另一個價值,即福音的「普世性」。面對部分傲慢的種族自我中心意識形態,台灣社會需要知道,「普愛眾人」比任何族群特色更為重要。

註釋
-------------------
1 本文介紹的原住民教堂建築,以天主教堂為主。
2 祭獻:供奉物品祭祀。
3 司祭:司祭是人和神之間的橋樑,是主持祭祀的人,在禮儀中代表人向神祈禱與祭獻。



週二, 30 一月 2007 11:22

原住民的文化傳承:曾建次與高萬金的對談

【李禮君 整理】

一位是卑南族的首位原住民主教;一位是泰雅族裔的神學院院長。
他們同為原住民的基督宗教領袖,為部落文化傳承而耕耘不輟。
在族語復振、部落自治、原民政策及教會角色等重要議題上,他們的對話引人深思…

原住民族語能否復振?如何進行?

高:族語流失是全球趨勢 政策仍有待加強

原住民語言的消失,是全世界面臨的共同問題。曾有語言學家推估,短短五十年間,大概有兩、三千種語言會消失。這是全球化的問題,台灣原住民自然也不例外。隨著與外界接觸日益頻繁,原住民的文化也不可能永遠不受到挑戰。但是,不可諱言的,過去執政黨五十多年的漢化政策,使得原住民語言出現嚴重斷層,這是使族語加速流失的一大因素。記得童年時期,在學校講方言是要被罰跑操場的。被罰的人一邊跑,還得一邊說:「我不講方言」,整個教育體系也都是漢化教育。
如今,政府好不容易開始推動母語復振,但諸多措施仍是有待加強。例如,族語老師每小時的鐘點費只有兩百多元,單是交通費都不夠,要他們如何生活?每週只有一、兩個小時的課程,也不可能有多大的效益。
我認為,母語復振應該由家庭著手,教會也是重要的力量。另外,學校的母語推動業務,應該要由專職人員來負責,才能有持續性的效果。

曾:族語流失勢難擋 教會行動最積極

今日,五十歲以下的原住民,幾乎都無法說流利的母語。長久以來,由於學校教的都是國語,原住民的孩子,只要一進入國小,母語的學習就被凍結了。部落裡的老人家雖然會講母語,但年輕人和老人家相處的時間也很有限。在這樣的情況下,母語怎麼可能不消失?除非原住民所有部落皆全力推動母語,甚至在家裡也強制說母語…但這也是不可行的,因為在日常生活中,大家一定是自然而然地使用最普遍的語言來溝通。這是最大的難題,也是無奈的事實。
在台灣原住民各族當中,阿美語消失的速度大概會是最慢的。因為阿美族約有十四萬人口,是人數最多的一族。而且,他們即使是生活在都會區,不論在公共場所或家裡,還是常常使用阿美語交談,我很佩服他們。在過去,我們如果想在公共場合講母語,還要先小心翼翼地環顧左右,因為怕被別人取笑。但現在,比別人多學會一種語言是很令人驕傲的,能夠說三、四種語言的人,更是了不起。不過,現在社會的歧視雖然已不存在,但族語卻失去了傳承的條件和環境。
在族語復振方面,教會一向相當地積極。例如,由於教會的長期努力,卑南族原住民大部分都能夠透過羅馬拼音來閱讀族語。雖然,政府現在也透過政策來鼓勵母語復振,學校也設有族語課程,但是一週只有一、兩堂課,而且都是選修,並不具有實際的效果。而教會則是一直都在進行母語傳承的扎根工作,例如在部落中的天主教會,每個月總會安排數次「族語彌撒」;許多投身部落牧靈的神職人員,多年致力於族語辭典編纂、口傳文學保存等工作,為部落留下了可貴的傳統資產;有些正在推動母語的部落,其師資也大多是教會工作者。若說教會比學校更為積極復振母語,似乎並不為過。

部落自治,是美好願景還是空中樓閣?

高:應聆聽部落聲音 勿視原住民為政治籌碼

這是政府和人民必須共同面對的問題。誠然,許多法律上的改革,底層民眾不容易感覺得到,因為和他的生活似乎並沒有直接的關聯。他們最關心的,就是生存下去、好好地教育孩子。但是在民主國家,原住民的法律位階是很重要的,因為這會影響整體政策的走向。所以,這方面我倒是並不擔心。我真正擔憂的,是在基本的法律之下,具體的實施內容為何?
再者,法令制定的過程中,主要是由學者專家、公職人員、法律專家為主。其實很多原住民並不了解何謂「自治」,但它卻是影響原住民未來生活藍圖的基本法律。因此,我最擔心的是政府和這些菁英關起門來,自己在設想原住民未來想要的生活。政府應該要真正走進部落,聆聽部落的聲音,包括自治區、產業發展、觀光、憲法專章…等議題,都應該拿到部落好好地談。在這方面,原住民知識分子要負很大責任。
在法令制定方面,我自己也參與其中,我們民間版的自治條例已經擬好了。但這仍是不夠的。不能讓政策的討論,只把持在政府和專家學者的手上。如果只是政府和專家關起門來做決策,那不是和舊政府一樣嗎?新政府已經第二任了,應該要做得更好,要真正去聆聽原住民的聲音,而不是一直把原住民當成政治籌碼。

曾:選舉語言大於實質 如何實施才是正題

當年,阿扁在競選總統時,曾經對原住民許下承諾,例如「新夥伴關係」、「準國與國關係」…等等,但這些話好像只是「願景」,未來如何實施才是真正重要的課題。另外,對原住民來說,「部落自治」、「憲法地位」都是比較抽象的名詞,除了知識分子之外,一般的原住民不太了解,也不太容易參與討論。因此,我認為這些美好的「願景」,仍是選舉語言的成分居多。希望原住民的民意代表、朝野諸公,能在這方面多加努力。
談到自治,在歐美各國已有許多原住民自治區,他們是如何進行的?會遇到什麼樣的困難?這些都要真的去觀摩、去研究。當然,不同的國家、民族、其時空背景、地理及人文條件都不盡相同,但其中必定有可參考借鏡之處。這些都需要我們更加努力。否則,即使原住民能夠邁向自治,但若我們不知如何管理,這條路走到一半,也是可能會跌倒的。

對原住民政策的期許與建言?

高:政府應輔導支持 讓原民成為山林守護者

過去,因為原鄉沒有工作機會,原住民只好到都市謀生。現在,由於政府的鼓勵及補助,有些年輕的原住民願意回到原鄉,憑藉著部落裡的好山好水,自己經營一些事業。如此的意義當然非常好。但其中有一個問題:大部分的原住民其實並不諳於行政文書,以致於懂得申請的人,得到的資源越來越多;而不諳文書、又沒有「背景」的人,往往得不到好處。因此,政府應該有全面性的輔導和支持。
例如,原住民其實是最佳的山林守護者。政府應該制定相關政策,讓原住民成為巡山員、巡河員,擔負保護山川、杜絕非法濫墾、防範森林火災…等任務,不僅可以提供原住民更多在地就業機會,更可保護全民免於缺水、土石流等災害。這些都可以進行,而且對大家都有好處。政府應該要主動的予以全面輔導,而非只有在「重點鄉鎮」實施,也不應該坐在辦公室裡等待人家來申請,否則,就會變成只有少數人才能受惠的不公平狀況。

曾:重視部落人才培育 支持教會事工

近年來,政府推出許多政策,希望能夠拉近城鄉差距,讓部落發展自己的特色和風貌。無論是在硬體建設、文化特色、產業發展等方面,可說都有了一些進展。但我認為,外來的力量畢竟只能提供一些資源或推力,部落裡如果沒有自己的人才、自己的領導者,就會產生資源浪費、分配不均、成效無法持續…等狀況。因此,我認為部落人才的培育是最重要的。除了開設課程之外,也必須有適當的經費補助,讓原住民可以較無後顧之憂地學習,否則在生活的壓力之下,他們參與的意願不會很高。
另外,政府也應該對教會的部落事工,予以關懷和支援。許多天主教的神職人員,數十年來和原住民共同生活,對部落有很大的貢獻。可是,教會團體若想要申請些許補助,來為部落進行更多服務,政府卻吝於支持。政府應該要了解,五十年來,若不是教會的長期陪伴與服務,及對原住民心靈上、文化上的關懷,政府不知還要投入多少資源來做這些工作。例如,目前在許多部落裡,每當鄉公所、市公所要辦活動,常是乏人問津;但如果是教會要辦活動,只要神父講一句話,所有的人都來了。這表示,教會是真正在部落中扎根,持續地關懷原住民的團體。對於教會人士在部落的事工,政府實在應該多一些關懷和協助。

原住民的「黃昏」之後,是黑夜抑或曙光?

高:黃昏警語 催生原民運動

二十多年前,孫大川所提出的「原住民是黃昏的民族」,如同先知警語,喚起了許多原住民的憂患意識,提醒大家必須起而捍衛自己族群的地位。過去,許多有一半原住民血統的「半原住民」,從來不承認他自己是原住民;但到了現在,就連只有三分之一血統的人,都認同自己是原住民。這表示原住民的地位已經有所提升,使得一些原住民願意重新回歸自己的身分。若沒有當時的呼籲和抗爭,不會有今天的成果。
長久以來,台灣原住民過著與世無爭、與大地和諧共存的生活。但後來,來自日本、中國的政權侵入了原住民生存的土地,使得原住民漸漸失去了姓名、語言,也失去了民族的尊嚴和自信。過去的舊政府,甚至不承認我們是台灣原住民,而說原住民是中國的少數民族,企圖用漢化政策來同化、壓抑原住民。在白色恐怖年代,泰雅族知識分子樂信‧瓦旦(林瑞昌)曾說:「如果我們不能管理自己的土地,而讓政府搶走,原住民將成為頹廢的民族。」長老教會也有這樣的呼籲:「今日你不承認自己是原住民,明天就是你的末日。」這和孫大川所提出的「黃昏」警語,其用意是相同的。

曾:警鐘之鳴 喚醒文化復振

對於當年孫大川所提出的「黃昏」一語,我相當認同。因為在當時,許多原住民青年為了家庭,不得不到都市去討生活,在那樣的狀況下,他們自然無暇顧及語言和文化傳承的問題。長久下來,他們的子女也已經習慣都市生活,更不會關心自己的語言文化是否會消失。要是大家再不正視此一問題,原住民的語言和文化勢必步入黃昏。
令人感到欣喜的是,近年來,有些原住民青年已經開始覺醒,他們開始「尋根」,要把自己的傳統文化復振起來。在他們身上,我們似乎看見了一絲曙光。我常常思考著:如果年輕一輩的原住民,只知一味地追隨主流社會的價值,對自己文化的寶藏棄若敝屣,那就是我最擔憂的。因此,對於他們的覺醒與努力,整個社會應該都要鼓勵、支持,使他們能夠持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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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山神學院長高萬金】

高萬金,泰雅族人,族名布興‧大立,目前擔任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玉山神學院院長,多年投入台灣原住民運動,曾於新竹尖石地區牧職多年,著有《原住民的台灣認同》、《寧死不屈的原住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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