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 25 十一月 2014 00:00

通向一戶人家的一道梯

撰文│月牙
圖片|隨著地形而建的階梯。攝影│沈秀臻

2014年11月14日,有幸聆聽法國學者呂思.吉雅爾(Luce Giard)的一場演講,論及法國學者塞爾托(Michel de Certeau)的作品《日常生活實踐》(L'Invention du quotidien),談到閱讀、城市行走以及烹飪。三者同樣需要創意,也就是創意的閱讀方式,具有創意地在城市遊走,並且透過創意的方式為他人和自己烹飪。塞爾托當時對空間、時間以及地點的思索對今日我們的生活環境賜予莫大助益。具有創意地解讀一本書,具有創意地在城市漫步,具有創意的飲食生活,這都是認識自己生存環境的一種方式,理解環境與自己如何息息相關,密不可分。能夠解讀一幅畫的智慧與能夠耕作一畝田的智慧同樣需要創意。在一剎那間,我忽然理解梵谷的一幅畫。

根據德卡爾格(Pierre Descargues)的說法,梵谷在《奧維的階梯》(Escalier à Auvers, 1890年7月)這幅畫中的探索接近民族誌學者的作法。房舍在山丘的山坳處直立,隨著地勢的起伏延伸。生命就在大自然中安頓自我,與曲折的環境地形結合在一起。荷蘭幾世紀以來總是運用幾何式平面開展都市建築,對一個荷蘭人來說,此處法國奧維的建築物相當罕見。在這幅畫中,梵谷見證人類配合自然環境的工程──道路蜿蜒繞過樹木,繞過岩石,而且人們遷就山勢,建造一道階梯,通向一戶人家。

梵谷畫中的環境讓我想起北投親水公園露天溫泉浴池。露天溫泉浴池中有一道階梯,讓人們從更衣室邁向溫泉浴池。在溫泉浴池中,人們若放眼望去,將見到隨著山勢起伏的建築,宛如見到梵谷的這一幅畫。隨著地形而建的階梯,在梵谷的畫中通向一戶人家,而在公園裡則通向幾池溫泉。

呂思.吉雅爾在另一場演講談到,塞爾托說過L'œil ne se voit pas. 眼睛只能往外看,不能往內看。希冀梵谷畫中的階梯能幫助我們通向他人,但同時也能通向自己的內在世界,正如幾道心靈溫泉洗滌自己的心境。

在《莊子.內篇.人間世第四》裡,莊子提出與天為徒以及與人為徒。在人間實踐天道的路,就是天之徒;如大海廣納眾生,就是人之徒。換句話說,莊子認為我們必須向天學習,同時向人學習。梵谷是天之徒,他向大自然學習,但是他沒有師父。我們有幸能當人之徒,感謝呂思.吉雅爾的兩場演講,搭建我解讀梵谷畫作的一道階梯。


 

資料來源
Pierre Descargues, Van Gogh, Harry N. Abrama et Ars Mundi, New York, 1986, p.124-125.


週一, 12 五 2014 00:00

馬諦斯畫中對大洋的追憶

我很喜歡馬諦斯,我也很喜歡老子。有一天,我發現馬諦斯尋覓到的淨土與老子小國寡民的理想竟然有若干近似之處。

根據費希耶(Jean-Louis Ferrier)的描述,一九二七年,馬諦斯曾在大洋洲度過三個月的時光。一開始,馬諦斯覺得失望,一切和他所知的一模一樣。然而,當他近距離仔細探察大洋下的水生植物,當他的眼睛注目著海平面,他很快地感到驚艷。太平洋的光線對他的心智具有陶冶的特質,就像眼睛沉沒入海中,見到金盃一樣的份量。

費希耶認為馬諦斯心中的大洋洲不若高更,具有情色與悲劇的成分,而是尋回「原始無知的失落天堂」,我們可以解讀為《聖經》亞當與夏娃犯下原罪前的淨土。這樣的樂園讓我們想及老子《道德經》勾勒小國寡民的理想世界,他冀望「復歸於嬰兒」──回歸到嬰兒的時代,「復歸於無極」──寄望自己的心境回歸到原始之前那樣的無知無識。(《道德經.常德章》第二十八) 費希耶又說,若我們捨棄馬諦斯對東方的追憶,我們無法全然解釋馬諦斯作品的恢宏之處。

病痛再次考驗馬諦斯。一九四一年,在里昂動過手術後,他的身體極為虛弱,每天只能起床兩個小時,直到一九五四年過世為止。然而,他正視自己的疾病,延續創作的道路,逐漸捨棄依賴畫架的油畫,創造出令人讚嘆的拼貼畫。

一九四七年的作品《玻里尼西亞的天空》(Polinesia, The Sky, 1947)浮現馬諦斯對大洋洲的回憶。天空的鳥自由地遨翔,或水生或陸生的植物滋長,水裡的海星舞動。他將海裡與空中的物種邀請到畫中,海的浩瀚與天空的遼闊兩個向度的空間在畫中合而為一,共同讚頌萬物的生命。

馬諦斯的創作品與他自己面對生命的堅韌,讓我想起老子貴生的觀念:「無厭其所生。夫唯不厭。是以不厭。」(《道德經.畏威章》第七十二)意思是不厭棄自我,天地萬物也不厭棄你。「夫唯無以生為者。是賢於貴生。」(《道德經.貴生章》,第七十五)貴生,即是貴重自己的生命。貴重生命,我們將活在純真和諧的世界。

攝影 | 笨篤 (大洋洲的海星。)

 

關於太平洋世界的探索,請見人籟論辨叢書十一電子書《潮浪譜寫共鳴──來自台灣與太平洋的召喚


週三, 30 四月 2014 00:00

春曉中的徐光啟紀念公園

復活節的翌日,我在徐家匯教堂旁見到向聖女路得的瞻仰者,並與幾位友人參觀附近的徐光啟紀念公園。談到徐光啟不能不談利瑪竇。利瑪竇把儒學經典《四書》翻譯成拉丁文,介紹到歐洲,後來被稱為「西方漢學之父」。利瑪竇愛慕中國文化,徐光啟愛慕西學,利瑪竇與徐光啟共同落實《幾何原本》(Element)的翻譯,兩人反覆切磋點、線、直線、平面、曲線這些幾何學名詞的中文譯詞。他們在十七世紀完成《幾何原本》數學著作前六卷的中譯。徐光啟在各個領域表現相當傑出,是我敬仰的翻譯家。

歐幾里得是希臘數學家,他在數學史第一次寫出有系統與有條理的著作,現代幾何學皆淵源與此,代表著作即是《幾何原本》,共十三卷,前六卷講得正是平面幾何。翻譯是文化交流之鑰。利瑪竇與徐光啟兩人的合作之舉揭開中歐文化交流史新的一頁。

我發現自己中學時代起,就使用周長或是畢達哥拉斯畢氏定理等數學術語,我自在地使用,宛如是個局外人,不知道公式的開創者與共同翻譯者。在杜鵑幾株妍麗的四月天,我在徐光啟紀念公園見到神道直抵一個巨形的十字架,之後是徐光啟的綠草墓地,神道兩側外是與徐光啟相關的故事雕像,其中更見利瑪竇與徐光啟兩位天主教儒士熱忱相待的雕刻。雖然我不是天主教徒,利瑪竇與徐光啟的遺澤讓我不畏怯與自身不同宗教的相遇,因為他們的貢獻讓後代的我們都能加以延伸與應用。

zikawei-prayer徐家匯教堂旁的路得像與朝拜者。

 

(上圖片: 徐光啟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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